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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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门(上)- C

 

阴暗的石屋,阴湿的空气,加上外边下着漫天大雪。

 

虽然弥漫着发霉的恶臭味,但湿冷刺骨的屋内,即便门窗紧闭,壁炉的火啪啪作响,木桌还点着几盏煤油灯,却和外边温度无异。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些人七歪八倒地围坐一圈,正是雪山火车站内的那十位旅客。他们有的微微吐着白气呆视窗外,有的相依闭目,还有一些则窃窃细语中,有的边听边微微摇着头,一脸不信的神情。

 

此时新婚太太略带委屈声调:“我真的亲眼看到老公身中两枪,倒在我怀里的!”

 

“我都问了你好几次了,那现在那边坐的又是谁?”

风衣男微微转头望了眼靠在墙壁睡着的老公。披在他身上的外套,不时能看到融化的雪水滴落在石地上,像是刚从外面大雪天跑回来似的,可他身上并没有任何枪伤。

 

“我不知道啊,但那个肯定不是我老公!”

太太眼中泛起泪光,而一旁女教师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抚着。

 

滑雪姐妹花的姐姐补充道,

“我看他样子,好像是真的失忆了! 连我们怎么进雪山的他都完全记不起来,硬说火车在沙漠深处抛锚了。。。。。。”

 

“说不定真有一个沙漠呢。”

一路寡言的小帅哥,就是从火车站闯入的菜贩子,这时开口了。他没有回应大伙投向他的惊讶眼神,反而是接着道,

“你们不觉得从火车站开始,我们周围的一切就很怪吗?”

 

“想到这,我就害怕。。。。。外面的雪不就是盐吗?虽然它很冰冷”滑雪姐姐战战兢兢道“话说我们这次去的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地址,却是不同的地方,这本身就已经诡异到发指,想着我就冒冷汗。”

 

军官借着油灯的闪跳地微弱光线,看了下手表

“从车站到这儿已经12个小时了,我的表现在显示是晚上9点20分。。。。”然后望着窗外灰暗的天空“可你们看看外面,天色没有任何变化,一般冬天这里最晚6点就要天黑了。”

 

“是耶。。。。。。”

滑雪妹妹如梦初醒般惊呼道。

军官的话吸引了所有的人,包括刚睡醒那位不知真伪的丈夫,而他初醒的一句话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我所参加的旅行团里也有你们,只不过,不是现在你们这样的关系。。。。。。你说我是你老公,可我在加入旅行团之前根本不认识你,而且,你是什么时候眼睛又看得见东西了啊?”

 

“她是个瞎子?”风衣男诧异道,不料接着打击就来了

 

“我没瞎!”新婚太太怒怼了回去

 

假老公不理会她,望向风衣男继续道

“还有你,你的高级西服,还有全身所有值当的炫耀物呢?甚至连你的卷发全消失了,你还说你是控股三个电视台和数十家报社的金主,怎么一眨眼变了个人了?”

 

“我还高富帅呢?。。。。”风衣男指指自己,惊诧的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再看眼前这位,虽长相身高几乎像克隆一样,可他看上去却比新婚丈夫略微壮实一点,咱们就暂时叫他肌肉男吧,而他和口中的那个新世界,我们称之为沙漠线,听上去似乎不像他自个杜撰出来的。

 

再经过现场详述后,目前在场的10位,都与沙漠线里的旅行团的9位都有了一一的对称映射。

 

 

雪山线 沙漠线
风衣男 媒体超级金主的高富帅 –乔丹
帅哥导演 新手导游 –深作浩二
东欧将军 秃头大叔(列昂尼德)
新婚丈夫 肌肉男(约瑟夫)
新婚太太 盲女(米希尔)
滑雪女孩 临跳槽女司机(爱田美沙)
女教师母亲 酗酒女(罗拉)
伤残男孩 女装癖小男孩(汤米)
姐妹花的姐姐 卖花的姑娘
姐妹花的妹妹
报社女主编
逃狱的死刑犯(史蒂夫)

 

 

上面这张映射图是东欧军官听完后快速草拟出来的,完成后就给大伙传阅了一遍,在此期间他还提醒道,

“如果每一个我们这边的人都会在沙漠旅行团有个相对应的个体,那现在至少有3个是没有配对的个体。”

 

导演正好在阅读中,口中接道

“没错!我们这边的妹妹,在那边就没有对应体,而对面的报社主编以及那个死刑犯,我们这儿也没有映射。所以就有了两种可能:第一,我们两边都各有一个对应体没有出现, 而女主编或死刑犯是多出来的外来者。”

 

听到这,坐在一旁的滑雪女孩就立即驳斥道,

“不可能吧这。 我们上火车的就这一批,不可能路上还有人上来啊!”

 

风衣男低声回道,

“但你别忘了,我们这批在火车上可全都睡着了。就算有人中间上车,我们也是不会知晓的,更何况在到了断崖后,我们所有人就直接下车了,并没去下个车厢检查过,所以也不能排除另一节车厢里或许就有多出来的人啊。 同理,他们沙漠那边也是有这种可能的。。。。。。对了,那第二种可能呢?”

 

“第二种可能就是只有我们这边少了一个对应体,对面的女主编或者死刑犯其中一个和我们的妹妹配对了”

 

“你这个。。。不合理吧。”

妹妹站起身激动起来,

“前面9组的个体他都认识。”

说罢瞅了眼肌肉男继续道,

“说明肯定对应个体之间长得是一样的呀,只有关系不同。女主编肯定与我长得不一样, 那死刑犯就更不可能了,他是个男的,性别也不对啊!”

 

“我也是穷举所有可能,供大家判断而已。因为没有说对应的个体一定要求是全部吻合的”

导演帅哥回应完妹妹后,想了片刻后,沉声发出了灵魂拷问,

“既然都有对应体了,我觉得于其现在还纠结谁是谁的对应体,倒不如上升到更高一层维度,想一想以下这三个问题的答案:为什么会有两条映射的世界线出现在这儿?为什么我们完全不认识彼此,却被指向同一个目的地?还有这诡异的森林,禁止的时间,似雪非雪的……雪盐,引发另一个问题,到底外边这个世界是不是个真实存在的?”

 

“对了,还没问清楚你是怎么和那边走丢,然后来到这森林的?”新婚太太对着陌生但又熟悉的人问道,语气中倒自然而然多了些温柔

 

肌肉男若有所思,眼神带了些恐惧

“我不是走丢,是侥幸没死,被个穿着奇怪的人带进这林子来的”

 

“侥幸没死? 你们那边怎么了,难不成也被追杀了?”将军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尊小酒壶递给了肌肉男,示意让他喝一点除下身上的寒气。

 

“我们不是被人追杀,而是去追杀人,但后来被反杀了。”说完就闷了口烈酒。

 

导演帅哥轻声的追问了一句,

“该不会,我们这些就是你们要追杀的目标吧?”

 

“不算是,只能算绊脚石。。。。。你们不除,我们是没法杀死终极目标的。”

 

“我要杀了你, 你们这群魔鬼!”当听到眼前这个男人确实参与了之前的追杀,导致自己的未婚夫也惨遭毒害后,太太就失去了理智,夺了将军别在腰间的利刀就要扑上前去,不过最终还是被导演一众给拦了下来,扶至到一边。

 

“我们也是被逼的。”

肌肉男口吻这时也显得相当暴躁,

 “要不是你们破坏原本的时间,谁会想杀你们?”

 

这话让在场炸了锅,顿时吵得不可开交了起来。

 

在骚动了一阵后,喧闹声中忽然响起了一把低沉又厚重的声音,

“那个带你来森林的奇怪人,是不是自称元皇?”

 

话音和骚闹声几乎同时落下,在场都转目盯着导演与肌肉男。

 

肌肉男没做声,等同了默认。

 

风衣男长叹一声,带着烦躁的口吻朝导演与肌肉男问道,

“你们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会有一群和我们长得一样的人出现?为什么要杀我们?还有那个元皇又是谁,他是不是名单里缺失的问号?”

 

肌肉男的眼神给出了坚定的回答:我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了、

 

而导演微微撅着嘴,一分钟后他回道:

“我其实是个局外人,或者说是外来者。。。”

 

“可你有对应体啊,不是那个导游吗?”滑雪女孩慌忙问道。

 

导演微微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道,

“我是附身的。而你们,还有你那边的。。。。。。”

说着指指肌肉男,

“你们所有人都来自同一个地方,Rishiri。”

 

“Rishiri?”

在场人的表情就充分说明了一个事实,这个名字没有人知道。

 

“你该不会想糊弄我们吧!”风衣男冷笑了医生

 

“有必要吗?他真要骗我们,何必编个大家都不晓得的地名,让自个的嫌疑更大呢。”

很少发言的女老师打破沉寂

 

“你接着说。”

似乎将军很有兴趣

 

“在极北之地有座荒岛,不定时会随着流动的巨型浮冰漂移。。。。。你们都来自那个荒岛,Rishiri,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北方圣土。。。。。。。”

 

风衣男忽然插话道:

“这就太离谱了,我家明明是在瓦萨(芬兰西南靠海重镇)。而且不光是我,我太太,女儿还有我儿子,从来就没有去过什么北方圣土,连听都没听过那鬼地方。话说你们有吗?”

 

在场所有人,包括刚睡醒坐轮椅的男孩都摇头否认,面容都表示出匪夷所思的神情,不少人心中觉得这个话题越来越疯狂了。

 

“你有看过心理医生吗?”连刚才替他说话的女教师也担心起来了、

 

“我们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还是要赶紧回火车上,有人会开那玩意吗?”

 

“不会,但我有玩过电动版的模拟火车。”

 

。。。。。。。

 

导演帅哥已经被边缘化,甚至透明化,周围的人都自动和他保持着距离,而同时他前面的逻辑推理也被一同‘裁定为’疯子的无稽言论。而正当他们几乎要决定离开森林回去火车抛锚的地方时,空气中忽然划过一句响亮的声音。

 

“既然你们全部人都认为我说的是疯话,那么我想问下在座的每一位,有谁能够提供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哪怕是钱包里的信用卡,或者与家人的相片,又或者证件什么的。”

 

导演的话音一落,瞬间就鸦雀无声了。

 

这句话本身再正常不过,也十分符合逻辑。是啊,想要证明自己刚才所说的,只要有人拿出皮包,里面任何一件小东西都可以证明身份,甚至一张纸钞也能证明自己是从哪来的。

可诡异的是,此刻大家却集体呆若木鸡。有的偷摸着自己裤袋,有的则偷望周围人的反应,空气中充斥着密集而又急促的呼吸声。

 

就是这一句话,便让导演又回到了聚光灯下。

 

“出趟远门,你们连行李都没有? 我看了,各位上车前可都是两手空空的。也不带钱包或手袋,你们在外边都没打算开销嘛?即便退一万步,那最起码旅行证件总要带着吧,好歹是去另一个国家,都不用护照?这种种的一切,各位还觉得很正常吗?”

 

众人依旧沉默着。。。。

 

这时,导演走到了风衣男跟前,

“能和大家分享一下你是怎么认识你太太的吗?在哪结的婚,她喜欢吃什么,你最后一次离开她时,穿的是什么衣服。而你的女儿和儿子又是哪一年出世的,他们跟你说的第一句话又是什么?”

 

“我。。。。”

是的,这次舌头是真的被猫咬住了,风衣男完全接不上来。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他脑子竟然对上面的问题一片空白,随之而来的是突如其来要命的头痛,就像炸开一样,他双手捂着太阳穴低吟着。

 

将军沉默了许久后发声了

“我连怎么到火车站的都没有印象了,你们呢?”

 

“我也是”

 

“嗯。。。。”

 

“这怎么可能啊。。。我是真的没印象了。”

 

有吭声回应的,也有举手示意的,更多的是点头或默认。此时空气中恐惧的氛围已飙涨至极限。不能否认,现在除了导演,所有在场的人都遇到了同一个暴击灵魂的怪相:

他们所有人除了知道自个姓什么,和从哪来的之外,对整个人生都没有一丁点的线性记忆,从出生那刻到现在的经历完全断片了。诡异的就在于这并不是想不起来,而是一片空白,而且是所有人都一样,再没有比这个事实更让人绝望的了。

 

就在这时,忽然远处传来了熟悉的乌乌声,是一种古代雄厚的号声,听上去类似草原部落进攻前吹响的牛角号。这声音就好像诅咒一样,瞬间让屋内所有人都被按下暂停键,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不同程度的恐慌。

 

“刚好两个小时!”

将军忽然低声看这着表说道。

 

“嗯?”

 

所有人都望着他,见他继续说道,

“上一次的号角声是2个小时前!这2个小时有可能就是一个周期。”

 

话音刚落,帅哥导演忽然就将屋内的蜡烛快速熄灭,在一片漆黑的密闭空间内,每个人的紧张程度都被拉到了极限,能清晰听到满屋蔓延着属于不同人的急促呼吸声。

 

没错,看似这就是一个循环,2个小时前的互杀游戏又一次开始!

 

。。。。。。

 

【两个半小时以前】

 

皑皑白雪把整片林海都给隐藏了,从半空俯视除了积雪看不到一点杂色,甚至你都不知道这是一座森林。

 

伴随着寒风的呼啸和那快要落山的太阳所散出的余晖,把积雪映成了橘色,此刻温度正急剧下降着,一行12人踩着积雪发出了噗嗤噗嗤的脆响朝着林海深处缓慢前行。

 

忽然一不个小心,妹妹被自己早就没有知觉的双脚绊了一下,重重的摔倒在雪地。

她再也不想忍了,大声喊道 “我不想再走了啦!天都快黑了,再这么走下去,不累死也会冻死的!何况这林子深处不是还听到狼叫声吗,你们真就敢这么去送死啊!不走了, 不走了。。。。”

 

说完嚎啕大哭了起来。她这一哭可不得了,把整行人已经脆弱不堪的心里防线彻底击毁。只见所有人都止步了,摇摇晃晃就这么坐在雪地上,有的哭泣,有的辱骂,还有的直接傻笑起来。

 

就在这时,那些狼嚎声忽然又响起了,而且距离近了不少,这让大伙一下子憋住不敢发出半句声响。

过了一会,一把幼嫩的声音轻轻响起 “妈妈,我想尿尿呢~”

 

众人一下愣住了,这声音好新鲜啊,没怎么听过啊,谁说的?

再过了一会,只见女教师吃力的淌着厚厚的积雪,连走带爬到了将军那,大伙才发现原来是将军背着的那个残疾男孩的声音。他终于开口了,这可是他自出现在这行人当中第一次发声呢。

 

“我带他先去方便一下,马上回来。” 女教师口气好像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然后再看那小男孩一脸内疚。

 

女教师转头冷冷地跟小男孩道 “轮椅没了,你就和我爬到那棵树后解决吧。”

 

“还是我来吧!” 将军不忍小男孩还要这么遭罪,自己爬过去,而且确实让一个女人来抱着孩子走积雪也是不现实的。也没等母亲反对,将军就背着小男孩去了不远处的树后。

 

风衣男和新婚丈夫也跟着去了,而女生有的也结伴去了相反边的树林处解决,只有帅哥导演和女教师留在原地。

 

“你不去吗?”女教师忽然轻声问道,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这一行中的人搭话。

 

帅哥男听罢,带着微笑礼貌的回了一句 “我还好,之前就没怎么喝水,谢谢。”

 

女教师接下来一个哦,就把这谈话给聊死了,一下子双方就陷入了尴尬,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交流。而这一刻,空气冷到让帅哥男不禁打了个冷颤,不停地微微踩踏双脚来活血。

 

可就在哆嗦的那一霎,他隐约间听到周围有一阵阵微弱但却清晰的沙沙声,这让他顿时从一种昏睡迷糊中清醒了过来。他的丰富野外经验告诉自己,这些沙沙声是两只脚站立动物在雪地的慢慢踩踏之声,而且不止一只,根据沙沙声之间的间断长短,至少四五只这种站立动物在附近,围着他站立的这块空地。

 

“你在干嘛?”女教师好像看出帅哥脸上的异样,他在紧张的环顾四周。

 

“你赶紧让女生们快点回来,我们得立即离开这儿。”他一边说一边已朝着男生方便的地方跑过去了。

 

没多久,10个人都安全返回,大家开始焦虑的望着帅哥导演。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风衣男开口问道。

 

帅哥导演摇摇头谨慎回道,

“不是看到,是我听到的,周围有沙沙声,就在我们周围窜来窜去。”

 

“你说刚才吗,我们去方便的时候?”

 

就在这时,帅哥导演又听到了相同的沙沙碎声,而且比上次更近,似乎就在男生方便那块树林里

“又来了!” 帅哥冷言道

 

“声音吗?”将军紧紧抓着背上的男孩。而其他人都竖起了耳朵,可是数分钟过去,除了风声外,周围啥都没有。

 

“没听到啊。”

“你确定是沙沙声,不是呼呼的寒风?”

大伙开始质疑了,并且再次望向帅哥男,只是这次众人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的质疑。

 

“也许。。。。也许是我听错了。” 帅哥男看到大家的眼神,意识到自个说错了话。因为他清醒了过来,他的这项神级听力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的,绝大多数的时候他都能听到超乎于凡人可听到的范畴之外,就像刚才那种,目测数百米远的踩雪声,人类可是没法听见的。

 

他说完,大家极度疲惫的神色又上了面容。而就在这时,将军沉声说道,

“不管怎么说,即便没有沙沙声,在这山内我们也听到了狼群的声音。我感觉这天看上去又要下雪了,加上太阳就快落山,咱们得赶紧回断崖,否则。。。。。”

 

“你先等一下。。。。。。我怎么感觉方向不对啊,咱们离目标是越走越远,好像是火车的断崖的反方向啊?”

风衣男一脸困惑道,

“我看过表了,回头路咱们走了快2个小时,而且还是选择穿越雪林的捷径。根据来时的时间,方向没错的话,理应一个小时就该到达断崖,可现在呢?这林子是越来越密,越走越大了。。。。。。”

 

听罢,众人纷纷喃喃细语起来,表示赞同风衣男的质疑。确实此刻迷路的可能性变高了。

 

“但方向真的没错啊!” 将军掏出了军用指南针,是那种电子和磁力混合的,都是指在东北方向,也是火车抛锚的位置。

 

“那假如断崖并不在东北方呢?”

这句话出自帅哥导演的口,却再一次让众人焦虑了起来。如果开头就错了,后面怎么做都是错误的,就像纽扣第一粒扣错一样。

 

丈夫不满中带着轻蔑的口吻回斥道,

“你是在贩卖焦虑吧,这怎么可能!从火车断崖找出路,我们就是沿着铁轨的行迹走的,中途并没有任何转弯。而我那时就注意手表上的电子罗盘了,指向西南方,那么回来不就自然是东北了嘛,这还有什么可质疑的?”

 

滑雪女孩虽然对帅哥导演的颜值一直很倾心,可在这个重要关头,她也站在了理智的一边,并不是没头脑的帮着导演,

“将军的罗盘,还有这一位大叔的指的可都是一样的方向啊,总不可能他们俩的罗盘都坏了,而且还指了相同的方向吧!”

 

太太打了个哆嗦,心想自己老公被这黄毛小子给怀疑,加上又冷又饿,所以口气显得更加冲了。

“就是!刷存在感都没底线了,我们赶紧走。。。。。”
说罢还白了一眼帅哥导演,便打算和众人继续前进。

 

帅哥导演也不再反驳,觉得他们一时间是不可能改变想法,再解释反而更加激怒他们。正要转身,忽然左耳听到远处有一声噗的闷声,接着就感觉到一束气流正高速飞向自己左前方,而那个地方目前正是太太要走去的轨迹,他不敢多想,下意识就用力往前一推,并喊道 “小心!”

 

就在太太被推倒在地的那霎,只听咻一声,跟着旁边距离不到一尺的树干上就被炸出了一个小洞,这个时候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是枪击打出的弹孔!

几乎同一时间,将军就蹲倒并低沉的向周围喊着,“大伙快趴下,是步枪,从右边林子里射来的!”

 

这个时候,谁还敢再质疑啊,就听几位女生慌忙的尖叫起来,并赶忙趴卧在雪地上纹丝不动。

 

然后忽地又是几声相同的咻咻声在周围呼啸飞过。这个时候,将军与导演都看清了,射击的具体方位。果然如将军所说,杀手就是在右边的两棵针叶树之间射击的。

 

将军已从内袋掏出了把苏式PM短筒手枪(在八九十年代通常为苏联或东欧国家情报员专用的),向导演和风衣男比了个包抄的手势,再和身旁的丈夫轻声问道,

“有没有打过靶,会不会开枪?”

 

丈夫干脆的点了头,这时因为他以前就有在国民警卫队预备役里做过一年的勤务兵的经验。

 

“那你等我和另外两人进了树林,就朝那边的那棵树开枪。” 说罢指了下前方百米处的的一棵松树。

“记住,最好等对方先开枪后,你再回击他两枪。不要多也不要少,知道了吗?”

 

丈夫再次点了下头。待拿到PM手枪时,熟练的展示了子弹上膛的动作。

 

这时,将军已带上风衣男朝左边悄悄潜入了,而同一时刻,帅哥导演从右方迂回包抄,他们形成了左右夹攻之势。

 

夕阳的余光从松林的尖顶慢慢下移至针林间,穿过厚实的积雪缝隙洒落了下来,形成点点金斑印在雪地上。这时寒风乍起,吹落下一团团小雪球,轻轻地砸到了树下的趴窝着的黑影。就在他意识到雪球打在脸上,准备爬起时,已经一半起来的身子忽然停住,就好像背后长了双眼睛似得,已经意识到他的背后将有异样。

 

于是他慢慢又恢复趴卧的姿势,左手慢慢从背后掏出一把瓦尔特P99,放在头的左边,又拿出两枚形似美军M57的绿色手雷,悄悄埋于雪内。最后摘下墨镜放在右眼前,将镜面对着后方。

 

又一阵寒风掠过,将地面的冰雪扬起,形成一阵突如其来的雪雾。就在这白色弥漫不到两秒的时间,一阵快速的啪啪枪响,以及远处的枪声,至少有十来枪,紧跟着嘭一声巨响。把已经消散的冰雪又一次从地上扬起,形成了更大的乳白色雾团。

 

“怎么了?”趴卧着的滑雪妹惊呼着 “抓到那个枪手了嘛?”

就在这时,又是两声枪响,而且有一枪打到了她们趴卧的那块雪地上,啪在雪地炸出一个小弹坑。

 

女教师和姐姐正要爬起时,就听见,

“还没完呢,赶快趴下!”前面的丈夫朝后面女生摆了下手。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已经完全看不到对面树林的样貌,完全被雪雾包住。而就在巨响落下时,忽然间一阵非常浑厚类似古时的军角号声在山野群林中此起彼伏,随着声波的起伏,景物开始出现类似水中倒影般的浮动。

 

妹妹轻声问着旁边的姐姐,

“姐,有没有感觉有啥不对劲吗?这天还有这阳光。。。。。。”

 

这时军号声已经渐渐飘远,姐姐抬头盯望着天空许久才缓缓回道,

“这天怎么变回晌午了,还有,这太阳从西斜变成了正上方照下。”

 

“刚才这些树林都在晃动,你们看到了吗?好诡异的!”滑雪妹也补充道,口吻中带着恐惧。这时,前面唯一的男人丈夫忽然站起身来,这个举动激发了后面趴着的女生,让这个被诡异气氛所笼罩的环境多出了丝希望的曙光。

 

“他们搞定了!?”

“哇,好耶,终于抓到枪手了。。。。喂,看看他们抓到了谁啊!”

“赶快起来啦,我都快冻死了!”

“其实这雪不冷啊~”

 

、、、、、、

 

嘈杂了一会后,还是妻子发现了前面丈夫的异样,朝着他轻声喊道,

“老公!你怎么了,傻傻站在那儿干嘛呢。。。。”

 

边说边踱步过去,但到了他身旁后,太太就瞬间呆住了。。。。。。

 

“喂,你们俩冻成冰了啊。。。。。。”等姐妹花带着些许开玩笑的嘲讽,走到跟前后,也即刻禁了音。这时所有人都赶到,映入他们的眼帘的是一望无际,枯草与冰雪胶合的北极荒原。

 

“将军他们那些人呢?还有前面的林子呢,不会都随着。。。。随着那号角声飘走了吧?”

滑雪妹声线颤抖着,由于为内心瞬间被恐惧塞满,她出现了非病理性的精神恍惚,嘴中不停地反复絮叨着一样的话,诸如我的一生葬送了,我们全要死了,不会有人会救我们,我还没结婚等等。。。。。。

 

“诶?你看那,好像是个。。。。。。。是个城堡吧?”妹妹指指荒原的右前方,远处隐约显出个灰色建筑物,有类似城垛子的形状。

 

“对!是很像城堡!”女教师喊道,“咱们赶快启程去那儿吧,这寒风变大了,而且你看那边飘来的云层,是要暴风雪了,留在这就是死!去那边避一下也好啊!”

 

众人不敢再耽搁,连扶带搀的朝那个城堡前行。。。。。。

 

 

就在数分钟前,将军带着风衣男从左边抄进树林时,一阵寒风刮来,只听风中夹杂一个高频率的噪音,眼前就见一梭带着尖刺的晶莹之锥,尾巴还拖着白色寒气,高速的打着转的飞驰过来,这方向就是冲着他俩过来的。

 

将军赶紧一个卧爬,但身后的风衣男可没来得及全身躲闪,锥体就从他左胳膊划过,就见胳膊上血水就飙射了出来,手臂上就一道一寸深的伤口。这速度,这力道以及这个高速的转发,连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将军也叹为观止。 风衣男直接倒地,疼的来回翻滚,但未叫出声来。

 

将军脱下军装外套,赶紧从自己的内衣汗衫撤下一条,然后快速给他简单实施了军用包扎来止血。 他检查了伤口边的切口,发现并未有焦痕。最诡异的事,怎么找也找不到那枚锥体了。。。

 

风衣男疼痛稍微麻痹后才低声道,“别找了,是冰锥,已经化成冰水了。刚划过我胳膊时,我就感到一阵刺骨之寒!”

 

就啪啪几声枪响在左方响起,伴随着呱呱好几声乌鸦的叫声,就见数只黑色乌鸦从林子里窜飞了出来,胡乱一阵乱撞,将树上的积雪撞下了不少。风衣男忍痛爬起身,和将军朝枪响的方向跑去。

 

可奇怪的事发生了,明明就是几十米的距离,几步就能到达的距离,但他俩越跑,眼前的雪雾越浓,眼前的白色雾水近乎于奶油般浓稠,雪水粘在脸上不会掉下。跑了几分钟后,将军停下脚步,身后的风衣男也止步,伸出手臂慢慢靠近前面的将军,直至触碰到他的身体。

 

“我们这是迷路了吧。。。。。。诶,你的手臂呢。。。。。。。不对,这不是你的外衣!”

 

话音未落,一个熟悉的形状飞驰了过来,打着转,卷着高频的呼呼声直扑风衣男的前胸。没有奇迹发生的前提下,他这次注定是难逃一死!

 

而将军那边,几乎在风衣男摸到手臂的同一时间,被后面轻拍了一下肩头。只见他并没做任何反应,而是装作无事样的杵在原地。

 

可就在一片死寂中,在无任何的征兆下,忽然间嘭的一声,就见一道火舌从将军的后腰间喷出,并在军外套的腰位炸开一个弹孔。

 

这一瞬间,将军凭着自己多年的经验,又向着同一个方向补上了一枪。在枪声落下,他正欲转身之时,一把熟悉的声音在他的正前方响起,

“快低头!”

将军马上知晓,这是帅哥导演所发出的声线,于是弯腰将头猛的一低。就感到他头顶有劲风驰来,只见一排淡黄色光波在他头颅上方三寸处掠过,将一旁整排的老树如切豆腐一般整齐划一,劈成两半,倒了一片。

 

将军立马就意识到,这个可不是普通武器,甚至未来十年都不可能有这种如此高能量的光束波。他不敢再多想,一个左侧翻,滚到了大树后。他现在军人的血性爆发,就想要就地还击,给敌人一个致命的反击。却因为浓厚的雪雾,根本无法辨认对方在哪。

 

浓雾之中并不止将军一人,还有一位中等身高,戴着灰色毡绒帽的年轻女子,停驻在距离将军藏匿的那棵树不到十米处,正环顾着周围。在刚才,要不是有人跳出来提醒,让光波飞高了几寸,那一击铁定能要了那猎物的命。他再次探寻走丢的‘那只猎物’,同时也警惕那忽然跳进来的不速之客。

 

忽然,女子的皮肤上所特有的第六感,接收到了来自十来米外一阵前所未有的气性。所谓气性,就是一种看不见,闻不出,摸不到的暗特性,就如气一般只能隔空感受。不同气性代表着人或者魂的多个特征,其中一个关键特性,就是它来自的世界。

 

具体说,就是这个个体来自凡间,死界,神庭,或者任何未知世界都能从气性反应出来。但是能够感应这种气性的并不是所有的人或者魂,相反只有极少数的族群拥有这种天赋,它们必须要有某些与神或者魔的血统才行。而这位女子就拥有着这个天赋,她此刻感觉到的是一种来自未知世界的气性。

 

就在她怀疑那气性究竟在哪的一瞬间,一束无色的气波极高速地从正上方朝她的天庭盖射了下来。

但却没想到她的感应更快,这要是换做普通人此刻早就被结果了。就见她头也不抬,微微一个侧动,待气波砸到与她肩膀同一水平时,猛地将手向上一挥。这束气波竟被反打上去,朝着高空射去,然后就听一声似猛禽般的撕叫,只见空中有一红点正仓惶飞离。

 

但没等她放下手臂收尾,忽地侧边啪啪两声脆响,一颗子弹从她戴着防风口罩的脸颊划过,另一颗穿过她的摆下的上臂。正当女子忍痛要朝子弹射来的方向还击,只听数十米外嘭一声巨响,整个树林都在震动,树上的积雪全砸了下来,撞击到地面的厚雪后掀起了一个超大的雪雾团。

 

女子见状只能作罢潜遁,因为她失去了先发制人的最佳时机,继续留下来反而会暴露。 这个时候,将军见没有了动静,便举着枪站起了身。他就如盲人一般摸索前行着,目前它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先找回风衣男,而刚才在林中的那声巨响便是来自枪手的方向,看来那个帅哥导演已经和枪手碰了个照面。

 

只不过他完全估计错了!导演并没像他们计划好的那样,直接绕到枪手正后方等待将军一行,来个左右夹击。他在入林后就停下了脚步,像是在等着什么,也许是个人,但又好像是个时机。就见他躲在一棵老树后,敏捷的单膝蹲下,左手轻轻摸着地上的积雪,他在感受着雪地所传递的信号。果然,他接受到了预期的结果,一阵急促的震动,只有他五指上的神经元才能准确的感应这阵异动的方向和背后的人数。

 

一秒后,地上震动幅度变得越来越大,还发出了轰轰的声响,连枝头上的积雪都纷纷砸下。

 

就见导演一个矫健的蹬腿,足底如装了发射器般,整个身子咻一声,弹上了数米之高。然后轻轻一伸手,就稳稳抓住了枝干,双脚则落在树干的分叉。这个隐蔽的枝头位置是侦查的绝佳点,低头就能俯视树下的动静,抬头便可望到五十米外那个趴卧的枪手。

又过了几秒,沙沙沙的一阵踩雪声在树下响起,果然如他所料,有人加入了。此刻他就是想看看这个枪手到底有几个帮凶,就见一只壮硕的身影,一身黑色的皮革紧身套装,脚踩一双尖翘头的短靴,带着踩雪的响声朝枪手的方向走去。

但奇怪的是,这人却越走越慢,越走越谨慎起来,感觉上并不像做帮手去助阵的样,反而更像背后去偷袭友军的叛徒。

 

就在导演开了个小差的这几秒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低空掠过。它和平时见到的疾风不同,并非是横着扫来,而是由高空45度俯冲;下来的掠过,带着非常明显的针对性,并非自然产生的风力。

 

要不是导演躲在树上,这个细节恐怕就要淹没在雪林中,再也无人注意,但恰恰就是这个细节,将会救了导演一命。

 

疾风吹过,雪雾如落入水中的墨汁般随即化开,迅速形成了浓浓的雾团包裹住这片林子,导演就感觉冰点黏在每寸皮肤,而眼前什么都不看不见,白茫茫的一片糊在了眼前。可即便如此,却能听到有类似鸟的鸣叫,并由上空飞过。由于他的听力极好,能精准的辨别出这只类似飞禽的物体正朝着枪手那边飞去。

 

然后数声来自不同枪械的枪响,导演一听赶紧抓紧树枝,然后凭着自己超强的记忆,脑海勾勒出蹬上树尖时,一瞥树状时的轮廓。一个翻身,再放手一跃,就这么稳稳着地。

 

就在落地的那秒,他忽然猛的站起了身,不敢再动半步,就好像整个人被五花大绑了起来,只能在原地细声喘气。他很清楚刚落下身时,手按着的地面没有了积雪,换来是厚厚的枯叶。他一向谨慎,十分小心周遭的细微变化。 这一刻他非常肯定,这绝非是什么踏错地方又或者积雪被怪风吹走那么简单,因为此时此刻,自己的脸庞感受到的的温度已有了明显的变化,不再是那种让皮肤撕裂的干冻之感,而是淡淡的凉爽。但他也并不紧张,因为这种离谱的状况他已不是第一次遇到,算是有些心理准备。

 

足足有半个小时,这团雪雾才慢慢散光。这一刻导演依然站在密林之中,周围却已不再是皑皑雪山,取而代之的是秋季满山枫树与蓝杉的林海,红的像火的枫叶和蓝如海水的针叶交织一起,就像油画一样美的让人惊叹。他踩在厚厚的枫叶上,眼前是座两层红砖楼,楼正面挂着一面还没有点亮的霓虹灯。正前方是用松木搭成的篱笆围做一个前院,有人工的潺潺溪流和青竹做成的水车转动,甚是写意。

 

就见霓虹灯内镶着一个黑木招牌,用白色油漆涂刷的草体:Rainbowseeker,而木招牌的上端还挂着个油画的铁牌,是一个坐在山顶的冒险家,眺望远处山群间的一道巨型彩虹。

 

太阳慢慢西下,红霞已渗透半边天,只听唔的一声微微震响,霓虹灯亮了,连着正下方那扇镶着玫瑰马赛克玻璃的红漆法式双推门也被一同照亮。导演此时也没第二选择,天快黑了,虽然这里不是雪天,但枫叶已红,裹着丝丝秋风的凉意,估计这夜间森林里肯定得异常寒冷,说不定还会伴有雨雪。况且被无缘无故甩来这里,身上毫无准备任何能野外露宿的装备,不进去就真等着冻成冰雕了。

 

他不再犹豫,踏步走入院内。在推开正门时,一阵辛辣味的浓烟就扑面而来,导演下意识的闭了下眼,再睁眼时,就听欢快的舞曲奏起,带着浓浓的苏格兰风味的曲调。

 

屋内人头攒动,熙来攘往,不时还掺杂喝酒寻乐的嘈杂与辱骂。好不热闹,和门外的凄凉秋色形成鲜明反差。

 

导演觉得里面是燥热中带着窒息感,所以在人群中努力窜动着,想找个稍微空一些的地贮脚。挤了好一会而,才找到一处角落旁靠窗的空位坐下,然后重重地喘了一口大气,并脱下了灰色羽绒外套和绑在脖颈的红色围巾。他想着人真多,主动过去跟酒保要吃食和酒水现在太困难,好在有每个座位的头顶处有一条光溜的绒绳一直拉到酒保和厨房那,下面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几张菜单和支笔,上面系了个小铜铃,只要顺着麻绳划过去或者回来,就会发出玲玲的脆响,作为提醒。

 

于是他起身从铁盒中拿出了点菜的道具,再看了眼菜单后整个人就呆愣住了。菜单里的菜式,饮品,甚至连舞曲提供的曲目都是用他故乡的文字写出来的,但问题是他来自的地方除了他自个儿,别人绝无可能知道的,况且他来的地方这世界知道的人数就不超过一只手。。。。。。而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更震撼的一幕彻底让他吓住了,他的真身在玻璃窗面模糊的反射了出来。

 

是的,现在这个身子并不是他的,而是玻璃镜面映出来的。这立刻让他对这家酒馆警惕了起来,他几乎笃定这里不再是凡间的地界。因为他本人就是来自一个不属于人间,但却需要从人间进入的异世界。 能让他魂魄显现出来,非凡间可为,也不是在大源岛上就能做到了,否则刚才就不会以那年轻导演的身体出现在那帮人面前。至于那导演是谁,他才不在乎呢。

 

别看上面写了那一堆心情的起伏,但在他的脑内也就是过了几秒而已。很快他就平复心情,在菜单上画了一盘烤鹿肉吗,一瓶松子酒,再加上大碗的蘑菇肉羹,就把铁盒顺着绳推了回去。

 

没过一会,烟雾弥漫中走来一个类似侏儒的伙计打扮。只见他顶着个似面盆一样大小的容器,敏捷的穿梭在人与人那极为细窄的缝隙,身旁还能隐约感受带着一股劲风。

“您的蘑菇肉羹!”

 

导演帅哥低头轻轻一闻,再转头盯着伙计。

 

“您对这汤有何不满意嘛,看您好像有些不妥啊?”

 

帅哥摇摇头,冷言回道,

“就是太满意了,我才感到不妥的!”

 

“什么?”

 

就见帅哥双手已经悄然换上了金色的骑士手套,亮出劈山拓海的招式。

“这汤的味和我家乡做的一模一样,里面还加了蓝杉榛子。还有这菜单,竟然用的是我家乡的文字!你们是从梦境之地走出来的?”

 

“黄金圣骑的手套!。。。。。。你究竟是谁,快说!”烟雾中一把低音炮似的老者之音响彻店内。

 

“我是谁又关你什么事,况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们和梦境之地到底什么关系?” 年轻帅哥可不只说说而已,就见带着黄金手套的右手轻推一下桌角,整只桌子就像被巨大的弹弓射出一样,高速撞向老者声音响起的方向。

 

顷刻间,飞在半空的餐桌被烟雾中飞出的一柄裹着紫色光芒,似短刀形状的武器劈成了两半,跟着就直接在半空快速完成了解体。与此同时,店内所有照明全部暗去,烟雾内的嘈杂声就像音箱拔了插头似,也跟着灯光消失在黑暗中。

一瞬间这昏暗的环境下,年轻小伙就只听到自个微微的呼气声。一轮皎月悬于窗外,银色皎洁的月光从他坐着的窗口洒进来,他借着这微光意识到烟雾正在散去。

 

由于他所坐的那个位置正好是个角落,背靠着墙,可以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也能利用余光留意到右手边的状况,更无需担心后方被袭,可谓是绝佳的战位了。

 

几秒过后,他不动声色间悄悄用戴着黄金手套的右手食指,轻轻的点了下茶杯中的茶水,就见一小滴晶莹的水珠贴在了指尖上。

 

就在你以为他还在等着对方现身而伫立时,忽然间就像武侠小说中的黄药师,一个轻轻的弹指,便将水珠射向房梁上方。紧跟着就看到那水珠裹着一层微弱的金光,像被制导了一样竟然走起弧线来,扫过的一路就把对手给逼着现身。

 

半空中如草原上的雄鹰般掠出一只穿着疑似古时西域胡商服饰的黑影,他手持刚才已亮了相的短刀,正朝着帅哥扑过来。帅哥没有任何动作,却见刚刚射出的那滴金水珠,也不知从哪个角落又制导式的弹来了这边,打的黑影乱了章法,变得只能专注躲闪水珠的连续几下高速攻击。

 

看着这个黑影的打扮和手持的武器,也让年轻人估摸出对方的来头了,心中暗喜: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北元国的!

但转念一想却不由地紧张了起来:等一下,难道我这是又回来梦境之地了吗?也不像啊,这里周围可是林海,不是应该在圣土之门的嘛,可海呢,海在哪儿啊?

 

他边目视黑影的来回躲闪,一边急速开启脑内风暴:

不在混沌之境,也没回梦境之地,难不成又来到时间树上的‘分叉结’了?假如这样,那疯婆子就应该在附近,太好了!

无论怎样,先活捉了这厮,问清个明白。哪怕猜错,就这帮北元游牧族的,能出现在非梦境的异空间,本身就已经很诡异了。这么细细琢磨了下,抓来问个清楚也是值得的。

 

于是帅哥决定孤身一搏。就见他一个箭步向前,然后非常顺滑地挥手左脚再向下轻轻一蹬。就这个原本是非常简单的跳跃动作,却在那只黄金手套的加持下,变成了反物理状态,如子弹般高速扎进那快要散尽的迷雾中。

 

乳灰色的轻烟中,方向并不像预想的那样难以辨认。他进去没多久,便定位到了黑影,可让他万没想到的是,这时黑影正与另一只,严格说来是灰影纠缠打斗着。那灰色的身型看来明显瘦小于黑色,且身姿躲闪中带着柔性,犹如飞燕掠水般于云雾中穿梭。

 

对攻了几分钟,黑影的挥刀速度开始变慢,他似乎已察觉到再这么持续再迷雾里发动攻势只会无尽自耗能量,却伤不到对方半分毫毛。

 

而就在他手放下的那一霎,一束银白色的极细光束,宛如绣花针般从旁窜向他的脖颈。此招一出,帅哥便了然了灰影的身份,于是不敢再多想,戴着黄金手套的右臂劈出了一条金色的月牙光,飞速打落光针。

 

这么一来,那灰影自然也就察觉到了有第三人躲在迷雾中,并且还主动发起攻势。于是反手一挥,只见他紧缩的袖口处,咻的飞出数只褐色高速自转,且形状类似飞碟的微型光盘。它们的速度其实并不快,但飞行的半径很大,就见在半空来回的扫荡,而且最离谱的是这些光盘犹如黑洞般吸力惊人,连周遭蔓延开来的雾气以及对手攻击的魔光都被一一吸入。

 

就在这刻,周围忽然被一阵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类似乌云的巨型烟团给笼罩了起来,并再次迅速弥漫开来。伴随着电闪雷鸣,一瞬间电光四处爆裂,无差别朝着灰影与年轻人砸下去。

 

帅哥心里判断,这烟肯定是黑影所发出的独门魔法,而且佩戴的那把蒙古短弯刀看上去邪性的很,应该是被附了魔了。虽然他刚刚劈了灰影,好像帮了黑影一把,给了他喘气反击的时间,但不代表黑影就愿意成为他的队友了。反而现在让他担心的是,假如此时那两个不再缠斗,达成了某中默契而停战,再反过来集中火力攻向自己,以那俩的魔力,那就真的凶多吉少甚至关门大吉了。

 

他心中在盘算,到底是先拼死干掉他们其中一个,还是退出迷雾坐等渔翁之利?如果选择打掉一个,那又要先打掉谁?这两个问题需要他自己尽快给出答案,时间此刻并不在他这边。

 

可是危险却不会因他在纠结而等待,高手的绝杀往往就是利用零点几秒的时间缝隙便取了先手,让对方落败而亡,帅哥很明显缺乏实战经验。就在他发愣做强迫选择的那霎,黑影的的刀光从左面劈来,同时右边又有数道电光从云团中砸落,正前方更扑过来了灰影发出的多个飞盘,现在所谓三面夹击,他的后面又是堵墙壁,形势可谓十分险恶,四周已完全被封死,帅哥此刻完全没有任何退路了。

 

就在帅哥没法做出最优的逃脱决定时,那只带着黄金手套的手臂忽然一挥,一条金色的光刃飞离外臂,然后一阵制导式的乱劈,硬生生地将这周围的雾团打散,顺带也打掉了盘旋着的光盘,一瞬间,周围又恢复了安静,就见半空悬浮着3个人影,形成一个等边三角。

 

就这么悬了快五分钟,这3位始终沉默着,就在帅哥打算要开口时,那个拿着弯刀的黑影发话了,

“你来我这里到底想干嘛?”

就见左手边的灰影,原先隐于雾团的身型随着浓烟散去,慢慢显现了出来。

 

借着皎洁的银色月光,能清晰辨别得出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狼人,蓦然伫立在暗影之中,他的侧脸让人浮想这一张面目狰狞的狼脸,两只血色的眸子闪烁着狡诈与野性,厚重的鬃毛覆盖了它强壮有力的身躯,狼头的前额突出的利齿散发出凌冽寒意与危险的气息。在黑暗中能看到它的全身布满着肌肉,质量在上臂与大腿间增加到了极限,并且最终将这种强大且致命的攻击力迅速聚集在了手指和脚趾的利爪尖。

 

但在年轻帅哥的眼中,他所看到的是套在这就是一只狼皮,一副盔甲罢了,而皮囊内的才是他所在意的。

 

之所以他能如此推断,是因为他知道这副狼人盔甲的官名叫做:血狼王,在梦境地又称之为血狼暗装,是妖精族的神物,而盔甲的拥有者是一名叫‘血犬兽’的狼妖。只不过据他了解,那只妖已身魂分离了,如今它的魂魄游荡在梦之岭,血狼暗装也被毁灭,可如今怎么会重出江湖了?

 

黑影等不到狼人的回复后继续道,

“怎么,连这个都不能说?”

 

又过了几秒血狼发话了,那是一把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施压,沉稳而有力,仿佛来自深邃幽暗的地下世界,宛如寒冰之上缥缈的幽灵。

话语中透露出不可侵犯的威严和神秘感,令人不由自主的为之颤栗。

 

“我要借你的地方待几日,你可以离开,等我完事你再回来!”

 

这把声音就如从未知深渊传出来的,混杂着寒意、诱惑、以及果断的力量不由自主地让听者为之动容。

 

帅哥听罢便愣住了:

诶,这女人声音我听过啊,当时就觉得奇怪,石驼坞酒肆无缘无故老掌柜消失了数日,突然来了名女子,成为新的店长。旁边酒客还猜会不会是老的掌柜生病了等原因,但无论怎样,现在这把女声确实是属于新掌柜的,而且连字缝间的停顿长短,音律的抑扬顿挫都是一模一样。

 

问题她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的?完全不可能交集的两条世界线啊,她是怎么过来的啊,除非那个‘石驼坞酒肆’是另一节点?难道是六号?!想着他瞳孔放大,差点没喊出声来,谁能想到一直消失在梦境之地的六号门竟然伪装成石驼坞这个吸引商队的劣等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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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宽敞而昏暗的大厅,有着上下两层楼阁,天花板上悬挂着一个巨大的油灯,散发出微弱而温暖的蛋黄色光芒,它便是这个空间内主要的光源。

 

厅内摆放着记账长桌与长凳,每张桌子上都摆着粗陶制作的就被与木质大盘。墙角有一座厚重且古朴的壁炉,里面正烧着柴火为客人取暖。上方挂着一只只有时针与分针的吊钟。再放眼上下两层可谓座无虚位,整个空气都弥漫着各种谷类食物与啤酒所散发出来的芬芳香味。

 

这里的过客五花八门,可谓来自各行各业。有穿戴精致盔甲、手持长剑和弓箭来喝一杯放松心情的兵士;也有身披斑驳布袍、头戴尖帽、手持卷轴书信高谈阔论的智者;还有披头散发、穿戴简陋布衣但满脸笑意享受生活乐趣之民众。

 

靠门的角落旁,正坐着一位颇为低调的年轻人,他身材看上去略微瘦削,躲在一件破旧的宽大斗篷下,斗篷的前胸有一支镶着银色骆驼的别扣,像是一个身份的认证。其面容感觉有些颓废,却盖不住那深刻且精致的五官,尤其那双充满智慧且敏锐的鹰眼,给人一种糜烂中却时刻保持最高警戒的气势。那双黑色的皮靴上各有一只明显的铜制扣环,皮靴面上的泥水印仿佛告诉着周围人,他是从南边的沼泽过来。

 

他刚刚喝完了最后一口啤酒,往嘴中塞了些松香草,这是一种当地既能提神又可以除嘴臭的天然香料。他准备等到晚上9点就独自一人进林,有一项重要的卖家等他去验货。

 

这时,就听旁边一桌的商队里一个商旅大声喊着,

“老板呢,这酒肆的老板两天都没露面了!”

 

“也对哦!老人家生病了?”

 

他们这么一说,吸引了年轻人的注意。他也察觉到柜台后面今天少了一人,只剩那个浑身肌肉、满脸络腮胡子、围着宽大围裙与皱巴巴衬衫的酒保。这也让今天坐在柜台那边的酒客变少了,因为这位酒保是个哑巴,酒客们是不喜欢不会说话的店员,何况还是个面貌粗狂的大老粗,所以宁可选在下面的桌位自娱自乐。

 

年轻人正要挪开视线,从柜台后门慢慢走出一位女子,瞬间整个酒肆大厅变得雅雀无声。就见这位女子身材修长,一头古铜色卷发西方女子,目测她身高有一米七左右,年龄二十五岁左右,浑身散发着神秘而冷傲的气息。她头戴这一定宽边黑色斗篷帽,帽边覆盖了她深邃的双眼,貌似是特意掩盖,可能不想让人看见她在窥望什么。

 

她上衣由暗红色绸缎制成,点醉着仅限刺绣,宛如星空般闪烁。下身一袭柔软宽松的红白长裙,玫瑰花瓣似的裙摆散发着深邃的吉普赛风情。在脚上套着一双享有银丝花纹的黑色软皮靴子,每个细节都彰显着古典与现代融合的华丽典雅。最为亮眼还是颈间佩戴的那条白银质吊坠项链,镶嵌一只灰狼仰头,向月嚎叫的图腾标志。

 

“老板娘,你叫什么啊?”

“女掌柜,来石驼坞镇多久了,怎么没见过你啊?”

“喂,老板娘,你咋不回答我话啊!”

“老掌柜去哪了你知道吗,他还欠我个问题没答呢,定金我都付了啊!”

 

下面扬起了一阵嘈杂声,就见那女人杵在那哑巴酒保的旁边一动不动,被斗篷帽遮着,也看不出她在看哪儿。就这么过了十来分钟,忽然就听那个斗篷帽内传来一把冷冰冰的女声,带着极为傲气与不削的口吻,

“我们打烊了,请各位尽快离开这里!”

 

年轻人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识了不少女人,但这一把女声可谓是带着独有的磁性与极其性感和冷傲融合在一起的声调。

 

虽然下面埋怨声四起,以前都没有这么早歇业的,换了个掌柜竟然正尽兴的时候,戛然关门,搞得很多酒客非常不自在。但也没有办法啊,人家是掌柜,关不关门她说了算,所以只好带着怨气离开了那家酒肆,年轻人也是其中一位,不过好在他原本也准备要离开那了。

 

在年轻人的心中,这把女声就这么烙在了记忆中,同时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心想,等回来还会有机会再次光顾这儿的,那时候要去打听打听这女掌柜到底是什么来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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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回想的那一瞬间,身穿血狼暗装的女掌柜抬腿朝前一踢,形同狼爪的靴子前飞出一道紫罗兰色的光束,并冷然喝道,

“你个小子,两天前我就在酒馆见到你了!”

 

年轻帅哥不假思索,下意识抬臂,用黄金手套就这么轻轻挡在前胸,嗙一声,紫色光速打在手套上后如燃尽的蜡烛光消失于黑暗中。然后忽然一击挥掌,手套弹出五道金色光刃,朝着掌柜正脸飞过来。这下子打得她措手不及,本来用手套挡住攻击就已经让她诧异了,没想到还猝不及防来上一波高质量的反击。女掌柜向后一仰,她的血狼头套就落地了,5道光刃贴着仰面上方几寸擦过,好不惊险。

 

在皎洁的月光映照之下,就见眼前站着的事位有着一头披肩卷发盘落下来的番邦女人。她那双迷人的深蓝色眼眸,那只精雕细刻如白玉般的翘鼻,再加上玫瑰花瓣的嘴唇,整张脸就宛如完美的艺术品,她就是酒馆出现的新掌柜!

 

“果然是你,新掌柜恐怕不是你的真正身份吧!”

帅哥哼的一声冷笑后,觉得即便在这掀一下她的底牌,那个黑影也未必知道,还能要挟一下女掌柜,于是继续道,

“能从梦境之地过来,我猜你那个酒肆不会就是传说中的6号门吧,而你就是传说中的主人,可以自由穿梭现实与梦境之间!”

 

这么一说,女掌柜反而没有任何冲动的反应,而是淡淡回道,

“你也是啊!难道你的手套也能有如此神力?”

 

“这倒不是,你猜错了!”

帅哥话音刚落,忽地就见旁边的黑影一个抬手突袭了女掌柜。瞬间恶斗再次展开,而就在他俩打的正酣时,帅哥加入了黑影的那边,对女掌柜发起攻击,他的黄金手套劈出的光刃划过女人的右脸颊,一下就鲜血蹦出,同时也乱了章法,从攻势转为被动守势。最后,依然不敌他们的联手合攻,这位神秘的女掌柜只能夺门跃出逃之夭夭。

 

暴雪才刚刚过去,森林中湿寒无比,一轮皎洁的明月挂于半空,月牙旁零散飘着几片薄云。在一棵枯树旁,正有一黑影斜靠着喘着大气,不是别人,正是刚才那位女掌柜。她已经跑了快一个小时,由于脚上的这双神靴,让她能穿岩走壁,轻易走出了刚才那片蓝杉林海,回到了栖碧雪林的南端,这里有一处可通往梦境之地的山洞。数个时辰前,她便是从这里出发前往长满蓝杉树的森林的。

 

她慢慢忍痛摘下头盔,露出女人披肩微卷的秀发,发杆已被汗水浸湿了好几轮,贴着头皮,上面会泛着晶莹的汗珠,一滴滴落在白玉般雪面。

 

山洞就在她前面不到百米处,可她并没有急着赶回梦境之地,而是静静坐在树下,似乎在等待什么。

 

足足坐了一个半小时,山洞中飞出一团气,而且很有针对性的飘到了她的跟前。这气团会每数秒就闪一下,仿佛云层闪电那般,而闪的那霎就会发出低沉的隆隆声,里面夹杂一把听似老者的干瘪音。

 “没抢到3号门?”

见女掌柜没有回话,好像在等待惩罚一样呆坐着。只听气团缓缓发号施令,

“不过没关系,原有的计划已经取消。你现在回1号门世界,将聑拉丝和她身旁那位叫浅野仓子的女人一并带回梦境之地,这是作为6号掌柜的最终任务!”

 

“我,我怎么去1号门世界线?” 女掌柜抬头问道。

 

“先回石驼坞酒肆,换回你原来的衣服,我再带你回你的世界!”

 

女掌柜顿了一下,再确认道,

“你们真的放我回去?那6号掌柜人选找到了?”

 

气团闪着光,

“你将是接下来的掌柜,但之前需要利用你原来的身份把那两位女人带来梦境,明白吗?”

 

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原来没想到还能回去。但忽然又想到什么,赶紧提出了问题,

“原来那个世界,美军还有一个RISHIRI的登陆任务,我还要不要完成?”

 

“没必要,让那个川添明去折腾就行了!我会安排你体面离场的,川添明那边应该察觉不到!”

 

女掌柜点点头,站起了身准备入洞。

 

忽然气团又补了一句,

“对了,从现在起,你在梦境之地,不可再用你的原名Julie了,你叫阿布-黑纱雅,家乡是上谷罗密,记住了?”

 

“能问一句,这人和地是真的还是梦境里的吗?”

 

“她是黑衣大食的末代公主,是真实存在7条树线下的。”

气团停了一下,似乎是顾虑些什么,很快又继续说道,

“ 你把那俩女人带来梦境之地后,你就从你的酒馆后门去6号线,附上黑纱雅的身体,然后我会安排你完成一个任务,需要百年! 之后你就能回来正式执掌6号门!”

 

说完Julie站起身和那团气走入通往神秘梦境之地的洞穴。

 

刚刚那家三个魔法高人过招的蓝杉林海的酒家内,照明已经恢复,打斗留下的狼藉残片也被扶正或清理掉。桌台上烛台的蜡烛一一点燃,透过覆盖一层薄薄水气覆盖后的窗户,帅哥望着外边下起的鹅毛大雪,不由轻叹一声。

 

这时那位身着蒙古装、看似店家的男人点燃壁炉,然后端上了烈酒与热食上前。酒保站在柜台后好像什么事没发生过似得,擦着酒杯。另一位打扫着地上残留的玻璃渣与木削。

 

“将就点吧,现在只能暂时整出这些吃食。”蒙古店长将奶酒送到年轻帅哥的跟前。

 

帅哥表情云淡风轻,一脸无所谓的笑脸点头,但心中十分警惕这人的一举一动,甚至整间酒馆都散发着邪气,因为他知道对方感兴趣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此时此刻戴着的黄金手套,这才是对方欲取的目标物。他现在要看看对方是先骗,还是直接明抢。

 

接过食物和奶酒,他并没有动,只是凑前闻了闻酒香,然后微微吸了下鼻子。

 

蒙古店家也不在意他没碰酒食,自己倒上一杯,一饮而尽,才开口说道,

“先回答你进店时问的问题,我和你口中那个梦境之地没有关联,也不清楚那地儿究竟在哪,但我知道它的存在!

 

而且我相信你应该从我的装束知道我的来历,因为你眼睛告诉我,你那个梦境里应该也有一群和我穿着一样的蒙古人,是吗?”

 

好家伙,帅哥不由心中一阵,这人开门见山就把我想要问的,和我知道的都一股脑儿倾泻出来了,那接下来我该怎么接话呢?

 

正在沉思着,就听对面蒙古人继续道来,

“我姓李,名广德,乃献宗乾定帝的长兄李德任的后代,李恒是我太爷爷!”

 

年轻人看了半会冷然回道,

“我需要知道这些吗?”

 

“你有兴趣知道的!刚才你发楞时,不就这么想的嘛。”

年轻人脸上虽无波澜,可心中已经是遭到万点暴击了:哇嘞,这人还会读心术呐!那我不就在他面前毫无秘密可言,这要如何是好。。。。。。还是他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不好!

 

逐渐背脊感觉发凉,后背觉得阴湿。。。。。。

但蒙古人并没理睬他,更不会注意到他的微表情变化,他喝了口奶酒后,带着调戏的语气接着叙道,

“我需要再重申一遍,来打消你心头之疑惑:我不属于你来的那个世界里的北元!虽然我也听过不少关于它的传闻,但我要告诉你,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确切地说,不是这个时期的, 我来自西平府。。。。。。”

说罢,蒙古人意味深长的叹息一声道,

“灵州满山的油菜花,着实让人怀念啊~”

 

“西平府?”

年轻人听罢,微微锁眉,

“你。。。。。。是大夏人?”

 

“你们那世界也有一个党项族吧?”

年轻人这么一问倒出乎蒙古装扮的李广德意料之外了。

 

年轻帅哥不敢过脑,因为这反而会让对方通过读心术打乱他原本思维,可能更加被动,不如直截了当就说出来。

“有!不仅有,而且他们的势力还不小,也自称大夏。”

年轻人站起身,反而现在没之前那么谨慎,可能觉得对方并不是针对他来的,于是畅言起来,

“你们来自华夏大地的异界人,都喜欢在自称前面加个大。什么大宋,大明,大辽。。。。。。”

 

“真没想到,他们都跑去你们那世界了~”

 

“好啦,先不说这个了。我倒真有问题了,一共两个,你不用测我内心想什么,这就是我现在心中想的。你应该认识刚刚那个女人吧,想必你很清楚,她也是来自我们那边的,那么她到底是谁!第二个问题,这间酒肆以及外边的林子到底是哪?”

 

李广德倒上杯奶酒,送到年轻人跟前,再把原先他没喝的那杯一饮而尽再道,

“刚才那个女人穿的是血狼王套,属于妖精族的妖器。不管她本人是不是妖精,我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她的,这里不允许妖精出没!”

 

“诛杀妖族,杀得完嘛,你不过是个凡人,在哪个世界都一样,还操这闲心。我一直以为只有那帮牧羊人才会光喊这种空洞口号,没想到你也被他们洗脑。也难怪,我差点忘了,卡尔森族在凡间都安插了拥有不死身的看客。。。。。。”

年轻人戛然终止,扫了眼已抬脚上凳的李广德。他那样子就是在暗自说着,小子,我等你把话都倒完!

 

“看你这表情,怕是被我猜中了。该不会你和那个女的一个身份,也是名掌柜,这酒馆和我那边的石驼坞酒肆一样,不过是另一个表面标号的铺子,实则是扇宿命门吧?”

 

李广德听后脸上一点涟漪都没,依旧凛然。这倒不是他想掩盖,而是他确实心里确实觉得并无震撼。就在他看到对方手上戴着的黄金手套,他就知道此人绝非平平无奇的过客。无论这只手套是不是属于他的,能戴在他的手上,必然就遇到过黄金圣骑,而能从神的手上夺来神器,这人能力绝不容小觑了,说不定是另一个来自神族的神灵。

 

他起身斜瞟了眼帅哥,他正当着自己面脱掉黄金手套。这个举动释出两种解释,一,这年轻人涉世过浅,对陌生人根本不设防;二,打算和自己握手,没打算继续对抗,甚至可能有想着联手。从他刚才之言能够判断,此人一定在梦境之地有着相当深的人际脉络,否则不可能知道宿命门和号码掩饰的铺子这两个看似无关联的线索。

 

就在数秒后他暗自做了个决定,想刺探一下对方。

“没错,这里就是3号铺,也是3号宿命门,我是这边的二掌柜,大掌柜已经离开了!至于门外边是什么地方,我就纳闷你都进来死神岛了,还要多此一举问我在哪。

 

看你这身,应该是从栖碧雪林那儿过来的吧,那边恰好是严冬。只是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越过光明山岭来到岛的西边!”

 

说罢,转头瞄了眼帅哥,他脸上尽显恍然大悟的神色。

 

年轻人暗叹,原来外边是同一个世界,只不过不同的方向而已。再来,这里原来是座岛啊,就是大了点,环境多元化了点。再听李广德提到什么光明山岭,貌似这整座岛被条山脉给分成了东西两块。想到这,他戛然而止,集中毅力断了所有的思绪。

 

李广德见年轻人没有更多的信息提供了便接着说,

“好了,刚才算是回答你先前的问题,该轮到我提几个问题了吧。”

说着他凝视这年轻人几秒才继续,

“我是怎么都没想到,6号铺子在凡间失踪数百年了,竟然是匿藏在你那个梦境中,还换了掌柜。你知道那女人是谁吗?再来,她身穿妖族的血狼装,却是个女人打扮,我很好奇,这个妖器是属于血犬兽的,而它在远古时代就已被诛杀,妖物怎么会流落到梦境之地的,又如何被那个女人拿到了?”

 

年轻人哼的冷笑了一声,

“首先,石驼坞酒肆,就是你提到的6号门,那不是和你这个3号隶属一个系统嘛。连你都不知道为何藏匿在梦境,我不过一个跑货的菜贩又如何得知。再来,那个女掌柜接管酒肆也没几日,我并不晓得她身份,但今天那女人的那身皮囊我是知道的,因为我也是不久前,见过上一个穿那皮囊的人,自由穿梭于梦境与凡世之间,估计给抢了吧。”

 

说着,年轻人一口饮尽奶酒,并把空杯子递还继续道,

“至于讲到的那只妖兽血犬,我没有亲眼所见,但听老猎人和商队的领头有提过,它曾在梦之岭出现。我并不晓得那女掌柜是怎么得来的,但我个人觉得,那女的。。。。。。是从凡间进来梦境之地的,梦境之地已好久没有新面孔了。”

 

“石驼坞酒肆存在多久了,你知晓嘛?”

 

“我是名菜贩,我平时做的最多的就是交易。接下来你从我这要到的答案,我希望可以当做交易来获得我想要的。”

 

“先说你想要什么,我再考虑值不值得。”

李广德冷然答道。

 

“很简单,告诉我回去那个雪林的办法! 我给你三个提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年轻人止言前不忘补上一句

“一个办法换3个问题,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买卖~”

 

“你刚刚漏回答我个问题。”

李广德眼光锐利的引出句貌似与年轻菜贩子的言论不相关的话头,

“你怎么越过光明山脉来这里的?”

 

“一阵风,我不也不知道,就是一阵怪风吹过雪林,我再睁眼就是这边的蓝杉林子。”

 

李广德眯着眼沉思了几秒,低吟道,

“大风。。。。。。那就是加尔格风车转动了~ 行了,我答应你,助你回去东边的栖碧雪林!”

 

“为表诚意,我先问答你刚才那个问题。”

菜贩子边说边替自己和李广德斟上了酒,然后等着李广德饮尽后才起杯。

“梦境之地大大小小的酒馆驿站不下上万,但据我们跑商所知,只有一处的酒馆没有定所,次次漂浮不定的。我们只确认它出现于幽之泉的附近,徘徊在石驼坞镇与花园山谷之间。本身并没正式的店名,之后因为整个花园谷只有那个石驼坞镇在附近,故来往经过的商队与猎人就给它起了个别名:石驼坞酒肆。

 

其实没人知道它具体什么时候开业的,只有少数几位老人听过些传闻。就好像我接手的商队,一些尚存的老贩子提过千年前,花园山谷到处险象,妖鬼横行,别说是商队了,连赏金猎人也不敢前去。商人团想要从我们那去石驼坞,就必须饶一大圈,过好几个国家。所以一般没什么商队愿意接活去石驼坞镇的,猎人也是如此。

 

不过石驼坞东边的东土人除外,他们做买卖、打猎、甚至屯垦都不用经过花园山谷,骑马一日便到了,一马平川的平原,这群东土人还修了大路。

 

所以石驼坞算是半封闭的城镇,那边的村民完全依赖东土皇庭的商贸往来,一直到石驼坞镇正式并入东土后,换了名东土人做上知府,这官职你应该熟悉,都是些华夏汉人的官名,我都记不住。

 

次年那帮东土人就在镇上建了支开拓团,专门探险花园山谷,欲打通一条连接至北边幽之泉的山道。

 

这支开拓团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五年后新上任的知府又组建了另一支开拓团出发,进了花园山谷还是没有再回来。几十年过去,一路就这么折了好几支开拓团,搭进上百条命,最终东土皇庭那边放弃了从石驼坞开路的计划。

 

又过了两三百年吧,传闻是一个雨夜,镇北门外出现个缺腿的邋遢疯汉,被好心人带入镇内,他嘴中就不停叫嚷花园谷的巨型犬兽,吞噬了整团人。反正那人说话没什么逻辑,举止还疯癫魔怔,后来才被证实是第一支开拓团里的马夫。而他口中的那只巨型犬兽就被当做传闻传开了,再也没人敢踏足石驼坞北的丘陵地带,花园谷也逐渐成为了死亡之谷,众人谈之色变。

 

自那个雨夜后,石驼坞镇没两三天就会有一户消失,而且失踪的时间全是在刮风天。可问题是,石驼坞本来就处于花园谷的南入口,两边被山脉环抱,一年绝大部分时间都会被各种季风造访,故我们那边的人称石驼坞为风林镇。久而久之民心散了,东土也开始将风林镇的居民逐批撤回皇庭,最后只剩下知府衙门十来人,和一个隶属于东土皇庭的驿站留在镇内,也算是维持最基本的掌控。。。。。。”

 

 

【梦境 东土皇庭】

时间:东土642年 3月25日

 

石驼坞镇傍晚时分,迎来了一只由14人组成的巡猎伍,距离上一次皇庭派出大规模开拓团来石驼坞已经整整150年。此时整个镇加上知府官吏、兵役,以及驿站的吏员总共不过50多人上下,而镇中只有十来户由罪犯和俘虏组成的农家留守,他们同时兼顾着驿站和知府上下的粮草。

 

破旧沉重的木质城门嘎嘎放下,14人骑着高头大马,裹着灰色大氅从浑浊不清的风雪中走来,直奔知府衙门。

 

第五任知府,尹天明,是位年轻有魄力的干吏,来自东土襄阳,家族地位非常显赫,乃宋皇庭同知院,也就是副枢密使尹继伦的次孙。全家都为枢密院要职,掌握着东土皇庭左军的中枢。

 

他早早领着众官吏在府门前迎接,就见巡猎伍驻停,领队两匹高头黑马下来两人,他们打扮略有不同,一个大氅内穿着厚重盔甲,看似来自皇庭的骑兵营,他胸前大氅的扣环上有个大大的宋字印。

 

右边的一位感觉身体比较弱小,大氅明显有些臃肿,里面穿的是明时代的飞鱼服,同样胸前有个扣环标记,乃是明字印。

 

“张公公,任大人,这边请!”

尹天明摆手引路,那位飞鱼服的张厂公和着盔甲的任将军跟随入了官衙。

 

之所以这次知府亲自出门迎接,是因为这次是明宋两庭共同携手针对石驼坞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以前的开拓团从组建到官吏都是宋廷,现在明廷也参与其中,可想而知,东土皇庭下了决心,两位皇帝已达成默契,将石驼坞以北的花园山谷视为战略障碍必除之。

 

等尹知府安顿好了两位,告知晚上将有晚宴为皇庭来的官员接风后,

厂公用着极有磁性的阴柔声回了句,你们退下吧,知府便带着众官员,

及随从等全部离去,屋内就留下张厂公与任将军,准确的说应该是任

都尉。

 

沉默数秒,两人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看样子是憋了很久了。他俩将大氅扔在一旁,躬着腰努力压低着笑声,还不停地摆着手,过了几分钟才慢慢止住。

 

就见都尉长叹一声,

“真没想到,你竟然成扮成了公公样,我可学不来那种音,亏你还扮了好几年。”

 

厂公无奈之余冷笑声,

“哼,不是为了重置玫瑰门,我才不受这洋罪!”

 

“才万里征途第一步!”

 

“但是我还是没搞懂这中间的逻辑关系!”

厂公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继续说道,

“杀了血狼王和拿到5号门管理权限并没有直接关系,也没有因果联系,为什么要这么干?不应该是直接去找5号门更为妥当嘛?”

 

“血狼王本身和5号门无关,它带着的套件才是关键!除了套件外,前提还要有一个罗盘。罗盘会让一个。。。。。。我愿称之为神的、、、、、、人,带我们去5号门,血狼套件就会像一个秘钥,让那个神人为5号门选定新的掌柜,这位新掌柜本身有权重置它。

 

再来,我们唤醒山岗之神,让这个梦境之地毁灭,这时就能让整个玫瑰门系统下的命运之门重新置回原点,就是死神岛。那边就是我们下一个目标,也是一场恶仗,杀掉所有玫瑰门下的执掌人,一共7名。等消灭了他们,我们就直接把这7个门锁在死神之岛,就再也没有玫瑰门干预中土了。。。。。。。懂了?”

 

厂公眼神中依旧投射出迷茫之色。整整6年了,他还是没彻底搞明白这套命运门,又或者说玫瑰门系统,以及其附带出来繁琐的因果关系线,还有随机选择导致该死的时间分支效应。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虽然目前还是有很多我不明白的,但算了。。。。。我现在很好奇的一点,前面那些关于命运门的信息,都是谁告诉你的?”

 

“一个退役的命运门管理员。”

 

“你口中那位退役的应该就是你的前任吧。我想想啊。。。。。。。3号门的前掌柜,对吧?”

 

都尉眨眼肯定。然后看对面坐的公公没有再提问,就介绍起这次行动的细节。

“前几日你我没有单独见面的机会,你也是被嘱托要听我的安排的,所以抱歉,直到此时此刻我才有机会把我们将要完成的任务详情告诉你。”

他一边说一边把桌上的小布袋打开,竟是一些小核桃与带壳的花生。

他捡了一颗核桃,轻易捏碎挑出核仁塞入口中,嗯了一声,喃喃说了声

“哇哦,味道纯正!”

 

“我在等你的具体计划,怎么搞定那只狼王,还是只妖!然后又怎么让那个神带我们去找5号门?”

 

都尉若有所思地凝望他片刻,带着质疑的口吻确认道,

“你身上还有多少魔力了,话说你不是病魔嘛,面对妖兽应该可以独当一面的吧?”

 

厂公望了眼门,确定没人把手才压低声线道,

“别,你这是无脑捧杀!再说一遍,我只是前病魔,现在身上的那点魔力也是跟别人借来保命的。我就纳了闷,你不是跟那个元朝的皇帝推心置腹了,难道没从他那边讨来任何有用的法器保命,就这孑然一身的还敢四处浪?”

 

没错,这位公公正是本故事第一主角我,川添明。而对面坐的都尉便是和我不同宇宙下的大学学长,steve。

 

关于我俩大源岛的雪山火车上那次碰头后发生了什么,我又是怎么来到这里待了多年,一个星期前又是在何种情况下和他再次聚首的,咱们先按下不表。

 

就见steve从容间从袖口掏出了一张卷成桶状的现代A4纸递给我。

“你误会了,我不是让你去杀血狼王的,它我来对付。你要等那个大神,他会带你去5号门,我完成任务就去和你碰面。”

 

“你可以定位我?要不然你如何去5号门和我碰头”

 

Steve听后指指自己的头,意思就是:我有这个本事兄弟,你就只管去找吧。

 

“把这纸上面的话复述给掌柜,他就会和你交接了,等我到来完成接下来的事即可。”

 

“交接?又一个老掌柜要走人了,那新的掌柜谁,不会是我吧!”

我想到要变成玫瑰门的老板,人生只能在那店铺里就像坐牢似的,这心情就低落到谷底了。

 

“你是病魔,当然不是你了,这些不用你操心,况且我们从来不强迫人做掌柜的!”

 

我讪讪一笑,匆忙低头阅读起纸上的内容。

 

上面除了最后一段要复述给5号老掌柜的话外,还有3点要做的事项。看上去它更像是游戏中的攻略,步骤相当清楚。

 

第一步,穿越华阴峰,去西北方向天堑谷等一名叫拐子孙的商贩,他会给你一个罗盘,方便你穿越花园山谷可定位方向。

 

第二步,拿着罗盘,折返东南方50里会进入花园山谷。沿着罗盘转动的西边走,一直找到一棵望月松,它晚上树干会朝着月光照来的方向生长的松柏,那棵树下会有一个老人。

 

第三步,把罗盘交给老人,那个老人就会带你去五号门。

 

第四步,复述以下的句子给管理员,等我带着血狼信物和你碰头,重启玫瑰门

 

“这里第二步非常重要,必须要找到那名望月松下的老人!没有他,你自己是寻不到5号门的!”

+

“有没有那老人的画像,或者体型侧写什么”

 

Steve听罢就给整笑了,淡然回道,

“你认真的?当找到那棵松树时,就只有一个老人会出现树下~”

 

我啧了声,

“那咱带出来的12个人你打算怎么分?”

 

“全给我吧,毕竟朝廷这次派我们出来是捕妖与拓路的。我会和弟兄们说你先去探路了,所以明早你先我们离开!”

 

我点点头,

“行,就先这样。  走吧,去接风宴了!”

 

。。。。。。

 

【梦境 花园谷西北处】

时间:东土642年 3月26日 清晨

 

虽然我和那位身型熟悉,却不再是我老友的steve,于这个世界暂时走在了一起,也似乎昨晚我们谈的还不错,甚至还有了一个共同目标:重启玫瑰门。

 

可是我还是必须要说,我此时此刻并没有完全信赖他,他到底对我是敌是友,我是没有准头的。所以在同意了接下来我俩的分工后,我还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往大了说,那个重启玫瑰门的宏大目标我此刻压根就没怎么想,我最优先要做的事先要拿回黄金手套并凑齐黄金套件,然后尽快离开这个梦境之地才行,否则一切白搭。往小了说,即便steve没有和我说今天要找寻5号门,我自己也得找到一扇玫瑰门,因为只有玫瑰门才能带我离开这,它是唯一我知道可以离开梦境的途径。况且我还隐瞒了我手中握有黄金圣骑的一样神器没说。

 

(什么,谁告诉我的?这先卖个关子,反正我到目前为止信任这个人远远高过那位即熟悉又陌生的任都尉!)

 

我艰难的在丛林之中攀爬着,这是我魂穿来到梦境之地(哦对了,这名字也是steve说給我听的)的第六个年头了。不晓得在这渡过的时间和真实世界有没有同步,如果外面也真的过了六年,那估计Julie师姐,和清风组他们已经搞定Rishiri,说不定在无泪也被夺回来了,也可能把我忘了吧。

 

从我踏入花园山谷(其实我更愿意称之为密林)就下起了不大但也不算小的秋雨,因为外面温度少说也快摄氏10度了,雨水掺杂在西南风中更为刺骨,幸运的是密林的枝叶挡住不少雨水。我已经停停走走2个小时了,不是我故意放慢脚步,也不是风雨阻碍了我的前进,而是、、、、、我好像迷路了,怎么感觉后1个小时在绕圈圈。这不,我第四次看到前面树干上系着的黑布带了,我从东南西北无论走,十五分钟左右就会回来这棵树前,而且在进了林子之后我总有种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雨滴越来越密,蓑笠上滴下的水也逐渐成线,开始阻碍我的视野了。当第四次绕回了那棵树后,我驻足于树前,将浸透了的斗笠摘下,低头扫望树周围一圈的野草,不禁起了疑心:我擦,竟还能直立挺拔, 这树的枝叶也没那么密实,可以遮住砸下的雨水啊! 就在15分钟前第三次遇到时,我还很清晰的记得树周围的草都被雨打趴下了。

 

而就在这时,我耳膜深处划过极度轻微的莎莎声,要不是此刻是在下雨,以林中的昆虫飞鸟声徘徊周围,我根本听不见的。但这次给我精确的捕捉到了这极为诡异且不合时宜的声音。我半秒停顿后,就恢复之前的状态,缓缓走去树干,假模假样摸着系上的黑带,轻轻用了下力,扣下一块湿软的树皮偷偷推入袖口的护腕夹层。然后戴上蓑笠,朝左前方前进。

 

我心中默默数着数计算步数,直到1217步时,我又一次回到那棵绑着黑带的榕树旁。但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走向前,轻轻摸了下黑带下的树皮处,并且用拇指摸了下后,心中喜道:诶,虽然树皮没有了,但之前拇指稍微扣出的凹点却也不翼而飞。

 

再低头一看,树下的草皮覆盖的地点也不太对,之前是左边草高过右边,而且左边还有些蓝色的野花。而现在的野草类别有些杂乱而且左右一样高,蓝花变成白花了。我嘴角微微显出一丝冷笑,慢慢摘下雨蓑和帽子,忽然一个侧转, 同时披风向后一甩,只见披风底喷出金光,高速朝着前方飞驰,所到之处如疾风扫过,慕然间山崩地裂,电闪雷鸣般的爆炸此起彼伏。方圆百米已经烟雾弥漫,隐约见到各种草飞树倒,尘土扬起。等数分钟烟雾散去之后,映入眼帘的事天灾后的狼藉,已找不到一片完整的地皮。

 

我杵在原地,如大佛般巍峨挺立。一身淡蓝色锦袍的飞鱼服,上面绣着精致的金色云纹。头上戴着镶嵌玉石的冠冕,腰间则束着一条同样深色的腰带,镶嵌着象征权力的宝石,在腰带一旁插着一块代表身份的玉牌。整身装扮体现了俺的地位,也透出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威严之气。

 

在最后一缕烟尘散去后,就二十米外也和我一样站立着一人,目测大该是位二十出头的女子。按现代人的审美标准,她算的上是小巧玲珑的。约莫1米6的身高,身材曲线柔韧、婀娜多姿,浑身都充满着青春的活力。

 

她身着浅绿色翠烟衫,配上一袭白色碎花百迭裙。脚上穿着一双奶白色,绣着紫色荷花的翘头鞋履。脸庞轮廓清晰,皮肤犹如精致的瓷器,白皙细腻。柳叶眉下一双丹凤眼,眼眸清澈明亮。她的流苏髻整齐的梳理在发髻上,随风飘舞。发髻左边斜插了一根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着展现出她不凡的身姿。

 

不过奇怪的是,她上身还搂着一件现代羽绒服,以及右手腕上的电子表。这就显得非常不搭,我仿佛身处在国内某个古装片片场,眼前的是位流量明星在等着导演的安排。

 

这身打扮如果我没有记错,白迭裙和流苏髻的搭配好像属于宋代女子的装束。不对啊,我是明廷北行厂派出来执行任务的,而steve又是领着宋廷禁军骑兵营指挥使,这个任务又是两位皇上一同拍板的。

 

要提一嘴了,虽然困在梦境之地到现在已经5年多了,我还是不太熟悉这俩朝廷怎么一起共事的。只不过既然已经合作了,怎么宋廷又派了个小妮子过来捣乱,难道宋皇和明皇实际上也是面和心不和的?

 

装逼也成功了,算是给她了一个下马威,是时候打破僵局,做点正事了,总不能一直僵着吧,我看她不愿先发话,可能是被我刚才打懵了,不知道说什么了。

“姑娘方不方便透露是谁派你来的?”

 

“南御营司。”

 

我长舒一口气:还好,不是外敌。

 

看来我前面猜测的没错,宋明两廷暗地中还是有了芥蒂,派人来偷偷过来搅局的。

“来这儿监视杂家办差?”

 

“无可奉告。”

 

我轻声冷笑,煞有介事的点了下头。

“害杂家走了那么多弯路,你对这边地形很熟啊,要不然怎么次次都能准确找到相似之树,还能迅速模仿到我之前落下的暗号。。。。看来,你们宋廷那有很多事都瞒着我们哦!”

 

女子冷然回道,

“乱下暗号误导你的事不是我干的,我只是负责来监督你的差事。不错,官家是不太信任你们这些阉。。。。。。厂卫,所以才派我前来。”

 

“哦?”

我狐疑问道,同时察觉出,这名女子的话语中带着些胶东口音。话说来到这个梦境空间,东土皇庭,明廷那儿的话还稍微接近现代的汉话,无论方言还是官话。反而是宋廷那边就差别很大了,听上去都有些像外语,不过好在我的自动过滤功能还存在,就跟原来那空间说日文一样,交流问题并不大,想什么说出来就能自动过滤成相应的语言。

 

“敢问姑娘芳名?”

一般在宋廷做到御营司,也就是南御营司的,无论是低阶的间谍,即探士,还是高阶的特卫,女性一般都是未婚或寡妇,所以问个芳名还算得当,再说了我这名义上不是个厂公嘛,也没那能力去轻薄。

 

“李怡荌”

 

这名字挺有诗意的, 我不知道怎么写,况且她还带着口音,所以只能心中意会了。

 

“张大人,刚刚你说有人一路上改了你的树标,确定吗?”

 

我朝她比了个过来的手势,再指着那块裸露出来的褐色树肉。等她过来后,我就跟她解释树标的不同。她一边听着,一边警觉地环顾四周,还时不时摸着树皮和周遭幸存无恙的草皮。

 

我指了指她的羽绒服问道,

“你这奇异的大氅是从哪得来的?”

 

“买的。”

 

“哦?哪买的,杂家有机会也要去那儿逛逛~”

我打了个趣道。

 

李怡荌稍稍停顿,其实正常人来听,完全感受不到,不过我比较细心点罢了。她回了我一句,

“在卡迪瓦镇的集市上相中的。”

 

“哦?那地儿啊,在我印象中好像是商旅团的集散地。咱东土的集市难道没东西可买了嘛,还要翻山越岭去反叛者的地盘淘货?”

 

她还没来得及回我,我忽然话锋一转,刚才的调戏语气改为了极为冷峻的口吻悄声问她,

“你刚刚是从哪个方向跟过来的?”

 

“东北方向!”她不假思索回复道,“怎么了,你知道方向了。”

 

我脸色变得神秘兮兮,啧舌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支来自现代的微型照明弹出来,

“这是照明弹,头朝上,再拉尽底部的引线,上头就会射出一粒光明弹于天空了。”

然后塞给她,待她揣入腰间后,我又指了下手腕,

“抬一下手!”

 

她迟疑一下,并没有跟着动作。

 

“杂家要想害你,何必等到现在,刚才就可以动手了,抬手啊~”

 

待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慢慢抬手后,如霜雪一般的皓腕上,一只墨黑色的卡西欧电子表。

 

我很快就替她调好一个小时的倒计时,而且设置了闹钟。跟着蹙眉肃然说道,

“等半个时辰,你这只表只要一响,你就朝正上空发射照明弹~”

 

她此刻脸色显出些木讷之色,我看得出李怡荌已经尽全力掩饰内心中涌现出的惊诧,甚至还带着些畏惧,只不过碍于身份的关系,她不能流露于面,唯有控制住自己的呼吸节奏,但是脸色还是隐约看得出有些异样的。

 

“杂家暂时需要你的合作,所以咱俩要有一个初步的互信才行。为表诚意,先替你解个惑。你也许纳闷、 我怎么会捣鼓你手上的奇异物,以及那支你都没见过的照明弹。杂家就透露一点,你有进入异界的渠道,杂家一样也有。 你们南御营司有乾坤牌,我们北行厂与西皇卫同样有牌子。”

 

女子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也没有问题想问。

 

“能否向杂家透露下,你跟踪我的真实目的嘛?”

 

“近期我们得到谍报。。。。。。”

李怡荌停顿片刻,偷偷瞥了眼我继续道,

“有来自西方大陆的细作混入你们的行动之中,想刺探幽之泉的具体位置,可是由于东大陆前不久发生了宫廷政变,所以我们这次不敢断定他们是敌是友,故殿直大人让我过来查探一二。”

 

这时我觉得有必要对一下暗号,确保彼此身份没有被冒领,于是从腰间处掏出一只形状如同五彩调色盘,可放于掌心大小的12种颜色:晶红,花青,葱绿,蔚蓝,酱棕,槿紫,姜红,藤黄,月灰,墨绿,貂紫,和晴蓝。

 

这12色暗号法就是小弟我来此第一个半年内发明的,分成输入和输出两种颜色来进行匹配。输入是根据月和日,比如1月10日,先锁定月,第一个晶红之后,依次数10个颜色,如果到最后一个晴蓝还有的话, 就会回到开头直至数完。所以1月10日最后对应的是貂紫。

 

而输出色,要根据当时的时辰,再由每个月各一种动态的加减算法合成后的数字,根据这个数字,配色人要从晶红数一次后给出相应的颜色。

“咱们绝一下色吧。”

 

这就是暗语,表示来对暗号的。我将颜色箭头转去藤黄后,她很快就配出了酱棕的正确颜色。这个就说明我们这次任务是来自同一府衙统筹的,不是细作,这样我和她双方都放心了。

 

“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张太保,这套暗色系统就是你发明的?”

小姑娘顿然换成崇拜之色,语气也变得有些兴奋激动起来,与前面冷如冰霜的样截然不同。

 

我颔首并微淡笑道,

“不敢当,失礼了姑娘。 好吧,先告诉杂家,你收到什么风声了,难道又是冷冬国的附属,那个巨石国派过来的谍影(细作)?”

 

“这次不太一样,据可靠消息,他们是从风国来的!”

李怡荌又追问了一句,

“张太保应该知道风国今年国王暴毙,以太后为主的外戚与北元暗自结盟了吧?”

 

我们又要暂停一下故事主线进度,有个重要的咨询要摆开来说一下,就是现在这个梦境之地的背景以及势力分布。

 

首先我们将梦境之地形成的原因先按下不表,这是故事后面很重要的一个环节,自会交代。

 

梦境之地和现实世界,丽斯里,以及死神岛(大源岛)可相通。其中,与现实世界是通过在梦之境形成时,原本就散布多处的洞穴,岛屿甚至某些神庙等;而与丽斯里(Rishiri)通过雪之城的隧道相连,这个我们也是后面的故事中交代。死神岛则是有一座飞浮岛屿将两地串起。

 

梦境之地的势力形成与现实世界历史中的人物联系在一起的。应该这么说,很多历史人物在现实世界中过世后并未去另一个世界,而是被带来梦境之地,在进行历史整合形成了新的势力。所以在梦境之地能够找到原本现实历史中的对应人物。

 

关于怎么形成势力的背后故事,我们会在以后随着剧情推进交代。首先梦境之地如下图有西方大陆(左边的半岛)和东方大陆(右边的半岛)以及零碎的岛屿组成。

 

在东方大陆北方有一个巨大的帝国,冷冬国,传闻是第一个在梦地建立势力的国家。它领土之广,北边链接到亡者之海尽头,西北边与鬼岭、与北元相连。西南方向和白林之盟交接,正南方则和“商旅团”以及“极尽乐土”接壤。

 

关于鬼岭,以及鬼岭东边的北阴,魔乌山上的各种魔兽势力,还有聚窟荒漠属于梦地的土著,是随着诞生就形成的。

 

讲回冷冬国,有三个附庸国,全都在西大陆之上,由北至南分别为:巨石国,山巅城邦,以及风之国。他们有自己的国王军队,以及独立的行政体系,但都有一个特别高于其朝廷的政治架构,叫“寒霜会”,可控制皇家与中枢院。理论上讲,附庸国的军事,内政以及外交都在寒霜会的控制中,而寒霜会是冷冬国派驻在三个附庸国的保护者。同时3个国家也必须将皇族1/3的血脉送至冷冬做人质,颇像质子。

 

 

视线先挪向地图上方,与冷冬国接壤的鬼岭的西南,有一个大高原,或者说草原也行,此乃北元领地。这块领土属于被明帝国在现实世界驱赶到北方荒漠的元朝旧皇族以及一些蒙古汗国的大汗势力。虽然没有直接和冷冬为敌,但坊间传闻北元一直在资助各种民间势力反冷冬。曾经几次冷冬出兵要剿灭北元,都被北元神秘的骑兵打退,甚至为此折了冷冬一支死亡铁骑,于是冷冬和北元就一直僵持着。

 

再说三个附庸国,最南边的风之国西边,有三块大势力。其中最南处是天使之地,由当初牧羊人的一支长老部落分出来的,称自己为天使的奴仆。他们和后来大夏国,也就是中国历史中的西夏国合并一处共治天使之地,天使部落负责提供土地和粮食等生存之物,西夏国则提供这块土地的防卫。他们目前是唯一一支打正旗号要推翻冷冬国的势力。多年在天使之地的西边境与风之国的联军交战,算是梦境之地一处火药库。

 

中间峭壁如刀,高耸入云的山脉群梦之岭,是土著狼族与天鹰军团的领地。天鹰军团是另一只从牧羊人分裂出来的势力,他们曾是马克带领的其中一只王牌骑兵,在高德兰保卫战中死守圣坛,全军战死后来到了梦境。他们天生带着血仇,与狼族不死不休的战争让他们有信仰生存下去。他们都不愿意离开梦之岭,等待有一天马克的回来。

 

梦之岭北边是西大陆最大的平原,是白林之盟的领地,也是一只由数个部落和欧亚皇族零散组成的联盟。如果以人数和组织的数量,白林是最多的势力。他们虽然零散,但有一个疏松的联盟架构统一军事,这个架构叫:赫斯提亚之山内阁,简称赫山内阁。由12个领班,36个代表组成的超军事同盟。负责情报刺探,军事防御,以及对外外交。

 

在白林之盟以南,天使之地以东的角落为太政势力,是丰臣秀吉与织田信长氏的势力。他们与冷冬,皇庭,天使,白林等都保持中立,但怀疑山巅资助北阴山的幽灵军,经常发动刺杀行动,为了拿到幽灵军的特定的魔器。

 

东大陆的南边围绕中间“永恒山地、梦境花园”分为6个势力,分别为由黑契丹(西辽)统治的极乐净土;由华夏中土两代帝国,南宋与明双王朝统治下的中土皇庭;神秘地带,开着坦克与摩托的神秘现代力量把控的沙漠,军勋沙漠;从天使之地反叛出来,被平叛之后逃到戈壁的“天使信徒”;另一群比军勋沙漠的神秘力量更早来到的黄皮军团躲在天使信徒的北边沙漠,称之为“老兵据点”;一群自由商队组成的联盟在“商旅团据点”组成几个集散地交易货物。这里就有刚才李怡荌提过的卡迪瓦镇的集市。

 

它们这6个势力虽然渗透进各大势力中,但没有特别的盟友与敌人,如果真要说防范,可能更多是防范北边冷冬国。三百年前冷冬曾想吞并无主的极乐净土,但那一年黑辽拿下土地并击退了冷冬的死骑。一直以来,冷冬国都想将这块围绕梦境花园的土地全部占领,主要是为了获得幽之泉。

 

在东大陆的东北有一个大岛乃是牧羊人部落仅剩下的一支由族长直系继承的。原来他们是早于冷冬来到东大陆,准备在现有冷冬国劳伦堡附近的欢乐村定居的,后来被冷冻势力打出了东大陆,来到类似当年高德兰的大岛。它们虽是冷冬的死敌,但不愿意与其他势力结盟,它的存在客观上牵制了大量冷冬国的军力,对大陆各势力没有形成压倒性的优势。

 

“北元一直与冷冬对峙,虽已不再是仇敌,但曾经也是宿敌。元冬边界一直有屯军,就这么说,哪怕一丁微小的火苗就可能造成战事重启。风之国作为冷冬最听话的附庸,忽然和北元结盟,这个结在风国先王娶北元皇室郡主时就已经埋下,可谓情理之中,却也意料之外。”

我迷了下眼,意味深长叹道,

“杂家认为可疑之处不是结盟,而是先王暴毙的原因是否真的如他们所宣扬,乃病逝。我怎么觉得更像。。。。。。”

然后朝脖颈轻轻一抹,继续

“有可能他们要反了!可为何要急需找寻幽之泉杂家还不知缘由。”

 

李怡荌看了下手腕的电子表,提醒道,

“你是觉得被人跟踪了,但我已经在你周围几个时辰,以我的判断并无人跟踪你!”

 

她如此一说,我竟然就相信了,霎时间心里一颤:难道这里也有原神兽?或者更要命,碰上妖的话,那就够呛了,我可没把握能撂倒它。

 

“无论如何,得尽快引它出来才是,要不然我没法按时到达、、、、、、”

我停顿了一下。李怡荌脸上泛起一丝不削接道,

“天堑谷!”

 

被她一接话,我反而脸上有些热浪臊了起来,没想到是我小人之心了,人家南御营情报做的滴水不漏,要不然还怎么一路监视我。

 

忽然她插了一句,

“你有窜天术嘛?”

 

我先是一愣,跟着冷笑道,

“在这片大地上除了妖魔,没什么人有这能耐吧,包括我们这些得仙术的。”

 

“没有窜天术,就没有办法站于高出观测这片森林如何转换方向,想定位难得紧。”

 

我竟像被人开了窍,心中恍然大悟。

然后似笑非笑的回道,

“不一定非要窜天术的, 只要有东西带我飞上天就行。”

 

“有东西?”李怡荌微微蹙眉狐疑道。

 

话音刚落,只听长空中一声嘹亮的鸣叫划过,就见一只巨型红鹰盘旋于九天之上,瞰视茫茫大地。它介于慢飞和滑翔之间,正在用滑翔俯冲十秒左右,然后再一个抬头振动近十米宽的双翅再拉升至原来高度,就这样不停上下反复这个动作,似乎在等待一个信号,而这个信号就来自我。

 

跟着我轻声一句,

“上了那只红鹰后按手表侧的机关!(按钮)进行倒计时,等到闹钟一响, 你就放照明弹,顺便在高空看看究竟有没有人捣鬼!”

然后过来抓住她的右手腕,指了指卡西欧表侧的那颗大按钮。

 

一声轻哨后,红鹰俯冲下来,我抓住李怡荌的纤腰,她猛然双颊泛起红晕,啐声道,

“你在干嘛!”

 

“杂家得罪了~”

说完拽起她柳细腰往上一抛,抛出了约有个两三米的弧线高度,就见那红鹰一个低掠,稳稳地接住从上落下的她,然后再低飞了十几米往上急冲,拉高至数十米,最后在我上空安静徘徊。而路过之人要是不抬头,而且还要仔细端详段时间,是根本察觉不到正上空有只巨鸟盘旋着。

 

一阵寒风如刀片刮过,我轻抚一下干燥几乎要裂开的脸,不由仰头一叹,王者碧蓝天空中一朵朵形形色色,造型千奇百怪的云块,霎时间被左前方一张酷似女孩笑脸一般的云朵所吸引,不免目光多投了几秒,然后才依依不舍的挪动步子,伴着嘴中轻轻的数数声消失于枯木中:3540、3539、3538。。。。。。

 

坐在红鹰上的李怡荌,刚被甩上空的头几分钟还是非常害怕的,可很快她就适应了红鹰在高空与低空之间的俯冲和滑翔,原来紧紧锢住鹰脖子的双手也没掐的那么紧了,逐渐的由害怕而无所适从变成可以集中精神关注下面的动态了。红鸟在高空翱翔,通过厚实的云层做掩护,兵保持与地面我的行踪能形成一个安全的距离,让李怡荌可以暗地观察林中的一举一动。

 

约莫五十八五十九分钟,也就是快半个时辰后,忽然低空飘来了一团灰蒙蒙的烟云,带着极重的水气,不仅挡住了李怡荌的视线,也让她瞬间出现了窒息现象。可是就在这时,红鹰忽然一个侧飞然后俯冲,就在李怡荌再次睁开眼望向地面林地时,低空的林子好像栓在了一个磨盘上,正在缓缓由正时针方向旋转,而最神奇的是,在上空能够清晰的看到一些树慢慢缩进了土中,而新的树干从土里升了出来。

 

就在这短短数分钟,安安静静的整个森林换了一批树,方向也错了位,而原本我想利用树标来辨识方向的办法,反而会让方向变得更加混乱。而正在这时,一道灰色的身影在树梢上如猿猴般轻松自如的跳跃,很快就跳到一棵新长的树干,而这棵特别的树干无论样式和枝叶扩散的形状几乎和原来那棵一模一样。

 

就见灰影倒挂着爬下主杆,绑上一条相同的黑布条。突然哔哔哔,正上空一声声脆响打破了死寂,李怡荌快速掏出照明弹,朝着空中一拉,并且迅速朝数里之外真正那棵树标打出了一道光刃,嘭一声空爆音后,整棵树干瞬间燃烧起来并产生了黑烟,渺渺升起。

 

而下方李怡荌已从鹰背落下,正与那灰影对战中。只见双方在树杈间轻飘跳跃,穿梭时如履平地,两人都没占一下地面。一阵阵轰鸣声此起彼伏,一道道浅绿色光刃穿梭林间,时不时还能见到一排透明的气流波如排山倒海般压去。在电光雷鸣间,多棵巨型松柏不知是被气流还是光刃所击,拦腰炸飞,连未落下的雨滴都被炸成了水雾弥散开来。

 

伴随最后一声轰鸣,李怡荌终于从树梢上被对面的绿光左右双击未能避过,而摔落至地,而灰影随后一个纵跃,呈自由落体式笔直落下,左臂伸直,指尖一粒褐色光丸飞射了出去,直扑仰卧于地的李怡荌胸间。

 

可就在这一刻,水雾中忽然射来一道蓝色光波,比起这粒褐色光丸更快更亮,咻一声破空,在离李怡荌不到1米处被打飞,并炸断周边一排巨树。李怡荌忙的伸掌,朝上打出一排气波,由于和灰影距离太近,以至于灰影根本没有时间躲避,完全接住了9成的气流,直接被打到二十多米的半空。

 

突然高空俯冲下来一只带翅膀的巨物,待离灰影停留半空的那瞬间,定睛一看,是一只红鹰,背上站着一名披着黄金大氅的男子。根本来不及防护,一道蓝刃从我手臂划出,正是劫魔留给我的星云斩,只是此刻的蓝色光波非常之淡,我只用了十分之一的魔力,就将他彻底打在地上无力再反抗。

 

李怡荌很快撤下了这人灰色袍子,我定睛这么一瞅:一身白色兽皮装扮,黑色麻布裤,一双鹿皮靴,头顶豹皮绒帽,绒帽两边垂下麻花小辫,配上他的黝黑的皮肤,一眼看上去非常显著,就是来自东北的少数民族。

 

可是我和李怡荌都同时蹙眉,因为有一个问题,这边不是异界,没有关外概念。据皇庭两朝的情报网所掌握的信息,梦境之地并无东北少数民族移居,难不成和我一样,也是一个偷渡者?那就有问题了,到底梦境有几条暗道通向异界呢?!

 

“他醒了!”李怡荌凛然说道。

 

我蹲下身,与他四目对视,他双眼如地鼠一般向上斜挑,眼睛几乎被黑色所占领,分不出瞳孔与虹膜,只有眼眶两边处的部分微微显白。一只只有东亚某半岛所有的扁平鼻,人中处特别大,嘴如老鼠般,露出两颗巨大的门牙。

 

不等我问,一旁的李怡荌交给我一个牌子,上面的文字我看不懂,不是汉字,但形状上很像日后的满文,也就是说,他来自的地方所通用的文字应该是来自东北方。

“这是令牌,上面写的是忠孝军。”

 

她话音刚落,那似鼠之人细小的眼睛微微长大,随后马上又恢复正常。这个细小变化被我捕捉到了,看来这位怡荌妹妹说对了,她竟然还懂古满文。

 

(等下,怡荌原身是来自宋代的,能够熟悉东北的少数民族文字,那个年代唯一能够接触到的,难道是金文?这么说、眼前之人来自金国?)

 

“谁派你来的,你是怎么闯进这里的,说!”

李怡荌趁我在纠结他从哪来的一瞬间,食指指尖处射出一道气刃,就听嘭一声宛如灭音器发出的闷响,锁骨与肩膀交界处随后炸开,神奇的是并没有血柱喷出,但那厮却痛不欲生,狂喊了起来。不等我出手阻止,她一掌带着淡淡的黑烟朝着炸口就是一下,然后就是杀猪般的撕喊,嘴唇痛的被自己咬破鲜血直流。

 

我白了她一眼,正准备问,忽然一股淡淡的酸味从那人口中散出,不由自言道,

“怎么有股子辣白菜味?”

 

“我是不会说的!”那人别看长得壮实,如公牛一般的体型,但这话音却十分细弱,书生味很重。

 

我听后冷哼一声,也不和他对峙,反而转身问一旁的李怡荌,

“我们这边没有高丽的势力吧?”

 

在这里我不得不说一句,虽然东土皇庭的情报在梦境之地屈指可数,但真能撑起这情报网的,还得看宋廷的南御营司,它们拥有无论在梦境内还是异界最全的情报与历史文献。李怡荌果断摇头,

“这人我先前就断定一定是从异界闯进来的,只是我不清楚是谁背后指使。”

 

我伸手朝着这人的腰后摸去,顺出一个木坠,下端拴着把铁钥匙。木牌正面是一块巨岩与骆驼一起的奇怪图腾,再被荆棘做成的草环围了一圈。木牌的后面写着一个金文字体。

“这是六!”

 

“啊?”我没听清楚,反问道。李怡荌补充道,

“我是说,那个金文写的是个六字,四五六的六!”

 

“六号。。。。。。”我眯起眼,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声。

 

“这个图腾,皇城司有见过!”

李怡荌没等我继续沉吟,提醒了我,

“而且这标志,你们明廷的北行厂那边也有记录!”

 

这里要补充一句,我目前隶属于西皇卫的司苑局,领导下面一只特殊的组织:擎盖营,专门探访神器与魔装,而为皇庭所用。

 

见我没有回话,李怡荌冷笑一声,大概意思就是,看来你也不是只手遮天的,明廷并没有对你开放情报网,她当然不知我根本对这些不感兴趣,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通过职位拿回黄金圣骑的圣物,回去我的世界!

 

“那就请姑娘赐教,杂家洗耳恭听着呢。”

 

一听我这个老前辈身段忽然放低,卑躬屈膝起来,也不好意思再咄咄逼人,就见她忽然隔空点了那人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再拉我去了一旁,背过身低声道,

“这是高丽国石驼书社的会标。”

 

“高丽国?。。。。。。石驼书社?等等,你说的石驼书社和咱们的石驼坞镇有没有关系,还是凑巧同名了?”

我不由啧了一声,微微皱眉。

 

李怡荌沉吟片刻,细声回道,

“其实石驼坞这个镇出现的时间比我们大宋来此的时间还要早,至少数千年,在那边的老村民都是高丽国那边的装扮,而且它们从来不出来, 只靠打猎为生,一直到我们来了后,他们才完全依赖中原王朝的商贸队。至于后来皇庭如何吞并,以及开拓花园谷失败这些你应该都已经知道。

 

所以,虽然没有证实,但应该八九不离十:这个石驼坞就是异界的高丽国石驼书社整个位移进了梦境之地。

啊! 对了,临安府东城区广德号镖局的东家太爷就是石驼坞移居来的,他的爷爷就是高丽国的石驼书社的成员。”

 

听后我点点头,再转念一想:眼前这人应该不是来自石驼坞的,至少不是梦境之地的石驼坞,因为那边已经没有几个居民,除了几个为管家打工的村户,其余全都移居到皇庭去了。

 

就听李怡荌狐疑道,

“但这人的打扮颇似金国,而且我看了他腰带的花纹,应该是金国谋克!

我觉得奇怪的是,假如这个木牌上的不是造假,那他的高丽身份就无疑了,只是假扮成金人混淆视线。不管如何,这人我得带回皇庭审问。。。。。”

 

我摇摇头,然后回头看他还在睡,而且我的双眼识别他脑内处于蓝色状态,并非红色,表示处于深眠状态,并非假装睡着,偷听我们对话。

我继续道,

“我要是你,就放了他,然后通过他做诱饵钓条大鱼!他身后的才是我们要抓的人,这人一直阻拦我们去幽之泉,必有原因~”

 

她先是点点头,然后又问道,

“可放了他,我们还要派人跟踪,目前只有我一个,你还有任务,我还要。。。。还要。。。。。”

 

“还要监视杂家,对吧?”

我一脸鄙夷,但也不好埋怨,毕竟她也是执行上峰命令,于是继续解释

“放心,你不是一个,待会那只红鹰会跟踪他的!”

说罢,我一个转身听从袖口弹出一道极为细小如的白色光束,悄无声息写射进了他体内。

 

“那红鹰就会跟踪他了?!”

 

我神秘一笑,点点头。

“好了,带我去原来那棵树吧。”

 

李怡荌忽然脸上泛起惊恐之色

“哎呀,我忘了!”

 

“少来,杂家没时间了,快走!”

 

她见我不耐烦,撅了下小嘴指了下远处半空冒着黑烟的方向,

“在那儿了!”

 

李怡荌话音未落,我们脚下的土地突然泛起诡异的波纹。原本潮湿的落叶堆竟在月光下渗出猩红汁液,那些被炸断的树桩截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肉芽般的组织。

“退后!”

我拽着李怡荌向后跃出五米,披着的黄金大氅骤然扬起——这是圣器自行感应到深渊魔力的征兆。

 

昏迷的灰袍人突然抽搐着漂浮起来,他的脊椎刺破皮肉生长成森白骨刺,在月光下折射出金属般的冷光,并裹起一层浓浓的黑雾,里面模糊的人型逐渐狰狞可怖起来,仿佛是在做着类似破茧前的最后蜕变。

 

我的黄金大氅扬起得越来越高,大氅边呈现出黄金色光环,并卷起地上的枯枝。身旁李怡荌腰间抽出带着银光的软剑,她猛地朝黑雾挥出一道银色气波。我心中一惊:这位妹子异能了得,能够挥出如此强劲的气流。

(注解:异能有别于魔法,它是凡人在梦境世界里拥有类似与魔力,但弱于魔力的一种替代能量。)

但气波离开了剑锋后显得有些不稳,应该是怡荌妹子的异能不够纯熟,当它贴着地面飞了1米后便开始小幅颠簸,上下浮动中与空气和地面都擦出不少火光,然后再快接近黑影时忽然拉高,宛如无头苍蝇撞向目标。可就是在不到半米开外准备对撞的那霎,雾茧忽然间爆开,茧内瞬时间蹦出了数万条血丝,包裹住攻过来的气流,跟着就洒落于地,变成一滩血水,而血水已经成功化解了气流的劲势,再也成不了气候。

 

这时里面爬出一只高五米,长着双头、单耳、有着绿蓝双色眼、六只腿的巨狼。

 

“不会吧,这会是金国谋克、或者高丽国诗社?”

我边拉着李怡荌迅速后退,一遍着急嚷道,

“这分明就是只魔兽!”

 

李怡荌顿了片刻,从嗓子眼里沁出3个字,

“血狼王!”

 

“什么???”

她说的是、、、、、、血狼王?

 

“小心你脚底,狼王的影舞者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六道黑影如春笋一般破土而出。就在出土的前半秒,我已一个腾跃,跳上十米之高并悬于半空,俯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这些同样裹着黑雾人形的生物手持青铜宫灯,灯芯燃烧的却是幽蓝鬼火,映得他们胸前的狼人图腾宛如活物向天咆哮。

 

这一瞬间,我忽然闪过一个意识:我不会被卖了吧~

 

心中怒火随即油然而生,黄金披风感应到我内心的变化,燃起的圣光开启战斗模式,很快圣光包裹住我形成一张光盾,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保护。

 

李怡荌也用异能离开地面跃上了树干,并轻松踮在一只细微的树枝之上。她向准备出击的我喊道,

“张大人, 你去对付那血狼主体,影舞者交给我!”

 

我虽然有些质疑她的异能可否胜任,但还是从了她,毕竟这位是宋廷派来的,此时不在国内,没必要搞那些无畏内耗的政治斗争,于是点头后一个纵跃,朝着影舞者后方的主体、那团大黑雾飞速冲去。

 

影舞者们同时快速聚集一起形成一道人墙欲挡住我,这时就听身后李怡荌一声洪亮的“起!”,她的软剑瞬间劈出十来只人型气流,紧随着我冲向敌阵。

 

我和那十来只人型气流开始疯狂输出,影舞者被人型气流完全控制无法分身,我一路踏着红晕光轨,就在于主体狼王不到三五米远时,忽然我感觉一股强大的劲力涌来,黄金披风猛地向孔雀开屏般张开并朝前将我整个人裹住,就听轰一声惊天巨响,天地振摇间我眼前一个昏暗失去了知觉。

 

林中突然一个耀眼的闪爆,紧跟着“轰”一声巨响伴着扬起数米之高的尘雾,等个几分钟后,一间两层小楼的木屋展现于林中,它被木栅栏所围住,而在其旁边还残有不少的焦木于碳灰,这一些全都是刚才闪爆留下的、小楼前方是一个几十坪的草皮,种着几颗矮树,在庭院东西贯穿一条细细的小溪,只不过溪水处于停滞状态,而溪的尽头有个破旧且停转的水车。在木屋二楼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的字迹因为闪爆而几乎全部破坏掉了,只依稀留下一个Inns的字。

 

木屋附近响起声声零碎的枯叶被踏着的脚步声,不久那只原本要被我撞击的血狼王出现了,此刻它逃过闪爆变回人型,依然是那个高丽金国人。

 

它站于这座闯入密林的外来建筑,用着血色般的鹰眼带着寒光凝视着前方,而原来那些被打散的影舞者也聚拢于狼王的身旁,一切恢复到了几分钟前开战前的状态。

 

一阵西风裹着宽大的银杏叶横扫而过,就在这时木屋的正门嘎嘎推开,一位中年男子踉跄而出,仿佛刚刚从漫长而混沌的梦境中挣脱。就见他身着一件宽大而不太合身的灰色风衣,衣摆随风轻轻摇曳,颜色虽显朴素却难掩岁月的痕迹,明显能看得到有几处磨损和淡淡的污渍。风衣的领口微微立起,试图抵挡住清晨的凉意,却也遮掩不住他略显疲惫的面容。他的头发未经打理,长而凌乱,几缕发丝不羁地垂落在额前,遮挡住了部分视线,增添了几分不羁与落寞的气息,配上他那未经修剪的胡渣,密密麻麻地覆盖在下巴和脸颊上,显得既有粗犷感外又带着几分不修边幅的邋遢。

 

男子蹙眉望着前方未知的树林以及从未见过的怪兽正围住木屋后,一声冷笑带着绝望低吟道。

“完了,这又是在哪段时间轴?!”

 

就当血狼王和它的附属体判定眼前的陌生人乃异界侵入者,正准备群以攻之时,就见一个苗条健硕的身影从正门一个余跃,快的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接着啪啪啪数声清脆的枪响。

 

“我去,这婆娘还阴魂不散的跟着呢。。。。。。”

男子一个飞扑滚去一旁,与此同时子弹高速飞射去血狼王的战斗群,但就在一米之距,弹道形成的气流就像断了的溪流忽然停止前进,弹头如乒乓球撞到塑胶膜上反弹到了一旁,其实子弹所撞到的是血狼王自身附带的防御魔力形成的一张透明保护屏。

 

狼王一个蹬足跃上半空,血狼战斗群随着他升至木屋正上方数米之高,准备空击地上的两个侵略者,每个影舞者双手握着一个银色光丸,血狼王空中膨胀成数倍之大的光影,手中握住一把带血的灰色长矛,长矛足有十几米。

 

同时那个苗条身影随着蹲在男子身旁也显出了真身,乃是一位高挑且英姿飒爽的金发美女,她双手持枪,右手的枪对着外面的狼群,左手的则指着旁边的男子。

就见那男子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斥道,

“我都说了,我和川岛芳子早就分道扬镳了,你还追着我干嘛,没完了嘛。 现在整个6号门都失控来到这个异世界,我俩都出不去了,你还不甘心对我!你们美国人怎么脑筋那么直,不会转弯的嘛!?”

 

“除非你知道其他可以去丽斯里的方法,否则我只能追着你,直到找到川岛!”

女人并不看他,而是紧紧盯着前方处于攻势状态的狼群,此刻狼王的灰色长矛已平举,但并没有后续动作,它似乎和狼群都在等一个信号。

整个环境都在沉寂中,连北风带着树叶所发出的莎莎声都非常清晰。。。。。。

 

“砰!”

 

狼王的长矛尖端骤然间炸开了一圈血色波纹,与此同时水车忽然发出嘎嘎脆响,竟然自动转动了起来。

 

就见所有影舞者手中的光丸同时爆裂成银白色锁链,数以千计的锁链如毒蛇倾泻而下,却在触及木屋房檐的瞬间被某种无形屏障灼烧成白烟——那些看似腐朽的橡木横梁上,隐约浮现出用焦黑血迹绘制的类似符文的光体、随着锁链撞击后不停强闪。

 

“这木屋有保护盾,先躲进去!”男子说罢一把抓住女人手腕就向后疾退,风衣下摆扫过门廊时带起一串火星,

“看来这水车就是防御机制,会自动启动。。。。。”

 

话音未落,狼王突然发出痛苦的嘶吼。它膨胀的身躯正在渗出黑色黏液,那些黏液坠落在草地立刻腐蚀出冒着气泡的深坑。影舞者们突然调转矛头,银色锁链竟开始缠绕自己君主的四肢——原来狼王膨胀的躯体里正不断钻出更多布满倒刺的锁链,仿佛它本身就是由无数扭曲金属构成的怪物,这便是血狼的二进体。

 

金发美女突然调转枪口对着男子太阳穴喝道,

“麻生户南!你们究竟在玩什么把戏,这里根本就不是大源岛也不是丽斯里!”

她碧绿的眼瞳里倒映着正在自我撕裂的狼王,

“那巨狼也不是现实世界有的,说!这儿到底是哪,这木屋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没错,金发美女旁边这位中年男子正是上川医院精神科副主任麻生户南,只不过他不是已经被击毙了为什么又会死而复生,这点先按下不表。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不满道,

“放屁!我要知道还会陪你困在这儿!?话说要不是你先前一枪毙了那掌柜,逼得那群人移动这酒馆,我们会一直在反复穿梭中?害得到现在我们在哪儿、哪个时空都不晓得,你还反过来问我!”

 

美女心中暗道

“难道真不是川岛他们!?。。。。。也是,假如真跟他们有关,没理由他们把这酒馆转移,自己却没上来,还特意留了他们一个队友!”

 

于是她口气稍微缓和道,

“先击退外面那些野兽吧,你的事等离开这儿再说!”

说完转身快速翻滚至木屋内,而麻生户南站起身,望着近似疯狂但却拿眼前这座木屋一点儿办法都没的的血狼和他的影舞者们,忽然一个不经意间,手臂挥出一道白色光刃。

 

接下来跌眼镜的事发生了:你以为那是冲着狼群去的,那就大错特错了,它直接扑向一旁倒转的水车,将它击了个粉碎。整个木屋的保护机制变灰飞烟灭,一瞬间变成了一脚就能踹塌的破房。

 

外面的血狼像被人暗中提点了似得,非常有默契的从狂嚎变成带有冷笑声的低吟,像是在嘲讽眼前男人这种献祭自己和队友的行为,并缓缓朝前院靠近。

 

屋内的金发女可能也发现不对劲了,忽然开门朝最前端已经跨进院门的其中一个影舞者胸前开了四枪,跟着一个纵跃,左手攥紧成拳,一个快推,打出一团由黄色外晕包裹着橘色内核的光团。

 

光团离手后并没想象中的那么高速,也就是比普通人抛出的重物快一丢丢,可它所带出的能量却极其巨大,除了木屋以及前院范围内的草木物件,院外的树林霎时就被震塌了一大片。

 

就见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光团缓慢却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最终在影舞者群中爆裂开来。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地面也被震得龟裂开来。血狼和它的影舞者们被这股力量震得东倒西歪,一时间失去了进攻的节奏。

 

金发女子趁机跃去另外一边,目光冷峻地扫视着眼前的敌人。她的动作迅捷而果断,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战士。她迅速调整姿势,准备迎接下一波攻击。

 

然而,就在她全神贯注于前方的敌人时,麻生户南悄然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决绝所取代。忽地见他猛然从女子后腰夺走一把备用手枪,然后朝她后心砰的就是一记冷枪。

 

金发女猝不及防,被这记冷枪射了个对穿,嘴角瞬间就溢出大口鲜血, 喷在了地上。但她并没直接倒下,反而是迅速转身,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

“你、、、、、、”

她刚想质问,却见麻生户南已经转身离去,身影快速消失在丛林之中。

 

女子额头已渗出汗珠,她咬紧牙关,强忍住剧痛,锁紧眉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敌人上。血狼已经从冲击波中恢复过来,照子内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缓缓向她逼近。

 

“看来只能靠它了。”

女子低声埋怨了句,随即就从怀中掏出一只黑色小布袋,并不慌不忙从中取出一粒花生米大小结晶体。

 

这是数日前,或者再准确地说,是她那个空间的几天之前,黑衣人留给她的“保命符”、一招式绝杀,可在绝境中化险为夷,甚至还能扭转乾坤。

 

她深吸一口气,将晶体紧握于掌中,霎那间一股强大的黑暗能量,像攀枝错节的蜘蛛网般由她的体内冉冉而升,宛如一张紫色的巨幕,将要吞噬周围的一切。

 

女子的双眼变得漆黑如墨,巨幕快速化开,变成一股股黑色光流环绕在她周身。就见她猛地冲向血狼,速度之快,几乎让人看不清她身影。几个残影掠过途径后,已经显现在血狼正前方五米,显然狼王没料到她的实力会突然提升,一时间措手不及惊鄂于原地。

 

就在这一个两秒都不到的时间空窗,金发女子摊开左掌,掌心刚才那个晶体变成一个碗口大小的黑洞,而原先散发在她周身的光流入洪水一般涌向狼王和影舞者,影舞者瞬间被光流冲毁,形成灰色粉末散于空气中,而狼王就像被高压电流击中,被困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颤抖。

 

就看见不断有黑色和红色的光芒从狼王体内被黑洞吸出,钻入金发女子身体,这个光流冲击狼群,黑洞吸纳狼王的元神持续了快半分钟,直至没有任何光芒再从狼王身体溢出后,就见女子右手果断举起,枪口射出火舌,一道子弹滑过的气流,一抹血雾从狼王的额头爆出。黑暗能量瞬间侵入它的体内,同时血狼发出一声凄凄厉的嚎叫,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最终无力地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很明显,没有了元神护体的情况下,狼王变成了一只普通的野兽,一把普通的凡间手枪便结了它的性命!

 

在片刻后,狼王的尸体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开始崩解:皮肉如同蜡烛般融化,慢慢地从骨架上剥离脱落,露出了内部一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套。。。。。。物件,假如以玩游戏的术语,可以算是一套橙装,而那恰恰正是传说中的血狼装。

 

随着最后一块血肉消融,这套完整的血狼装缓缓悬浮于半空,并散发着邪异的暗红色光晕。

 

头盔呈狼首形状,额前镶嵌着一块黑曜石般的宝石,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紫色光芒,两侧的狼耳尖锐如刀,能够捕捉方圆数里的细微声响。头盔面甲处雕刻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狰狞兽面,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吞噬敌人的灵魂,眼眶处镶嵌着两颗血红色宝石,即使没有佩戴者,那双眼睛依然在不停地转动,观察着四周的一切。

 

套装的上衣是由某种不知名生物的皮革制成,表面覆盖着细密的暗红色鳞片,每一片都像是浸泡在鲜血中无数年形成的结晶。这些鳞片在阳光下不反光,反而吸收着周围的光线,使得穿戴者周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肩部装饰着类似狼爪的装饰物,锋利的爪尖朝外,仿佛随时准备撕裂敌人的喉咙。

 

胸前的护甲如同一片扭曲的肋骨,由某种黑色金属锻造而成,每一根金属骨条之间流淌着微弱的红色能量,宛如血液在脉络中流动。护甲的中央镶嵌着一颗黯淡的心脏形状宝石,每隔几秒就会跳动一下,像是这套铠甲本身拥有生命一般。

 

腰间以下的皮裤是由同样材质制成,却更为柔韧,表面烙印着神秘的符文,这些符文时而亮起,时而暗淡,仿佛述说着某种远古的咒语。裤腿两侧各有一排锋利的倒刺,行走时会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好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可怖至极。

 

长靴高及膝盖,鞋底刻有狼爪纹路,每一步都会在地面留下泛着红光的印记,几秒后才缓缓消失。靴尖如同锋利的匕首,能够轻易撕裂敌人的防御,靴筒上镶嵌着数个鲜红色的宝石,每一颗都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最令人心惊的就是那双护腕和手套,外形宛如野兽的前爪,指尖处延伸出五根锋利的钢爪,且每以根都有半尺之长,表面刻有让人眼花缭乱的纹路。在手套的掌心处镶嵌着一枚诡异的符文,散发着脉动般的红色光芒,仿佛能够吸取敌人的生命精华。

 

整套血狼装于夕阳余辉下并不闪亮,反而像是一个永不散去的阴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气。没有风的情况下,铠甲的各部位却轻微地颤动着,好似在呼吸一般。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不时还能听见低沉的狼嚎声由铠甲内传出,仿佛远古神兽的灵魂依然被禁锢其中,永不得解脱。

 

这套血狼装悬浮在那里,静静等待着下一个有资格的主人到来,而它所散发的威压已让周围的草木不自然地枯萎,形成了一个死亡的圆环。

 

金发女子却并不知道这套装的来历,只觉得其背后的能量之可怕是她从未见过的,心中暗道:这个一定是某种犀利的妖物。

 

她喘着粗气,身上的黑暗能量逐渐消散。

“不管如何,先收藏为己用。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多少险境,就我那点异能,恐怕是挡不住强大的敌人。”

女子心中暗道。

于是片刻后她走到血狼的尸体旁,从它的身上剥下了那件传说中的血狼装。这件装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显然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她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和欣慰,并将血狼装收好,转身走回木屋内,试图重新启动木屋进行下一次穿越。

 

地点:荒原(荒岛?)

时间:东土642年 3月25日

 

李怡荌和那位张厂公,也就是我在木屋闯入视野的那一霎,被强行送去了一片神秘的苦寒之地。

 

此刻来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时辰,李怡荌依然不知道在哪,也不晓得准确的时间点,目前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荒原的尽头是一眼望不尽边际的大海,而且貌似是被环绕着,不像半岛,有可能是一座地地道道的无主荒岛。

 

她原本想问我以上那些疑惑,但最终还是憋着,只是紧随我身后。我猜想她应该是不想向我示弱。原因也能理解,毕竟她是来自宋廷的顶级特务机构、南御营司,在执行任务中竟然要向我们明廷,还是同等级别的西皇卫来获取情报,这不显得他们略逊我们嘛,所以她就只能一路走一路脑补中。

 

但很快,以上她的那些猜测在半个小时后就被我带着路啪啪打了脸:它一来并不是四面环海,其中有一面走到尽头,也就是我们正在走去的东方、是接着一块更辽阔的陆地,或者说是另一座巨型荒原。二来这座双子荒岛也并非荒废的无主之地,就在衔接这两块大小陆地处,我们看到了一排灰色的平房,平房的前方是一座大院,整个大院外被红砖围着的矮墙。就这么说吧,远看近视都很像六七十年代中国的那种官方大宅院。

 

这下李怡荌妹子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张大人,怕我们是来到另一处异界了!”李怡荌低声说道,同时掏出一枚玉做的令牌,这块令牌我一看便知是他们执行任务时穿越梦境与异世界的乾坤牌。

“我的乾坤牌如果由绿转红,代表所处之地非我们所来之地!我认为、、、、、、”

她正要说下去,却看到我脸上显示出毫不在意的冷漠表情,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惊呼道,

“你知道这里是哪?那个木屋撞过来的时候,并不是意外带我们来这的,也不是那座木屋,而是你!?”

 

我大步健行,丢了一句,

“快跟上,到了平房那儿你就知道了!”

 

这回话已说明了一切,李怡荌似乎就只有等去到平房,才能知道答案。至于我的身份,她也很感兴趣,因为无论北行厂还是西皇卫,除非是提督一级,又或者顺王本人以及他的亲信,否则不可能逃脱皇城司的监视,更何况还是名太监,他们就连紫禁城里扫马桶的小太监都不会放过,又怎么可能漏掉我这种掌事级别。

 

十分钟后我们抵达了平房的前院大门,那是一扇锈迹斑斑的拱形铁门, 上面印着八个红色的宋体大字:向阳村公社文化站!

 

随着一阵刺骨寒风刮来,铁门的铰链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伴随几片锈迹随之剥落。我轻车熟路地推开门,示意李怡荌跟上。她犹豫了一瞬,但最终还是迈步踏入了这座充满时代气息的建筑。

 

这座向阳村公社文化站内部远比外表看起来要大得多,走廊两侧排列着数间房间,尘埃在斜射进来的阳光中静静漂浮着。向走廊的墙壁上还挂着褪色的标语和宣传画,低语诉说着那已经远去的年代。

 

李怡荌跟随着我,同时她目光迅速扫过这些陌生的符号和图像,额头不禁微微皱起。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短剑,警惕地观察着每一个角落。

 

“这地方。。。。。。有古怪。”

她低声道,

“原力流动方式极为诡谲,这和幽影廊一模一样。”

 

我走在前面,闻言只是轻轻点头,面上并不显露惊讶于她的敏锐感知。

 

“幽影廊只不过是连接梦境与现实,或者你们称之为异世界的众多通道之一罢了”

我漫不经心地说道,仿佛在谈论天气,

“这里的确与之相似,但功能可能更为。。。。。。特殊。”

 

李怡荌的脚步微微一顿,她感觉到了某种违和感。作为南御营司的精英特务,她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

“张太保、、、、、、”

她谨慎地选择着措辞,

“恕我直言,我这一路感觉你对这儿的一切太过熟悉了。西皇卫即便拥有明廷的青鸾密奏,但也不应该包含这样的秘密。”

 

我停下脚步,站在一间宽敞的房间门口。阳光从破碎的窗户投射进来,照亮了房间中央放置的一张简陋木床与几把残破的椅子。

 

“你说得没错!”

我转过身,脸上的冷漠表情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仿佛面具被揭开,露出了真实的面目,

“西皇卫确实不会知道这些~”

 

李怡荌的手此时已经握住了短剑,但没有立即拔出。

 

“你究竟是谁?”

她喝声质问道。

 

“我不是张厂公,至少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西皇卫的张厂公。”

我慢慢解释道,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在你们眼中可能是’外界’的地方。你们的东土皇庭,无论是明廷还是宋廷,对我而言都只是一个庞大的梦境。。。。。。叫异世界也成。”

 

李怡荌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已意识到了危险,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我并没有展现出任何敌意,只是继续平静地讲述。

 

“之前我们见到那个木屋要是没估计错,和你手上的牌子一样,能连接不同异世界,杂家称它们为节点。而这地方,这座岛,则是我在进入你们那世界之前最后停留的地方。”

话音刚落,我身形突然模糊,刚才我站立的地方忽然一束似光又似气团的流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扑去!

 

李怡荌早有防备,手握由能量聚合流形成的软剑,迎向我的攻击。白色的剑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果然非我族类!”

她厉声喝道,同时身形旋转,避开我的第一波能量流的攻势,但也只是开胃菜,能量流只是我用来刺探对手实力虚实的工具,杀伤力根本没考虑,何况即便能量流,这一波我也是只出了三分力罢了。

 

于是我并不答话,只是冷笑一声应付,然后动作快到几乎留下残影:双手如钢钳般朝她颈部袭去,一招物理攻击冲了过去,又被她灵巧地避开。

 

李怡荌‘剑法’之精妙,她每一招都能直指要害,只不过此刻对手对手是我,便显得那般的流于表面,只有招式没有内力了。毕竟俺可是魔级的,她异能再强,武功再精妙,对拥有魔力的我就没有什么杀伤力了,再加上我的黄金披风的加持,对她几乎就是无敌状态。

 

我身法变得诡异难测,仿佛能预判她的每一个动作。

 

“剑法虽好,”

我在交手中评价道,

“但想赢我还是差了不少哦。”

 

话音未落,我突然变招,左手虚晃,右手一张,掌内洒出十几条幼细的银色光丝,扑过去“啪”一声打在她握气剑的手腕,瞬间如绳索一般缠住了的手足。

李怡荌察觉不妙,想要试图后撤,却发现脚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身子动弹不得。

 

“这不可能!”她惊呼道,就感到有一股强大的压力将她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而我趁机欺身上前,推出一波淡蓝色带着高速残影的光波。李怡荌勉强抬臂格挡,但力道之大使她踉跄后退,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她迅速起身调整姿势,准备反击时,却发现我又一次在她眼皮下消失了。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阵劲风从背后袭来。

“你。。。。。。”

话未说完,一记精准的手刀落在她的后颈。李怡荌顿感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我抬手接住她下滑的身体,将她轻轻放在房间中央的木床上。从衣袋中取出一根细绳,熟练地将她的双手绑在床头。

“抱歉,但这是必要的。”

我低声说道,尽管知道她听不见。

 

确认李怡荌被牢牢绑好后,我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文化站。

 

等步出建筑,我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东边的陆地走去。荒原上的风呼啸而过,仿佛在送别一个故人。

 

经过半小时的跋涉,视野中出现了一幢与周围荒凉环境格格不入的现代建筑——一座巨大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外墙挂着醒目的标识:浦东免税2号仓库。

 

我驻足望着这座熟悉的建筑,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又回来了老伙计~ 数月不见,甚是想念!”

 

推开仓库的大门,里面琳琅满目的物资让人目不暇接:从日常用品到精密仪器,从医疗设备到武器装备可谓应有尽有,但具体的时先按下不表。

 

我径直走向仓库深处,待至尽头处,黑暗中隐约显现一个人形:他坐靠墙壁,身穿黑色防弹服,胸前有着白色特警字样,左手旁的地上是他的头盔。而头微微仰着,眉心有一个已经发黑的小孔,灰白已没有血色,双眼怒视前方,死不瞑目,而最为屌鬼的就是他的脸,竟和我无二异。当然对我已经没有任何冲击,现在我的心中毫无波澜,因为眼前这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就是被我手刃。

 

那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上,残留着死亡瞬间的惊愕与愤怒,像是在控诉着我那一夜的闯入。

 

那一晚我击倒他后,就走近几步,端详起他的装备:防弹衣上除了“特警”字样外,吸引我眼球的有两样,一个不起眼的徽章,七瓣玫瑰花的图案,每一瓣上都刻着细小难辨的符文。于是我伸手取下那枚徽章,在掌心摩挲着。这个徽章其实已经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在来这儿之前上一个空间,我就见到过相同的别在不同的人胸前,在这里我先按下不表,等后面会解释,各位看管此刻只要知道这个徽章就是初代玫瑰门掌柜的身份牌即可。

 

另一个就是他戴在膝盖的一双护膝,是金黄色的,无论格调和颜色都与这身装扮极为撕裂,仿佛是硬生加进去的。我额头渗出了点点汗珠,顿感一股强大的魔力流涌入我后背:后背。。。。后背的背包收着那件黄金披风~

忽然间脑内滚动显现出两个关键词:金黄色、护膝,同时耳中听到了那晚在山洞中我与丰田秀吉的对话:

 

“这8件神器到底是什么啊?”

“属于身上的有六件:分别是头盔,护甲,护膝,骑靴,披风,和手套。还有两件是他的坐骑和一只让奥丁都敬畏的长矛。 其中只有手套和披风是邪灵没有抢走的。米勒临死前,留下了交换的物件,也是你现在必须要兑现的~”

 

这莫不是黄金圣骑的另外一件神器,黄金护膝~!!!!想后就欣喜若狂,直觉告诉我这次我赚大发了,虽然手套给人偷走了,但塞翁之马,给了另外一个惊喜!我迅速摘下他的那对护膝放入背包。。。。。

 

“他是谁!?站在

原地别转身!”

身后忽然响起一把冰冷如霜的女声。

 

“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我刚才就应该杀了你,而不是绑着你的!”我一声冷笑。

 

李怡荌没有回呛,而是走到尸体前,看了看那具特警的尸体,再回望我,其实这一刻我出手一样可以撂倒她,但我还是没有,因为。。。。。(靠,因为对方是位美女,还是会武功的,我总下不去手~)

 

她双臂环抱胸前,腰间的乾坤牌这一刻从红色变成闪烁状态,我知道这是乾坤牌的隐藏绝技,牌子所持之人可以用意念将队友传输过来,如果这样过来一批。

先别说我能不能同时干掉那么多援军,但肯定一点那我这个孤岛的秘密可就彻底公诸于梦境了,所以我只能选择冷静隐忍。

 

只见她脸色颇为沉静,并没有被这具与我面容一样的尸首震惊到,果然是皇城司的名人,是见过大场面的。就听她冷然问道,

“他和你什么关系,这、、、、、、巨屋又是什么、能说吗?”

 

我没有片刻的思考,就爽快回答了她,这倒让她颇感意外,

“当然~ ”

我走向前一步,她没有向后退避,眼神中也没有任何恐惧之色。就好像笃定我不会对她下毒手。

 

我接着解释,

“他和我的关系就是一体多元的关系,我们是一个主体,来自不同的因果线。据我所知,当然你们宋廷应该有情报,这个体系一共有7条因果线,又称为世界线。其中一条是主杆叫元线,另外7条是从这条主杆的某一个时间点分叉出来的,而每一条世界线会有一扇传输之门,称玫瑰门,会在自己的因果线上来回游弋,大概10年一个周期会回到原本从元线分叉的时间点、又称为节点。至于为啥要叫它们玫瑰门,这个我也不知,也许你们宋廷的情报单位会有解释。

 

而我怀疑这座仓库就是其中一扇玫瑰门,这具尸体或许是这扇玫瑰门的管理人。”

 

许久她没有回应我,时不时用余光侧视一圈四周,再把视线投去那尸体,就这样来回几个来回后,冷笑道,

“你身上来自异世界的东西,都是从这个。。。。。仓库寻来的?”

 

我挺吃惊地,她竟然没有继续深挖玫瑰门和因果线这些,反而问了个最没价值的问题。但这也侧面说明宋廷的情报机构在玫瑰门和因果线,甚至因果树(这个迟点再会解释)都有相当多的线索了,也许不比我掌握的少,甚至比那位steve还要多也不一定。

 

“嗯~”我轻吭了一声。

 

她蹲下卷起尸体手腕脚踝等处,勘察了好半天后,背着我问道,

“你拿走了那枚刺玫花的徽章了吧。”

 

这话一出,我立马开始有些慌了,这是要来抢了,看来她真的知道玫瑰门的整套系统,还了解初代目的掌柜有戴这枚识别标签的秘密,宋廷的情报系统果然逆天。

 

正准备要诡辩一番,她站起身却没有转身,只是往墙壁附近四处张望,然后边走边道,

“也是你击败他的,那你就是这玫瑰门的新主人了。既然被你抢了刺玫花了,也就说明这以个玫瑰门没有换过主人。”

 

忽然转过身,眼神冷傲中带着一丝惊喜,

“这是唯一一个我们掌握到没有换过主人的刺玫花(玫瑰)门!”

 

“你难道、、、、、”我肃然起敬了,果然没有错,看她这表情和前面的说辞,很明显她知道了什么,而这个正是我来到这苦苦查询的,

“知道这是哪条线的?”

 

她停顿了一会,沉声回答,

“如果南御营司的情报无误,简单推断不难得出,这扇门就是属于元线的、也就是你口中玫瑰门中的主门!”

 

元线,主杆!我勒个去,这一次可远不止赚了,简直说是最最重大的转折啊。这次被困于梦境之地多年,如果要说意义何在,我只能说直到现在这一刻终于让我看到了希望:所有6条因果线都是从元线分出来的,既然元线是主杆,那自然元线的玫瑰门就是主门了!那么一直处于神隐状态的原线的线索终于浮出水面,而更刺激的是俺然阴差阳错成了主门的掌柜了!

 

我微眯双眼,并不掩饰内心的震惊,也好让她知道我此时所站立场。

“他既然是你杀死的,你又夺了那枚徽章,便是刺玫花主门的新主人,就是东检司的首要拱卫者,自然也是我神卫厢的照顾对象。”

(**这里提前说明,东检司是和南御营司齐名的宋廷两大情报单位,他俩有很多性质重叠的行动,但执行的地点不尽相同:东检司的行动范围是异界,也就是梦境之外的地方,主要就是针对7条因果线与玫瑰门的线索,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收集,这里按下不表,以后会解释。而李怡荌的神卫厢式南御营司旗下的行动单位,他的丁都卫负责守护梦境花园的。)

 

“这可让我受宠若惊!”

这心中也是翻腾啊,我都来了这么久了,还第一次被知晓原来自己就是元线玫瑰门的掌柜,或者说暂时的掌柜。我怕把这身份今天公布出去,不到子夜梦境之地和这边的各大势力都要来物理拜访我了!

 

“如此甚好。如果你不反对,在回皇庭之前我将会成为你的护者。”

李怡荌走到我跟前肃然补充道,能看得出当她打从知道是我拿到了玫瑰徽章后,对我之前所有的疑惑和警惕都消失殆尽,可想而知宋廷乃至整个东土皇庭都非常看重玫瑰门这条线,尤其是那条元线的玫瑰门,更视为玫瑰门之精魂,值得宋明两廷倾举国之力守护也不为过。

 

“不反对,一位武艺高强的窈窕淑女守我安危,我自然是不会反对的~ 我带你在这扇玫瑰门,也是座仓库逛逛啊。”

 

“有劳张大人了(自从知道我是玫瑰门掌门后,这位小姐姐就改了称呼), 小女荣幸之至。”

 

我随即带着她参观起这座占地面积可能达到五平方公里,算21世纪亚洲乃至世界都算的上最大的码头储存仓库:

 

这座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巨型仓库占据了岛屿西面大部分平原的面积,就像前面所讲,外墙上可以清晰的看建中文和英文的标识:浦东免税2号仓库。这仓库内部就宛如一座微型城市,高耸的货架整齐排列,各种货物按类别井然有序地存放着。

 

仓库中的物资丰富得令人难以置信,分成左右两个子仓库,左边是出口,右边是进口,再由中间宽10米宽的主通道割开,好不雄伟。每条走廊的两侧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小商品——从日本的电子产品到德国的精密工具,从意大利的时装到美国的快消品,当然占比最多的就是准备出口到海外来自中国各地生产的令郎满目种类繁多的各式产品,这一些全部放在的左半边的出口仓库的。

 

生活日用品区是其中最大的一区,无论是在进口还是出口的仓库。那里摆放着各种家居用品、厨具、服装和药品;电器区域则陈列着从小型家电到工业级设备的各类产品;医疗用品区从大到尖端仪器如CT仪、MR仪、重离子放射治疗系统、还有各种手术仪器比如伽玛射线放射治疗系统,小到各种处方药、保健品、日常家用型医疗小型设备等,总之可以满足两个中等城市的医疗机构各种需求长达一年;至于工业零件区,存放着从最小的螺丝钉到庞大的机械部件,也是能武装数个城市的各类工厂的正常运行;农业区则储存着各类种子、农具和农用化学品;冷藏区内保存着各种食品,从普通蔬果到珍稀食材应有尽有。

 

更令人惊叹的是,仓库的一角还停放着几辆崭新的豪华轿车、越野车和工程车辆;另一处则有几艘中小型游艇和水上运动设备;航空区域甚至存放着几架小型直升机和各式各样的无人机。而最令人意外的是,在一个高度戒备的东南角,它既不属于出口库,也不属于进口的,竟然封存着相当多的军工产品,包括通信设备、侦察装备和一些防御性武器系统。

 

另外,这座神奇仓库的另一个奇特之处在于:它完全能够自给自足!仓库屋顶上铺设着大面积的太阳能电池板,周围还安装了数十台风力发电机。但最令人惊异的是,在仓库的地下五十米的深处,还有五座设计精良的小型核电站,据仓库系统记录,它可以持续供电长达500年之久。

 

在这个与现代文明隔绝的荒岛,这座来自上海浦东的巨型仓库就像一座未来科技与现代文明的宝库,似乎静静地等待着哪个有缘人的发现和利用,现在它不仅仅是一座超级后勤仓库,远远能够装备整个东土皇庭,它还是元线一号线的玫瑰门,至于什么时候再次巡弋,有待它的新主人,我的探索。

 

我在梦境之地东土皇庭做了6年厂公,而之前我就在这座荒岛上度过了快20个月,这一年半的时间我将整个岛都探索完了,还找到了前面来时那个有历史感的向阳村文化站。关于这段我在岛上的生活以及后面有于东土皇庭的6年经历,都将放在后面慢慢细说。

 

言归正传,今天我算是第一次完完整整这座荒岛和这个仓库的秘密告诉了个外人,而这些就连steve和我搭档了五年也完全不知晓的。当然我并不否认是在一种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告知给一名我还并不完全清晰其背景的外人的。但是同样得到一个重要的情报,这么久了,终于我让我知道了这座仓库的另一层身份,这个对我整个玫瑰门旅程来说是最有价值的信息了,也不枉我在梦境中困了如此久。

约莫两个钟头,差不多一个时辰的引导参观结束,我们再次站在仓库的大门,李怡荌此时已经哑然失色,被这座巨大的仓库,和摆放的各式各样来自未来她感觉不明觉厉的各类商品所震撼到体无完肤。

 

“好了,快速游览一遍了。这座仓库的所有商品如果能够运到梦境,我约莫估算可以完全满足皇庭数百万人五年的需求,而且不夸张的说,这里面的工业产品也能让皇庭整个生产力提升数十倍不止。”

说着我还指了指停靠在仓库大门口旁边四大集装箱,带着自豪的语气道,

“看到那四个大型铁皮箱了不?那里装着的都是各式各样图书,其中有两箱都我看过,全是各类大学的教科书,理工文几乎全有,这些书都拿回去,数量和质量比我们皇宫里的藏经楼里的那可是要大过数百倍,这些知识可是能让皇庭未来成为霸主的根基。”

 

我以为小妮子会崇拜我一下,中国古代人视书为命的,看到那么多不会当场跪啊,然后会求着我、想让我开箱让她看一眼,没想到她却白了我一眼调皮道,

“书籍我们倒是真不缺,光我们宋廷的南御营,就掌握了五处可穿越至异界的幽影廊,可以直接到达三十个大学图书馆。。。。。。只不过”

 

我一个冷笑回望她

“只不过从幽影廊穿过去,你只能看,任何东西哪怕一张纸片都带不回来,是吧?”

 

这时李怡荌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声,我让她等等,然后用两层推车装了大包小包的冷冬肉食,还有各种调味,以及一些预制蔬菜,和一个已经用过的电磁炉,在下层装着个小型柴油发电机和几箱瓶装水,还有几只碗筷与汤匙。

 

等电磁锅的水开了,就往里面倒各种肉食和蔬菜了,最普通的火锅就这么做出来了,而这也是我在岛上吃的最多的食谱了,简单快捷。

 

她果然饿坏了,不顾形象开始大块朵颐起来。我则边吃我边继续刚才的话题,

“但你知不知道,在这岛上的东西,这个仓库里的东西我随时可以带回去的。”

 

“你是指带回东土?真的吗?”

她不敢置信,连到嘴边的汤匙都停住了。

 

我微微点头,

“只是现在没这必要,加上我对那个文化站的用处还没有摸透,所以不想大张旗鼓的带货回去。”

 

“你传了好几次了嘛?”

她好奇的问我。

 

“那是!我身上不属于皇庭得东西都是从这边拿的,就像之前我给你的照明弹就是那儿的~”说罢我指了指前方某处幽深的货道。

 

“那我们要如何回去花园谷,来时的地方?”

李怡荌将第二碗热汤配肥牛吃下,忽然想起正事,

“还有,那只血狼之王、和闯入花园的怪宅!”

 

我乘了碗热汤递给了她,再慢声道,

“怎么回去我不倒担心,应该说随时都可以揍,那文化站右边第二间房间就是穿回梦境之地的,只是此刻我反而在琢磨要什么时候回去最恰当。”

 

“为何?难不成与血狼王有关?”

李怡荌泯了一口热汤,疑惑的看着我。

 

我则抬头盯她一会,忽然笑了一声。

“这一块倒暂时就和你没关系了。 反而是那个闯入的木屋太过诡异,我敢肯定是那所木屋触发了我那枚玫瑰花徽章的保护机制,将我还有你带来了仓库岛。”

 

“仓库岛,是你起的名?”

 

“对啊,本来是想起文化站岛的,但嫌字太多了于是就放弃,想想还是仓库岛读来的顺口易懂。”

说着我从怀里拿出一瓶标着黄山标志的水果酒,递给她继续道,

“这枚徽章会在我遇到性命危险或者有潜在危机爆发前带我离开现场,来到这里。”

 

没想到浅啄一口的李怡荌,眼睛一亮竟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长叹一声,

“真好喝!”

 

我无奈一笑,这么一看虽然打扮的较为冷酷成熟,但怎么还是有股子少女天真烂漫之气呢。

我指了后面一条,

“那边一大箱一大箱的酒类,你要喜欢够你喝上十几年不重样的。”

 

她站起身,拱手回道,

“还是不了,喝酒误事!”

 

(原来是个爱喝酒的小妮子啊,嘿嘿,以后用酒来攻略她也不失为个办法!)

 

“这座仓库就是玫瑰主门,那么那个文化站又是什么张大人应该也明了吧?”

 

我吃尽了碗中的牛肉和鱼丸,舔了舔油渍的手指。

“姑娘冰雪聪明啊,竟能查看细节。”

 

“看张大人在文化站那边熟门熟路,我还观察到当中几个房间都有最近睡过的痕迹,猜想应该是张大人在岛上就经常去文化站留宿吧。”

李怡荌顺带把空碗端来给自己乘了一碗热汤。

 

“你怀疑的没错,那间文化站确实可以通去其他异世界。”

我看她要发问,将就替她直接回答了,

“你是想问有几条通去异世界的密道吧。。。。。我可以告诉你有3个,目前我试了2个!”
我戛然而止并没有继续。而李怡荌这妮子也知道我停下来的用意,放下碗筷,嫣然一笑,

“大人是想与小女共商机要,然需小女先呈报一二, 方可细谈?”

 

李怡荌在白话和古言中丝滑切换,倒让我也不吃惊,我也不再迂回其辞,坦然回道,

“我不是要你回馈什么,而是想以明廷司苑局指挥使身份,和宋廷一起合作,如果可以成立一所专门的督办玫瑰门所有事宜的衙门,我们之间行动和情报完全共享,人不用多,精英就行,只有指挥使级别的加入这个衙门,你把这个想法禀报给你们管家,我这边已经有肃王乃至明皇特允。”

 

“可以,我会帮你递话上去!”

李怡荌很爽快的答应了,其实即便不是我,宋廷高层几年前也有这个意愿想组一个联合衙门,只是介于沟通层级不够而断断续续。

 

“吃饱了跟我回文化站,我带你去看看~”

 

我简单把餐具洗刷完收拾完,就在仓库挑选了装备:先拿了两个大的登山背囊,装满了吃食和淡水,又挑了两双登山靴,男女保暖衣物以及户外衣服,然后就是手电筒和紧急照明设备,最后挑选两把手枪以及200发子弹,然后就带着她回到了文化站。

 

带她到了一间空房,就让她换上现代的户外衣服和靴子,而我去了隔壁间迅速换装。

 

等我回来时,发现她只换了上身,而且也没穿保暖内衣啥的,把原来较薄的蓝色羽绒衣换下,披了我给她准备的白色的登山滑雪服,但下身依然是白色碎花百迭裙,配上已带有些泥渍的奶色绣着荷花的翘头鞋履。

 

当看到我变成了完全不一样的,和她在异界看到的“未来人”一样时,眼神中带着些吃惊,

“你究竟是从哪个年代过来的!”

 

“不是,你为啥还不换啊,你这一身没法穿过去的! 而且你这裙摆和布鞋也没法在山路丛林中行走啊。那边可不像梦境山谷那般,环境恶劣的很!”

我瞅着她这一身汉服与时装的奇怪混搭,当场整的哭笑不得。

 

“不太习惯全换,你还要我。。。。。我连。。。。。”

 

我看她有些难以启齿,就回道,

“虽然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给你准备的这些内衣内裤,甚至连胸罩都是户外必备的,而且贴上暖宝贴,再加件厚衣就能御寒了! 你可别说你去了那么多次异世界,没见过这些!”

 

她还想说什么,我立即追加了一句,

“我先出去,待会再进来你要还是这身我就自己去了,你留在这岛上别埋怨我没带你啊!”

 

说完推门离去,等十分钟后再次回来,之前那位古色优雅,带着些清古冶艳,秀润天成气质的姑娘,摇身一变成了英姿煞爽,有着青春朝气的现代女性,戴上时尚的红色滑雪帽,上面还有一双黑色防风滑雪镜,一身白色滑雪套装加上黑色防水御寒棉靴,只能说酷翻了!

 

再看一旁换下的衣衫都整齐叠放好,被她放入了背囊。

“好了,现在可以出发了吧~”

 

我嘴角一翘笑道,

“真不错,姑娘的古装和时装都好看。”

 

被我无心一赞让她脸上不由挂上了一抹红晕,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话了。

见气氛尴尬我伸了下手道,

“这边! 我们先穿去晚霞林~”

 

。。。。。。。

 

 

【林外酒肆 – 3号玫瑰门】

 

酒肆外的景象和菜贩子刚来时有了天壤之别,现在正是风雨交加,狂风如千军万马般呼啸而过,撕扯着天地间的一切;雨丝如无数道银白的鞭子,狠狠抽打着大地;时不时还伴着雷声滚滚,仿佛天神在云端擂鼓,闪电像把利剑般撕裂夜幕,将漆黑的世界瞬间照得惨白。树木在风中疯狂摇摆,发出哀鸣般的呻吟,枝叶被撕扯得四处飞散。

 

“我和石驼坞酒肆的第一次相遇也是巧合!”

菜贩子轻叹一声。

 

这时烛火发出啪啪声即将燃尽,残旧的木桌上还摆着一壶温到发苦的浊酒和烧的滚烫的炭火炉。李广德起身续了根灯芯,随口问道,

“难道你第一次去石驼坞那边也是意外闯入?这倒是颇有缘分的。”

 

菜贩子将手中的木筷在掌心敲了敲,眼神里迸出一丝灵光,

“这事说来也巧。那是我接了趟送货的活计,跟一支名叫‘夜鹿商行’的商队同行,本来是送些瓜果肉类去东土皇庭的,本来我们的路线是北上走丝绸之道,横穿西辽控制极尽乐土到达皇庭北境嘉峪关的,可谁知道半路遇上了意外。”

 

“哦?什么意外?”

李广德顺带着挑了一块肥美的鹿肉,放在炭火架上烤了起来。

 

“那商队其实是送几名少女前往东土皇庭,准备献给明廷做宫女或女官。途经东北的‘陨星森林’时忽然起了大雾,大伙都迷了路。”

菜贩子说着摇头笑了笑,

“那雾和平常的雾不一样,浓得像牛奶汤,连自己的手指头都看不见。我们转了一宿,不知怎地就误入了一处密林,后来才知道是南边的花园谷。”

 

李广德将烤好的鹿肉分了一半给菜贩子,

“在花园谷里迷路,那可是九死一生的差事,你们又是怎么逃过来的?”

 

“这说来也怪,”

菜贩子咬了一口鹿肉,那浓郁的香气让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

“我们在花园谷里找不到出路,天黑得又快,眼看要露宿野外,就在大伙绝望之际,忽然看到前方有灯火。”

 

“想必就是你口中那个传说中的石驼坞酒肆了吧?”

 

“没错!那是我第一次光顾那儿。酒肆里五个打杂的,掌柜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汉,他们都不怎么爱说话,但酒菜却是极好。”

菜贩子面露回忆之色,

“我们夜宿在那儿,次日醒来,竟发现已身处石驼坞镇内!”

 

李广德面露思索,

“真是时移境迁啊……”

“再后来,我跑了十余年商路,见证了东土皇庭对花园谷南方的掌控。那时的皇庭已修了一条商道横穿永恒山地,直接通往帕拉契商盟。从而前往皇庭的买卖也就日益增加,石驼坞酒肆也变成了商旅常去的落脚点。”

菜贩子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但有意思的是,前段时候酒肆的老板换人了,不再是那位老者,中间换了好几位,都有个几年,而几天前又换了,就是就是之前那名洋妞了。”

 

李广德的眉头越皱越紧,

“你可曾注意到,这些掌柜有何共同之处?”

“说来也怪,”
就听菜贩子压低声音道,

“他们的胸前别着一枚玫瑰花徽章,小小的,七片花瓣。我偶然间瞥见过。”

 

李广德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烤架上余下的鹿肉翻了个面。炙烤的肉香四溢,混合着酒的醇香,使得这个荒凉的夜晚多了几分温暖。

 

“说说你自己吧。”

菜贩子忽然抬头问起,

“你这一身蒙古装束,又会说汉话,来历不简单吧。”

 

李广德沉默片刻,眼神投向窗外的黑暗,仿佛穿越了时间的长河。

“前面我就说过,我乃大夏国神宗长子李德任的后裔,献宗乾定帝的侄孙。

曾祖乃是李德任,当年蒙古大军攻破兀剌海路,也就是黑山城时,选择了自刎殉国,留下七岁的幼子李惟忠。”

说罢一声长叹。

 

“战乱年代,孤儿的命运通常都很悲惨。”

菜贩子望了随口一句感叹, 倒也不是完全只是配合以下李广德的情绪,因为他自己也是孤儿,可能此时此刻有了些许共情。

 

“倒也不尽然,”

李广德微微摇头,

“后来成吉思汗的二弟,合撒儿收养了他,并视如己出。祖父李惟忠长大后官至达鲁花赤和枢密院事,死后追封为滕国公。”

 

菜贩子边吃鹿肉边听得入神,

“那你父亲呢?”

 

“家父李恒,官拜宣武将军,曾伐宋破樊城和襄阳,还参与了灭宋战役中最后的崖山大战。”

李广德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自豪,

“他一箭射落宋军的定海旗,大破水师,为元帝国取得了关键性胜利。”

 

“听起来是位不世出的猛将啊!”

菜贩子称赞道。

 

“至元二十二年(即公元1285年),他随镇南王脱欢攻安南,不幸被毒箭射中,壮志未酬身先死。”

李广德轻叹了一口气,随即又举起酒杯。

 

“命运本就难以捉摸。”

菜贩子若有所思,

“就像石驼坞酒肆,也许原本就存在于另一个世界,只是被某种力量带到了梦境中。”

 

李广德望向窗外,夜空中繁星点点,

“也许吧。。。。。。”

 

两人就这样在酒肆中坐到深夜,身旁的炭火渐渐暗淡,却没有人去添加。窗外的风声越发清晰,仿佛在诉说着某个古老的秘密。

 

李广德再次给菜贩子和自己斟满了酒,

“我们都不是简单的过客,不是吗?”

 

“看来你我之间,还有很多话要说啊。”

菜贩子举起酒杯,在昏暗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笑容既神秘又复杂。这时窗外,一阵怪风忽然掠过,酒肆的灯光猛地摇晃了一下,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呼吸。。。。。。

 

菜贩子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你说过会助我回去栖碧雪林,我想知道你如何办到?”

 

李广德挑了根新的灯芯,烛光才重新稳定下来,他瞧着对面的菜贩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我是有答应过帮你回去。但是,”

李广德轻轻摇了摇头,“却并不是你想的那般容易,光靠你自己是办不到的。”

 

菜贩子抬眼望他,

“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好运,正好撞到了加尔格风车转动,才会被吹过光明山脉的,这个我之前就说过。”

李广德解释道,

“但我没告诉你的是,那边的栖碧雪林是一个混沌地带,没有方向可言!想要进去或者离开,就必须有特定法器方可辨别方向,否则会永世被困在那里。”

 

“混沌地带?”菜贩子皱起眉头。

 

“没错~”

李广德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陈旧的木盒,

“我这里倒是有能帮你的东西。”

 

说罢他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双雪白的皮靴和一枚漆黑的戒指。靴子上镶嵌着细小的冰晶,在烛光下闪烁着寒光。

 

他接着说道,

“这是雪精灵之靴,传说是山岗女神斯卡娣的旧靴。”

李广德指着那双靴子,

“还有这枚戒指,能召唤地狱三头犬。有了这两样法器,你就能安全离开栖碧雪林。”

 

菜贩子的目光落在了那双靴子上,再片刻后才挪开,

“条件呢?”

 

李广德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

“我想要你手上的戴的手套做交换,如何?”

 

菜贩子歪了下头,微眯双眼跟着果断答曰,

“不行!。。。。。。我知道你已察觉到我手套的秘密。”

 

李广德听后并没有显露尴尬之色,反而继续劝道,

“这可是等价公平的交易。对你来说,没有这些法器,你无法回去。”

 

“我宁可靠自己翻过光明山脉。”

菜贩子态度坚决,

“等外面风雨停了,我就出发。”

 

李广德叹了口气,将木盒合上,

“那随你吧~”

转身走进后厨,不一会儿端出几个油纸包和一个水囊,

“既然你执意要走,至少带上些干粮和水酒。”

 

随后,他又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饭,和一壶散发着药香的酒,

“这是御寒酒,喝了能抵挡山上的寒气。”

 

菜贩子接过了汤饭,却对那壶酒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只见他小心地闻了闻,然后放到了一边,只专心吃起汤饭来。

 

李广德见状也不勉强,转身望向了窗外。雨势渐小,月光透过云层洒下,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形状。

 

“仙鹤儿,落在枝头唱新歌。。。。。。”

李广德轻声哼起一首党项族的儿歌,

“月儿弯弯像小羊,阿妈织布到天亮。。。。。。”

 

菜贩子也被这格调吸引,停下碗中快吃完的汤饭抬头望他问,

“这歌谣?”

 

“哦,恕我孟浪了,今晚是党项羌族的月祭节。”

说着李广德指着窗外的月亮,

“你看,这月亮呈‘羊兽啃月’状,这是神灵偿还心愿、族人偿还心债的晚上。”

 

他的眼神变得迷离,仿佛在追忆什么:

“王妃最喜欢在这样的夜晚为未满月的公主唱这首歌了。。。。。。”

 

“你的家人?”

 

李广德苦笑一声,

“哼,算是吧,不过早就不在了。我之所以还能有机会怀念她们母女俩,那是因为我向某个神秘的幽灵提出了交易。今晚,就是我偿还最后一笔心债的时候。”

 

菜贩子好奇地问道,

“那个幽灵在哪?是何方神圣?你又是拿什么和它交换?”

 

李广德沉默了许久,将目光投向窗外阴暗的远方,

“说起来就可有年头喽。。。。。。”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那是乾定四年春,蒙古大军围困兀剌海已经一月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