第五十五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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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门(上)- C

 

阴暗的石屋,阴湿的空气,加上外边下着漫天大雪。

 

虽然弥漫着发霉的恶臭味,但湿冷刺骨的屋内,即便门窗紧闭,壁炉的火啪啪作响,木桌还点着几盏煤油灯,却和外边温度无异。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些人七歪八倒地围坐一圈,正是雪山火车站内的那十位旅客。他们有的微微吐着白气呆视窗外,有的相依闭目,还有一些则窃窃细语中,有的边听边微微摇着头,一脸不信的神情。

 

此时新婚太太略带委屈声调:“我真的亲眼看到老公身中两枪,倒在我怀里的!”

 

“我都问了你好几次了,那现在那边坐的又是谁?”

风衣男微微转头望了眼靠在墙壁睡着的老公。披在他身上的外套,不时能看到融化的雪水滴落在石地上,像是刚从外面大雪天跑回来似的,可他身上并没有任何枪伤。

 

“我不知道啊,但那个肯定不是我老公!”

太太眼中泛起泪光,而一旁女教师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抚着。

 

滑雪姐妹花的姐姐补充道,

“我看他样子,好像是真的失忆了! 连我们怎么进雪山的他都完全记不起来,硬说火车在沙漠深处抛锚了。。。。。。”

 

“说不定真有一个沙漠呢。”

一路寡言的小帅哥,就是从火车站闯入的菜贩子,这时开口了。他没有回应大伙投向他的惊讶眼神,反而是接着道,

“你们不觉得从火车站开始,我们周围的一切就很怪吗?”

 

“想到这,我就害怕。。。。。外面的雪不就是盐吗?虽然它很冰冷”滑雪姐姐战战兢兢道“话说我们这次去的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地址,却是不同的地方,这本身就已经诡异到发指,想着我就冒冷汗。”

 

军官借着油灯的闪跳地微弱光线,看了下手表

“从车站到这儿已经12个小时了,我的表现在显示是晚上9点20分。。。。”然后望着窗外灰暗的天空“可你们看看外面,天色没有任何变化,一般冬天这里最晚6点就要天黑了。”

 

“是耶。。。。。。”

滑雪妹妹如梦初醒般惊呼道。

军官的话吸引了所有的人,包括刚睡醒那位不知真伪的丈夫,而他初醒的一句话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我所参加的旅行团里也有你们,只不过,不是现在你们这样的关系。。。。。。你说我是你老公,可我在加入旅行团之前根本不认识你,而且,你是什么时候眼睛又看得见东西了啊?”

 

“她是个瞎子?”风衣男诧异道,不料接着打击就来了

 

“我没瞎!”新婚太太怒怼了回去

 

假老公不理会她,望向风衣男继续道

“还有你,你的高级西服,还有全身所有值当的炫耀物呢?甚至连你的卷发全消失了,你还说你是控股三个电视台和数十家报社的金主,怎么一眨眼变了个人了?”

 

“我还高富帅呢?。。。。”风衣男指指自己,惊诧的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再看眼前这位,虽长相身高几乎像克隆一样,可他看上去却比新婚丈夫略微壮实一点,咱们就暂时叫他肌肉男吧,而他和口中的那个新世界,我们称之为沙漠线,听上去似乎不像他自个杜撰出来的。

 

再经过现场详述后,目前在场的10位,都与沙漠线里的旅行团的9位都有了一一的对称映射。

 

 

雪山线 沙漠线
风衣男 媒体超级金主的高富帅 –乔丹
帅哥导演 新手导游 –深作浩二
东欧将军 秃头大叔(列昂尼德)
新婚丈夫 肌肉男(约瑟夫)
新婚太太 盲女(米希尔)
滑雪女孩 临跳槽女司机(爱田美沙)
女教师母亲 酗酒女(罗拉)
伤残男孩 女装癖小男孩(汤米)
姐妹花的姐姐 卖花的姑娘
姐妹花的妹妹
报社女主编
逃狱的死刑犯(史蒂夫)

 

 

上面这张映射图是东欧军官听完后快速草拟出来的,完成后就给大伙传阅了一遍,在此期间他还提醒道,

“如果每一个我们这边的人都会在沙漠旅行团有个相对应的个体,那现在至少有3个是没有配对的个体。”

 

导演正好在阅读中,口中接道

“没错!我们这边的妹妹,在那边就没有对应体,而对面的报社主编以及那个死刑犯,我们这儿也没有映射。所以就有了两种可能:第一,我们两边都各有一个对应体没有出现, 而女主编或死刑犯是多出来的外来者。”

 

听到这,坐在一旁的滑雪女孩就立即驳斥道,

“不可能吧这。 我们上火车的就这一批,不可能路上还有人上来啊!”

 

风衣男低声回道,

“但你别忘了,我们这批在火车上可全都睡着了。就算有人中间上车,我们也是不会知晓的,更何况在到了断崖后,我们所有人就直接下车了,并没去下个车厢检查过,所以也不能排除另一节车厢里或许就有多出来的人啊。 同理,他们沙漠那边也是有这种可能的。。。。。。对了,那第二种可能呢?”

 

“第二种可能就是只有我们这边少了一个对应体,对面的女主编或者死刑犯其中一个和我们的妹妹配对了”

 

“你这个。。。不合理吧。”

妹妹站起身激动起来,

“前面9组的个体他都认识。”

说罢瞅了眼肌肉男继续道,

“说明肯定对应个体之间长得是一样的呀,只有关系不同。女主编肯定与我长得不一样, 那死刑犯就更不可能了,他是个男的,性别也不对啊!”

 

“我也是穷举所有可能,供大家判断而已。因为没有说对应的个体一定要求是全部吻合的”

导演帅哥回应完妹妹后,想了片刻后,沉声发出了灵魂拷问,

“既然都有对应体了,我觉得于其现在还纠结谁是谁的对应体,倒不如上升到更高一层维度,想一想以下这三个问题的答案:为什么会有两条映射的世界线出现在这儿?为什么我们完全不认识彼此,却被指向同一个目的地?还有这诡异的森林,禁止的时间,似雪非雪的……雪盐,引发另一个问题,到底外边这个世界是不是个真实存在的?”

 

“对了,还没问清楚你是怎么和那边走丢,然后来到这森林的?”新婚太太对着陌生但又熟悉的人问道,语气中倒自然而然多了些温柔

 

肌肉男若有所思,眼神带了些恐惧

“我不是走丢,是侥幸没死,被个穿着奇怪的人带进这林子来的”

 

“侥幸没死? 你们那边怎么了,难不成也被追杀了?”将军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尊小酒壶递给了肌肉男,示意让他喝一点除下身上的寒气。

 

“我们不是被人追杀,而是去追杀人,但后来被反杀了。”说完就闷了口烈酒。

 

导演帅哥轻声的追问了一句,

“该不会,我们这些就是你们要追杀的目标吧?”

 

“不算是,只能算绊脚石。。。。。你们不除,我们是没法杀死终极目标的。”

 

“我要杀了你, 你们这群魔鬼!”当听到眼前这个男人确实参与了之前的追杀,导致自己的未婚夫也惨遭毒害后,太太就失去了理智,夺了将军别在腰间的利刀就要扑上前去,不过最终还是被导演一众给拦了下来,扶至到一边。

 

“我们也是被逼的。”

肌肉男口吻这时也显得相当暴躁,

 “要不是你们破坏原本的时间,谁会想杀你们?”

 

这话让在场炸了锅,顿时吵得不可开交了起来。

 

在骚动了一阵后,喧闹声中忽然响起了一把低沉又厚重的声音,

“那个带你来森林的奇怪人,是不是自称元皇?”

 

话音和骚闹声几乎同时落下,在场都转目盯着导演与肌肉男。

 

肌肉男没做声,等同了默认。

 

风衣男长叹一声,带着烦躁的口吻朝导演与肌肉男问道,

“你们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会有一群和我们长得一样的人出现?为什么要杀我们?还有那个元皇又是谁,他是不是名单里缺失的问号?”

 

肌肉男的眼神给出了坚定的回答:我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了、

 

而导演微微撅着嘴,一分钟后他回道:

“我其实是个局外人,或者说是外来者。。。”

 

“可你有对应体啊,不是那个导游吗?”滑雪女孩慌忙问道。

 

导演微微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道,

“我是附身的。而你们,还有你那边的。。。。。。”

说着指指肌肉男,

“你们所有人都来自同一个地方,Rishiri。”

 

“Rishiri?”

在场人的表情就充分说明了一个事实,这个名字没有人知道。

 

“你该不会想糊弄我们吧!”风衣男冷笑了医生

 

“有必要吗?他真要骗我们,何必编个大家都不晓得的地名,让自个的嫌疑更大呢。”

很少发言的女老师打破沉寂

 

“你接着说。”

似乎将军很有兴趣

 

“在极北之地有座荒岛,不定时会随着流动的巨型浮冰漂移。。。。。你们都来自那个荒岛,Rishiri,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北方圣土。。。。。。。”

 

风衣男忽然插话道:

“这就太离谱了,我家明明是在瓦萨(芬兰西南靠海重镇)。而且不光是我,我太太,女儿还有我儿子,从来就没有去过什么北方圣土,连听都没听过那鬼地方。话说你们有吗?”

 

在场所有人,包括刚睡醒坐轮椅的男孩都摇头否认,面容都表示出匪夷所思的神情,不少人心中觉得这个话题越来越疯狂了。

 

“你有看过心理医生吗?”连刚才替他说话的女教师也担心起来了、

 

“我们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还是要赶紧回火车上,有人会开那玩意吗?”

 

“不会,但我有玩过电动版的模拟火车。”

 

。。。。。。。

 

导演帅哥已经被边缘化,甚至透明化,周围的人都自动和他保持着距离,而同时他前面的逻辑推理也被一同‘裁定为’疯子的无稽言论。而正当他们几乎要决定离开森林回去火车抛锚的地方时,空气中忽然划过一句响亮的声音。

 

“既然你们全部人都认为我说的是疯话,那么我想问下在座的每一位,有谁能够提供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哪怕是钱包里的信用卡,或者与家人的相片,又或者证件什么的。”

 

导演的话音一落,瞬间就鸦雀无声了。

 

这句话本身再正常不过,也十分符合逻辑。是啊,想要证明自己刚才所说的,只要有人拿出皮包,里面任何一件小东西都可以证明身份,甚至一张纸钞也能证明自己是从哪来的。

可诡异的是,此刻大家却集体呆若木鸡。有的偷摸着自己裤袋,有的则偷望周围人的反应,空气中充斥着密集而又急促的呼吸声。

 

就是这一句话,便让导演又回到了聚光灯下。

 

“出趟远门,你们连行李都没有? 我看了,各位上车前可都是两手空空的。也不带钱包或手袋,你们在外边都没打算开销嘛?即便退一万步,那最起码旅行证件总要带着吧,好歹是去另一个国家,都不用护照?这种种的一切,各位还觉得很正常吗?”

 

众人依旧沉默着。。。。

 

这时,导演走到了风衣男跟前,

“能和大家分享一下你是怎么认识你太太的吗?在哪结的婚,她喜欢吃什么,你最后一次离开她时,穿的是什么衣服。而你的女儿和儿子又是哪一年出世的,他们跟你说的第一句话又是什么?”

 

“我。。。。”

是的,这次舌头是真的被猫咬住了,风衣男完全接不上来。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他脑子竟然对上面的问题一片空白,随之而来的是突如其来要命的头痛,就像炸开一样,他双手捂着太阳穴低吟着。

 

将军沉默了许久后发声了

“我连怎么到火车站的都没有印象了,你们呢?”

 

“我也是”

 

“嗯。。。。”

 

“这怎么可能啊。。。我是真的没印象了。”

 

有吭声回应的,也有举手示意的,更多的是点头或默认。此时空气中恐惧的氛围已飙涨至极限。不能否认,现在除了导演,所有在场的人都遇到了同一个暴击灵魂的怪相:

他们所有人除了知道自个姓什么,和从哪来的之外,对整个人生都没有一丁点的线性记忆,从出生那刻到现在的经历完全断片了。诡异的就在于这并不是想不起来,而是一片空白,而且是所有人都一样,再没有比这个事实更让人绝望的了。

 

就在这时,忽然远处传来了熟悉的乌乌声,是一种古代雄厚的号声,听上去类似草原部落进攻前吹响的牛角号。这声音就好像诅咒一样,瞬间让屋内所有人都被按下暂停键,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不同程度的恐慌。

 

“刚好两个小时!”

将军忽然低声看这着表说道。

 

“嗯?”

 

所有人都望着他,见他继续说道,

“上一次的号角声是2个小时前!这2个小时有可能就是一个周期。”

 

话音刚落,帅哥导演忽然就将屋内的蜡烛快速熄灭,在一片漆黑的密闭空间内,每个人的紧张程度都被拉到了极限,能清晰听到满屋蔓延着属于不同人的急促呼吸声。

 

没错,看似这就是一个循环,2个小时前的互杀游戏又一次开始!

 

。。。。。。

 

【两个半小时以前】

 

皑皑白雪把整片林海都给隐藏了,从半空俯视除了积雪看不到一点杂色,甚至你都不知道这是一座森林。

 

伴随着寒风的呼啸和那快要落山的太阳所散出的余晖,把积雪映成了橘色,此刻温度正急剧下降着,一行12人踩着积雪发出了噗嗤噗嗤的脆响朝着林海深处缓慢前行。

 

忽然一不个小心,妹妹被自己早就没有知觉的双脚绊了一下,重重的摔倒在雪地。

她再也不想忍了,大声喊道 “我不想再走了啦!天都快黑了,再这么走下去,不累死也会冻死的!何况这林子深处不是还听到狼叫声吗,你们真就敢这么去送死啊!不走了, 不走了。。。。”

 

说完嚎啕大哭了起来。她这一哭可不得了,把整行人已经脆弱不堪的心里防线彻底击毁。只见所有人都止步了,摇摇晃晃就这么坐在雪地上,有的哭泣,有的辱骂,还有的直接傻笑起来。

 

就在这时,那些狼嚎声忽然又响起了,而且距离近了不少,这让大伙一下子憋住不敢发出半句声响。

过了一会,一把幼嫩的声音轻轻响起 “妈妈,我想尿尿呢~”

 

众人一下愣住了,这声音好新鲜啊,没怎么听过啊,谁说的?

再过了一会,只见女教师吃力的淌着厚厚的积雪,连走带爬到了将军那,大伙才发现原来是将军背着的那个残疾男孩的声音。他终于开口了,这可是他自出现在这行人当中第一次发声呢。

 

“我带他先去方便一下,马上回来。” 女教师口气好像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然后再看那小男孩一脸内疚。

 

女教师转头冷冷地跟小男孩道 “轮椅没了,你就和我爬到那棵树后解决吧。”

 

“还是我来吧!” 将军不忍小男孩还要这么遭罪,自己爬过去,而且确实让一个女人来抱着孩子走积雪也是不现实的。也没等母亲反对,将军就背着小男孩去了不远处的树后。

 

风衣男和新婚丈夫也跟着去了,而女生有的也结伴去了相反边的树林处解决,只有帅哥导演和女教师留在原地。

 

“你不去吗?”女教师忽然轻声问道,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这一行中的人搭话。

 

帅哥男听罢,带着微笑礼貌的回了一句 “我还好,之前就没怎么喝水,谢谢。”

 

女教师接下来一个哦,就把这谈话给聊死了,一下子双方就陷入了尴尬,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交流。而这一刻,空气冷到让帅哥男不禁打了个冷颤,不停地微微踩踏双脚来活血。

 

可就在哆嗦的那一霎,他隐约间听到周围有一阵阵微弱但却清晰的沙沙声,这让他顿时从一种昏睡迷糊中清醒了过来。他的丰富野外经验告诉自己,这些沙沙声是两只脚站立动物在雪地的慢慢踩踏之声,而且不止一只,根据沙沙声之间的间断长短,至少四五只这种站立动物在附近,围着他站立的这块空地。

 

“你在干嘛?”女教师好像看出帅哥脸上的异样,他在紧张的环顾四周。

 

“你赶紧让女生们快点回来,我们得立即离开这儿。”他一边说一边已朝着男生方便的地方跑过去了。

 

没多久,10个人都安全返回,大家开始焦虑的望着帅哥导演。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风衣男开口问道。

 

帅哥导演摇摇头谨慎回道,

“不是看到,是我听到的,周围有沙沙声,就在我们周围窜来窜去。”

 

“你说刚才吗,我们去方便的时候?”

 

就在这时,帅哥导演又听到了相同的沙沙碎声,而且比上次更近,似乎就在男生方便那块树林里

“又来了!” 帅哥冷言道

 

“声音吗?”将军紧紧抓着背上的男孩。而其他人都竖起了耳朵,可是数分钟过去,除了风声外,周围啥都没有。

 

“没听到啊。”

“你确定是沙沙声,不是呼呼的寒风?”

大伙开始质疑了,并且再次望向帅哥男,只是这次众人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的质疑。

 

“也许。。。。也许是我听错了。” 帅哥男看到大家的眼神,意识到自个说错了话。因为他清醒了过来,他的这项神级听力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的,绝大多数的时候他都能听到超乎于凡人可听到的范畴之外,就像刚才那种,目测数百米远的踩雪声,人类可是没法听见的。

 

他说完,大家极度疲惫的神色又上了面容。而就在这时,将军沉声说道,

“不管怎么说,即便没有沙沙声,在这山内我们也听到了狼群的声音。我感觉这天看上去又要下雪了,加上太阳就快落山,咱们得赶紧回断崖,否则。。。。。”

 

“你先等一下。。。。。。我怎么感觉方向不对啊,咱们离目标是越走越远,好像是火车的断崖的反方向啊?”

风衣男一脸困惑道,

“我看过表了,回头路咱们走了快2个小时,而且还是选择穿越雪林的捷径。根据来时的时间,方向没错的话,理应一个小时就该到达断崖,可现在呢?这林子是越来越密,越走越大了。。。。。。”

 

听罢,众人纷纷喃喃细语起来,表示赞同风衣男的质疑。确实此刻迷路的可能性变高了。

 

“但方向真的没错啊!” 将军掏出了军用指南针,是那种电子和磁力混合的,都是指在东北方向,也是火车抛锚的位置。

 

“那假如断崖并不在东北方呢?”

这句话出自帅哥导演的口,却再一次让众人焦虑了起来。如果开头就错了,后面怎么做都是错误的,就像纽扣第一粒扣错一样。

 

丈夫不满中带着轻蔑的口吻回斥道,

“你是在贩卖焦虑吧,这怎么可能!从火车断崖找出路,我们就是沿着铁轨的行迹走的,中途并没有任何转弯。而我那时就注意手表上的电子罗盘了,指向西南方,那么回来不就自然是东北了嘛,这还有什么可质疑的?”

 

滑雪女孩虽然对帅哥导演的颜值一直很倾心,可在这个重要关头,她也站在了理智的一边,并不是没头脑的帮着导演,

“将军的罗盘,还有这一位大叔的指的可都是一样的方向啊,总不可能他们俩的罗盘都坏了,而且还指了相同的方向吧!”

 

太太打了个哆嗦,心想自己老公被这黄毛小子给怀疑,加上又冷又饿,所以口气显得更加冲了。

“就是!刷存在感都没底线了,我们赶紧走。。。。。”
说罢还白了一眼帅哥导演,便打算和众人继续前进。

 

帅哥导演也不再反驳,觉得他们一时间是不可能改变想法,再解释反而更加激怒他们。正要转身,忽然左耳听到远处有一声噗的闷声,接着就感觉到一束气流正高速飞向自己左前方,而那个地方目前正是太太要走去的轨迹,他不敢多想,下意识就用力往前一推,并喊道 “小心!”

 

就在太太被推倒在地的那霎,只听咻一声,跟着旁边距离不到一尺的树干上就被炸出了一个小洞,这个时候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是枪击打出的弹孔!

几乎同一时间,将军就蹲倒并低沉的向周围喊着,“大伙快趴下,是步枪,从右边林子里射来的!”

 

这个时候,谁还敢再质疑啊,就听几位女生慌忙的尖叫起来,并赶忙趴卧在雪地上纹丝不动。

 

然后忽地又是几声相同的咻咻声在周围呼啸飞过。这个时候,将军与导演都看清了,射击的具体方位。果然如将军所说,杀手就是在右边的两棵针叶树之间射击的。

 

将军已从内袋掏出了把苏式PM短筒手枪(在八九十年代通常为苏联或东欧国家情报员专用的),向导演和风衣男比了个包抄的手势,再和身旁的丈夫轻声问道,

“有没有打过靶,会不会开枪?”

 

丈夫干脆的点了头,这时因为他以前就有在国民警卫队预备役里做过一年的勤务兵的经验。

 

“那你等我和另外两人进了树林,就朝那边的那棵树开枪。” 说罢指了下前方百米处的的一棵松树。

“记住,最好等对方先开枪后,你再回击他两枪。不要多也不要少,知道了吗?”

 

丈夫再次点了下头。待拿到PM手枪时,熟练的展示了子弹上膛的动作。

 

这时,将军已带上风衣男朝左边悄悄潜入了,而同一时刻,帅哥导演从右方迂回包抄,他们形成了左右夹攻之势。

 

夕阳的余光从松林的尖顶慢慢下移至针林间,穿过厚实的积雪缝隙洒落了下来,形成点点金斑印在雪地上。这时寒风乍起,吹落下一团团小雪球,轻轻地砸到了树下的趴窝着的黑影。就在他意识到雪球打在脸上,准备爬起时,已经一半起来的身子忽然停住,就好像背后长了双眼睛似得,已经意识到他的背后将有异样。

 

于是他慢慢又恢复趴卧的姿势,左手慢慢从背后掏出一把瓦尔特P99,放在头的左边,又拿出两枚形似美军M57的绿色手雷,悄悄埋于雪内。最后摘下墨镜放在右眼前,将镜面对着后方。

 

又一阵寒风掠过,将地面的冰雪扬起,形成一阵突如其来的雪雾。就在这白色弥漫不到两秒的时间,一阵快速的啪啪枪响,以及远处的枪声,至少有十来枪,紧跟着嘭一声巨响。把已经消散的冰雪又一次从地上扬起,形成了更大的乳白色雾团。

 

“怎么了?”趴卧着的滑雪妹惊呼着 “抓到那个枪手了嘛?”

就在这时,又是两声枪响,而且有一枪打到了她们趴卧的那块雪地上,啪在雪地炸出一个小弹坑。

 

女教师和姐姐正要爬起时,就听见,

“还没完呢,赶快趴下!”前面的丈夫朝后面女生摆了下手。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已经完全看不到对面树林的样貌,完全被雪雾包住。而就在巨响落下时,忽然间一阵非常浑厚类似古时的军角号声在山野群林中此起彼伏,随着声波的起伏,景物开始出现类似水中倒影般的浮动。

 

妹妹轻声问着旁边的姐姐,

“姐,有没有感觉有啥不对劲吗?这天还有这阳光。。。。。。”

 

这时军号声已经渐渐飘远,姐姐抬头盯望着天空许久才缓缓回道,

“这天怎么变回晌午了,还有,这太阳从西斜变成了正上方照下。”

 

“刚才这些树林都在晃动,你们看到了吗?好诡异的!”滑雪妹也补充道,口吻中带着恐惧。这时,前面唯一的男人丈夫忽然站起身来,这个举动激发了后面趴着的女生,让这个被诡异气氛所笼罩的环境多出了丝希望的曙光。

 

“他们搞定了!?”

“哇,好耶,终于抓到枪手了。。。。喂,看看他们抓到了谁啊!”

“赶快起来啦,我都快冻死了!”

“其实这雪不冷啊~”

 

、、、、、、

 

嘈杂了一会后,还是妻子发现了前面丈夫的异样,朝着他轻声喊道,

“老公!你怎么了,傻傻站在那儿干嘛呢。。。。”

 

边说边踱步过去,但到了他身旁后,太太就瞬间呆住了。。。。。。

 

“喂,你们俩冻成冰了啊。。。。。。”等姐妹花带着些许开玩笑的嘲讽,走到跟前后,也即刻禁了音。这时所有人都赶到,映入他们的眼帘的是一望无际,枯草与冰雪胶合的北极荒原。

 

“将军他们那些人呢?还有前面的林子呢,不会都随着。。。。随着那号角声飘走了吧?”

滑雪妹声线颤抖着,由于为内心瞬间被恐惧塞满,她出现了非病理性的精神恍惚,嘴中不停地反复絮叨着一样的话,诸如我的一生葬送了,我们全要死了,不会有人会救我们,我还没结婚等等。。。。。。

 

“诶?你看那,好像是个。。。。。。。是个城堡吧?”妹妹指指荒原的右前方,远处隐约显出个灰色建筑物,有类似城垛子的形状。

 

“对!是很像城堡!”女教师喊道,“咱们赶快启程去那儿吧,这寒风变大了,而且你看那边飘来的云层,是要暴风雪了,留在这就是死!去那边避一下也好啊!”

 

众人不敢再耽搁,连扶带搀的朝那个城堡前行。。。。。。

 

 

就在数分钟前,将军带着风衣男从左边抄进树林时,一阵寒风刮来,只听风中夹杂一个高频率的噪音,眼前就见一梭带着尖刺的晶莹之锥,尾巴还拖着白色寒气,高速的打着转的飞驰过来,这方向就是冲着他俩过来的。

 

将军赶紧一个卧爬,但身后的风衣男可没来得及全身躲闪,锥体就从他左胳膊划过,就见胳膊上血水就飙射了出来,手臂上就一道一寸深的伤口。这速度,这力道以及这个高速的转发,连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将军也叹为观止。 风衣男直接倒地,疼的来回翻滚,但未叫出声来。

 

将军脱下军装外套,赶紧从自己的内衣汗衫撤下一条,然后快速给他简单实施了军用包扎来止血。 他检查了伤口边的切口,发现并未有焦痕。最诡异的事,怎么找也找不到那枚锥体了。。。

 

风衣男疼痛稍微麻痹后才低声道,“别找了,是冰锥,已经化成冰水了。刚划过我胳膊时,我就感到一阵刺骨之寒!”

 

就啪啪几声枪响在左方响起,伴随着呱呱好几声乌鸦的叫声,就见数只黑色乌鸦从林子里窜飞了出来,胡乱一阵乱撞,将树上的积雪撞下了不少。风衣男忍痛爬起身,和将军朝枪响的方向跑去。

 

可奇怪的事发生了,明明就是几十米的距离,几步就能到达的距离,但他俩越跑,眼前的雪雾越浓,眼前的白色雾水近乎于奶油般浓稠,雪水粘在脸上不会掉下。跑了几分钟后,将军停下脚步,身后的风衣男也止步,伸出手臂慢慢靠近前面的将军,直至触碰到他的身体。

 

“我们这是迷路了吧。。。。。。诶,你的手臂呢。。。。。。。不对,这不是你的外衣!”

 

话音未落,一个熟悉的形状飞驰了过来,打着转,卷着高频的呼呼声直扑风衣男的前胸。没有奇迹发生的前提下,他这次注定是难逃一死!

 

而将军那边,几乎在风衣男摸到手臂的同一时间,被后面轻拍了一下肩头。只见他并没做任何反应,而是装作无事样的杵在原地。

 

可就在一片死寂中,在无任何的征兆下,忽然间嘭的一声,就见一道火舌从将军的后腰间喷出,并在军外套的腰位炸开一个弹孔。

 

这一瞬间,将军凭着自己多年的经验,又向着同一个方向补上了一枪。在枪声落下,他正欲转身之时,一把熟悉的声音在他的正前方响起,

“快低头!”

将军马上知晓,这是帅哥导演所发出的声线,于是弯腰将头猛的一低。就感到他头顶有劲风驰来,只见一排淡黄色光波在他头颅上方三寸处掠过,将一旁整排的老树如切豆腐一般整齐划一,劈成两半,倒了一片。

 

将军立马就意识到,这个可不是普通武器,甚至未来十年都不可能有这种如此高能量的光束波。他不敢再多想,一个左侧翻,滚到了大树后。他现在军人的血性爆发,就想要就地还击,给敌人一个致命的反击。却因为浓厚的雪雾,根本无法辨认对方在哪。

 

浓雾之中并不止将军一人,还有一位中等身高,戴着灰色毡绒帽的年轻女子,停驻在距离将军藏匿的那棵树不到十米处,正环顾着周围。在刚才,要不是有人跳出来提醒,让光波飞高了几寸,那一击铁定能要了那猎物的命。他再次探寻走丢的‘那只猎物’,同时也警惕那忽然跳进来的不速之客。

 

忽然,女子的皮肤上所特有的第六感,接收到了来自十来米外一阵前所未有的气性。所谓气性,就是一种看不见,闻不出,摸不到的暗特性,就如气一般只能隔空感受。不同气性代表着人或者魂的多个特征,其中一个关键特性,就是它来自的世界。

 

具体说,就是这个个体来自凡间,死界,神庭,或者任何未知世界都能从气性反应出来。但是能够感应这种气性的并不是所有的人或者魂,相反只有极少数的族群拥有这种天赋,它们必须要有某些与神或者魔的血统才行。而这位女子就拥有着这个天赋,她此刻感觉到的是一种来自未知世界的气性。

 

就在她怀疑那气性究竟在哪的一瞬间,一束无色的气波极高速地从正上方朝她的天庭盖射了下来。

但却没想到她的感应更快,这要是换做普通人此刻早就被结果了。就见她头也不抬,微微一个侧动,待气波砸到与她肩膀同一水平时,猛地将手向上一挥。这束气波竟被反打上去,朝着高空射去,然后就听一声似猛禽般的撕叫,只见空中有一红点正仓惶飞离。

 

但没等她放下手臂收尾,忽地侧边啪啪两声脆响,一颗子弹从她戴着防风口罩的脸颊划过,另一颗穿过她的摆下的上臂。正当女子忍痛要朝子弹射来的方向还击,只听数十米外嘭一声巨响,整个树林都在震动,树上的积雪全砸了下来,撞击到地面的厚雪后掀起了一个超大的雪雾团。

 

女子见状只能作罢潜遁,因为她失去了先发制人的最佳时机,继续留下来反而会暴露。 这个时候,将军见没有了动静,便举着枪站起了身。他就如盲人一般摸索前行着,目前它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先找回风衣男,而刚才在林中的那声巨响便是来自枪手的方向,看来那个帅哥导演已经和枪手碰了个照面。

 

只不过他完全估计错了!导演并没像他们计划好的那样,直接绕到枪手正后方等待将军一行,来个左右夹击。他在入林后就停下了脚步,像是在等着什么,也许是个人,但又好像是个时机。就见他躲在一棵老树后,敏捷的单膝蹲下,左手轻轻摸着地上的积雪,他在感受着雪地所传递的信号。果然,他接受到了预期的结果,一阵急促的震动,只有他五指上的神经元才能准确的感应这阵异动的方向和背后的人数。

 

一秒后,地上震动幅度变得越来越大,还发出了轰轰的声响,连枝头上的积雪都纷纷砸下。

 

就见导演一个矫健的蹬腿,足底如装了发射器般,整个身子咻一声,弹上了数米之高。然后轻轻一伸手,就稳稳抓住了枝干,双脚则落在树干的分叉。这个隐蔽的枝头位置是侦查的绝佳点,低头就能俯视树下的动静,抬头便可望到五十米外那个趴卧的枪手。

又过了几秒,沙沙沙的一阵踩雪声在树下响起,果然如他所料,有人加入了。此刻他就是想看看这个枪手到底有几个帮凶,就见一只壮硕的身影,一身黑色的皮革紧身套装,脚踩一双尖翘头的短靴,带着踩雪的响声朝枪手的方向走去。

但奇怪的是,这人却越走越慢,越走越谨慎起来,感觉上并不像做帮手去助阵的样,反而更像背后去偷袭友军的叛徒。

 

就在导演开了个小差的这几秒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低空掠过。它和平时见到的疾风不同,并非是横着扫来,而是由高空45度俯冲;下来的掠过,带着非常明显的针对性,并非自然产生的风力。

 

要不是导演躲在树上,这个细节恐怕就要淹没在雪林中,再也无人注意,但恰恰就是这个细节,将会救了导演一命。

 

疾风吹过,雪雾如落入水中的墨汁般随即化开,迅速形成了浓浓的雾团包裹住这片林子,导演就感觉冰点黏在每寸皮肤,而眼前什么都不看不见,白茫茫的一片糊在了眼前。可即便如此,却能听到有类似鸟的鸣叫,并由上空飞过。由于他的听力极好,能精准的辨别出这只类似飞禽的物体正朝着枪手那边飞去。

 

然后数声来自不同枪械的枪响,导演一听赶紧抓紧树枝,然后凭着自己超强的记忆,脑海勾勒出蹬上树尖时,一瞥树状时的轮廓。一个翻身,再放手一跃,就这么稳稳着地。

 

就在落地的那秒,他忽然猛的站起了身,不敢再动半步,就好像整个人被五花大绑了起来,只能在原地细声喘气。他很清楚刚落下身时,手按着的地面没有了积雪,换来是厚厚的枯叶。他一向谨慎,十分小心周遭的细微变化。 这一刻他非常肯定,这绝非是什么踏错地方又或者积雪被怪风吹走那么简单,因为此时此刻,自己的脸庞感受到的的温度已有了明显的变化,不再是那种让皮肤撕裂的干冻之感,而是淡淡的凉爽。但他也并不紧张,因为这种离谱的状况他已不是第一次遇到,算是有些心理准备。

 

足足有半个小时,这团雪雾才慢慢散光。这一刻导演依然站在密林之中,周围却已不再是皑皑雪山,取而代之的是秋季满山枫树与蓝杉的林海,红的像火的枫叶和蓝如海水的针叶交织一起,就像油画一样美的让人惊叹。他踩在厚厚的枫叶上,眼前是座两层红砖楼,楼正面挂着一面还没有点亮的霓虹灯。正前方是用松木搭成的篱笆围做一个前院,有人工的潺潺溪流和青竹做成的水车转动,甚是写意。

 

就见霓虹灯内镶着一个黑木招牌,用白色油漆涂刷的草体:Rainbowseeker,而木招牌的上端还挂着个油画的铁牌,是一个坐在山顶的冒险家,眺望远处山群间的一道巨型彩虹。

 

太阳慢慢西下,红霞已渗透半边天,只听唔的一声微微震响,霓虹灯亮了,连着正下方那扇镶着玫瑰马赛克玻璃的红漆法式双推门也被一同照亮。导演此时也没第二选择,天快黑了,虽然这里不是雪天,但枫叶已红,裹着丝丝秋风的凉意,估计这夜间森林里肯定得异常寒冷,说不定还会伴有雨雪。况且被无缘无故甩来这里,身上毫无准备任何能野外露宿的装备,不进去就真等着冻成冰雕了。

 

他不再犹豫,踏步走入院内。在推开正门时,一阵辛辣味的浓烟就扑面而来,导演下意识的闭了下眼,再睁眼时,就听欢快的舞曲奏起,带着浓浓的苏格兰风味的曲调。

 

屋内人头攒动,熙来攘往,不时还掺杂喝酒寻乐的嘈杂与辱骂。好不热闹,和门外的凄凉秋色形成鲜明反差。

 

导演觉得里面是燥热中带着窒息感,所以在人群中努力窜动着,想找个稍微空一些的地贮脚。挤了好一会而,才找到一处角落旁靠窗的空位坐下,然后重重地喘了一口大气,并脱下了灰色羽绒外套和绑在脖颈的红色围巾。他想着人真多,主动过去跟酒保要吃食和酒水现在太困难,好在有每个座位的头顶处有一条光溜的绒绳一直拉到酒保和厨房那,下面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几张菜单和支笔,上面系了个小铜铃,只要顺着麻绳划过去或者回来,就会发出玲玲的脆响,作为提醒。

 

于是他起身从铁盒中拿出了点菜的道具,再看了眼菜单后整个人就呆愣住了。菜单里的菜式,饮品,甚至连舞曲提供的曲目都是用他故乡的文字写出来的,但问题是他来自的地方除了他自个儿,别人绝无可能知道的,况且他来的地方这世界知道的人数就不超过一只手。。。。。。而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更震撼的一幕彻底让他吓住了,他的真身在玻璃窗面模糊的反射了出来。

 

是的,现在这个身子并不是他的,而是玻璃镜面映出来的。这立刻让他对这家酒馆警惕了起来,他几乎笃定这里不再是凡间的地界。因为他本人就是来自一个不属于人间,但却需要从人间进入的异世界。 能让他魂魄显现出来,非凡间可为,也不是在大源岛上就能做到了,否则刚才就不会以那年轻导演的身体出现在那帮人面前。至于那导演是谁,他才不在乎呢。

 

别看上面写了那一堆心情的起伏,但在他的脑内也就是过了几秒而已。很快他就平复心情,在菜单上画了一盘烤鹿肉吗,一瓶松子酒,再加上大碗的蘑菇肉羹,就把铁盒顺着绳推了回去。

 

没过一会,烟雾弥漫中走来一个类似侏儒的伙计打扮。只见他顶着个似面盆一样大小的容器,敏捷的穿梭在人与人那极为细窄的缝隙,身旁还能隐约感受带着一股劲风。

“您的蘑菇肉羹!”

 

导演帅哥低头轻轻一闻,再转头盯着伙计。

 

“您对这汤有何不满意嘛,看您好像有些不妥啊?”

 

帅哥摇摇头,冷言回道,

“就是太满意了,我才感到不妥的!”

 

“什么?”

 

就见帅哥双手已经悄然换上了金色的骑士手套,亮出劈山拓海的招式。

“这汤的味和我家乡做的一模一样,里面还加了蓝杉榛子。还有这菜单,竟然用的是我家乡的文字!你们是从梦境之地走出来的?”

 

“黄金圣骑的手套!。。。。。。你究竟是谁,快说!”烟雾中一把低音炮似的老者之音响彻店内。

 

“我是谁又关你什么事,况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们和梦境之地到底什么关系?” 年轻帅哥可不只说说而已,就见带着黄金手套的右手轻推一下桌角,整只桌子就像被巨大的弹弓射出一样,高速撞向老者声音响起的方向。

 

顷刻间,飞在半空的餐桌被烟雾中飞出的一柄裹着紫色光芒,似短刀形状的武器劈成了两半,跟着就直接在半空快速完成了解体。与此同时,店内所有照明全部暗去,烟雾内的嘈杂声就像音箱拔了插头似,也跟着灯光消失在黑暗中。

一瞬间这昏暗的环境下,年轻小伙就只听到自个微微的呼气声。一轮皎月悬于窗外,银色皎洁的月光从他坐着的窗口洒进来,他借着这微光意识到烟雾正在散去。

 

由于他所坐的那个位置正好是个角落,背靠着墙,可以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也能利用余光留意到右手边的状况,更无需担心后方被袭,可谓是绝佳的战位了。

 

几秒过后,他不动声色间悄悄用戴着黄金手套的右手食指,轻轻的点了下茶杯中的茶水,就见一小滴晶莹的水珠贴在了指尖上。

 

就在你以为他还在等着对方现身而伫立时,忽然间就像武侠小说中的黄药师,一个轻轻的弹指,便将水珠射向房梁上方。紧跟着就看到那水珠裹着一层微弱的金光,像被制导了一样竟然走起弧线来,扫过的一路就把对手给逼着现身。

 

半空中如草原上的雄鹰般掠出一只穿着疑似古时西域胡商服饰的黑影,他手持刚才已亮了相的短刀,正朝着帅哥扑过来。帅哥没有任何动作,却见刚刚射出的那滴金水珠,也不知从哪个角落又制导式的弹来了这边,打的黑影乱了章法,变得只能专注躲闪水珠的连续几下高速攻击。

 

看着这个黑影的打扮和手持的武器,也让年轻人估摸出对方的来头了,心中暗喜: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北元国的!

但转念一想却不由地紧张了起来:等一下,难道我这是又回来梦境之地了吗?也不像啊,这里周围可是林海,不是应该在圣土之门的嘛,可海呢,海在哪儿啊?

 

他边目视黑影的来回躲闪,一边急速开启脑内风暴:

不在混沌之境,也没回梦境之地,难不成又来到时间树上的‘分叉结’了?假如这样,那疯婆子就应该在附近,太好了!

无论怎样,先活捉了这厮,问清个明白。哪怕猜错,就这帮北元游牧族的,能出现在非梦境的异空间,本身就已经很诡异了。这么细细琢磨了下,抓来问个清楚也是值得的。

 

于是帅哥决定孤身一搏。就见他一个箭步向前,然后非常顺滑地挥手左脚再向下轻轻一蹬。就这个原本是非常简单的跳跃动作,却在那只黄金手套的加持下,变成了反物理状态,如子弹般高速扎进那快要散尽的迷雾中。

 

乳灰色的轻烟中,方向并不像预想的那样难以辨认。他进去没多久,便定位到了黑影,可让他万没想到的是,这时黑影正与另一只,严格说来是灰影纠缠打斗着。那灰色的身型看来明显瘦小于黑色,且身姿躲闪中带着柔性,犹如飞燕掠水般于云雾中穿梭。

 

对攻了几分钟,黑影的挥刀速度开始变慢,他似乎已察觉到再这么持续再迷雾里发动攻势只会无尽自耗能量,却伤不到对方半分毫毛。

 

而就在他手放下的那一霎,一束银白色的极细光束,宛如绣花针般从旁窜向他的脖颈。此招一出,帅哥便了然了灰影的身份,于是不敢再多想,戴着黄金手套的右臂劈出了一条金色的月牙光,飞速打落光针。

 

这么一来,那灰影自然也就察觉到了有第三人躲在迷雾中,并且还主动发起攻势。于是反手一挥,只见他紧缩的袖口处,咻的飞出数只褐色高速自转,且形状类似飞碟的微型光盘。它们的速度其实并不快,但飞行的半径很大,就见在半空来回的扫荡,而且最离谱的是这些光盘犹如黑洞般吸力惊人,连周遭蔓延开来的雾气以及对手攻击的魔光都被一一吸入。

 

就在这刻,周围忽然被一阵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类似乌云的巨型烟团给笼罩了起来,并再次迅速弥漫开来。伴随着电闪雷鸣,一瞬间电光四处爆裂,无差别朝着灰影与年轻人砸下去。

 

帅哥心里判断,这烟肯定是黑影所发出的独门魔法,而且佩戴的那把蒙古短弯刀看上去邪性的很,应该是被附了魔了。虽然他刚刚劈了灰影,好像帮了黑影一把,给了他喘气反击的时间,但不代表黑影就愿意成为他的队友了。反而现在让他担心的是,假如此时那两个不再缠斗,达成了某中默契而停战,再反过来集中火力攻向自己,以那俩的魔力,那就真的凶多吉少甚至关门大吉了。

 

他心中在盘算,到底是先拼死干掉他们其中一个,还是退出迷雾坐等渔翁之利?如果选择打掉一个,那又要先打掉谁?这两个问题需要他自己尽快给出答案,时间此刻并不在他这边。

 

可是危险却不会因他在纠结而等待,高手的绝杀往往就是利用零点几秒的时间缝隙便取了先手,让对方落败而亡,帅哥很明显缺乏实战经验。就在他发愣做强迫选择的那霎,黑影的的刀光从左面劈来,同时右边又有数道电光从云团中砸落,正前方更扑过来了灰影发出的多个飞盘,现在所谓三面夹击,他的后面又是堵墙壁,形势可谓十分险恶,四周已完全被封死,帅哥此刻完全没有任何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