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 23 -2 (一公升眼泪之特别篇 –“我所存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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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得都是真的吗?”
“亚也!!!????”
“请告诉我!!”
“你先冷静点……”
“是真的, 对吗?….. 谁能告诉我, 我所存在的地方到底在哪?””
}
……
【一天前开往东京的早班新干线上】:
“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家了哦。” 我喝着饮料,试图打破这尴尬的寂静。
亚也默默地望着窗外, 并没作声。从昨晚到现在她就很少说话了。
她还在为D的话耿耿于怀吗? 其实也正常,是人都需要些时间消化平复的。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身旁不断地鼓励她, 叫她不要放弃。
(前提是如果我有这个能力的话)
“要不要喝点东西,你这一上午都没怎么吃喝呢。”
她望着窗外飞动的景物,忽然就问道,
“川添,昨晚的大叔就是病魔吧?”
其实亚也对病魔这个概念并不陌生。她还在生时, 我曾以‘老伯的身份’跟她阐明过自己就是她口中的病魔, 同时也道明因为与老板交换了阳寿才得以延续她生命这个事实。
“嗯,他就是以前的病魔。”
“所以。。。。。。虹才能做上病魔的位子,对吗?”
“是这样的。其实、、、、、、其实现在你要是反悔还是可以的, 我一定能抓到他!”
听罢,她转过脸庞,摇头微笑道 “我是在想啊, 原来得了一场绝症也能帮人。至少我能让大叔的女朋友顺利出世了, 这也算帮助了他人,不是吗?”
(呃。。。。。。亚也,有时太善良可不是件好事啊, 现实社会里帮人也未必就有好报呢。)
当然我心中暗自吐槽的这些自然是不会告诉她的啦。
“嗯,是你成全了他们。但是。。。。。。却毁了自己。”
(亚也,这样值得吗?)
就在这时,你猜怎么着,俺口袋里的手机又又又响了,此时此刻看官们也能猜到是谁了吧。我打开这么一瞅,果然不负众望,来电显示就是她。
不用想了,她又是要问我在哪, 什么时候回来,在外面浪什么呢,诸如此类的。我也纳闷啊,以前都没见她如此在乎过我, 现在就像老婆一样天天查岗,真有点不习惯呢。
于是我向亚也指了下手机,便走去了车厢之间的吸烟区。
接通后连招呼都不打, 直接用了肯定的语气说道 “别再催了,一个小时就到!”
“催你什么啊,你别自作多情。”
“哈?”
看来我还是高看了师姐,以为她真转性,开始学着人间的女孩会关心人了,却没想到居然还是我一厢情愿。
“我是来说正事的!从昨天中午, 我们公寓楼下就有几个警察出现, 我总觉得奇怪。”
我点燃烟后,边瞅着外面风景,边漫不经心的回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啊。最近治安不好, 警察来我们这边巡逻也属正常。”
“反正我觉得怪怪的。而且他们都是盯着你家的窗户, 所以我暂时先把萤子带来我这儿,防止意外发生。”
“嗯! 我知道了, 那萤子现在还好吧?”
“你还想到她啊,她一直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晓得怎么答她。”
“辛苦你了,我这不已经在路上了嘛,快到了快到了。”
(你还别说,单就保护人这事,我对师姐从来都是放100个心的,甚至她想的都比我全面。所以我从不担心她会失职。)
“哦对了,关于东郡,我从你‘女朋友的相册里’找到了些线索。”
(欸?你丫偷看我女友的相片啊!我自己都没有观赏过呢,你这也太离谱了吧!)
但转念一想,东郡这一块,现在将是我最优先的工作范畴,没有之一,它可是直接关系到雪的安危的。虽然八号曾向我保证过,雪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可我还是很担心。毕竟他曾经利用过我,那到底会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拿我继续当枪使而不告诉我真相,这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既然仓子这边能查到些线索, 那就不妨先听听,看看有没有突破口。
“什么线索,我听着呢。”
“她里面有几张是在雪山脚下拍的。我忽然想到了和川岛办公室中的油画很相似,接着昨天就去了地政署咨询了一下, 找到了一条有用的信息。虽然他们并不知道照片里的雪山在哪儿, 但看到后面的树林后,几乎是肯定的口吻跟我说,很像北极圈附近苔原上所生长的针叶林。”
“北极圈附近?”
“是的,所以问题就在这!日本无论本土还是周围大小岛屿都没有这样的生长环境, 最北边也没靠近北极圈的。”
我嘴中吐着烟,心中暗自分析着:
这么看来,怪不得之前在日本地图上怎么找都找不到,原来东郡所处的地理位置压根就不在日本啊。可不是日本的领土,为何又有一个日本的地名呢? 而且离奇的是,竟然还有日本的行政以及民生机构,如警视厅, 医疗所等。况且,川岛,雪,还有广末彩他们,除了眼睛的颜色外,我怎么看都像是100%的日本人啊。同时我也有理由相信,他们手中的旅行证件,以及身份证明应该是日本国颁发的, 否则怎么能公开在日本工作呢?
哎。。。。。。这里有太多的不可思议了, 实在是想不通呢。
“还有,地政署有个资深的工作人员私底下还提醒我, 说相片中的地点有可能在俄罗斯的西伯利亚那边,让我去那儿碰碰运气。”
“嗯,我知道了,你等我回来吧!”
这些可不是电话里能说清楚的,不过我不排除将搜索范围扩大至所有靠近北极圈的国家。
东郡啊东郡, 你到底躲在哪个角落啊?
。。。。。。
到了东京,我就截停了一辆计程车,并停去了公寓后面的马路,然后再绕到前门偷望了下情形。果不其然,就跟仓子所说的一样, 家门口的那条路上停着两辆警车。
跟着我就和亚也如普通行人悄悄地走路进入小区。可很不巧,过大门的时候竟被门卫给拦下了。
“诶,川添医生回来啦!”
“你好啊。” 现在我可不想跟他罗嗦, 于是就随便附和笑了笑。在来的路上,已经叮嘱过亚也要把头稍微低一下。
“这位是谁吖。。。。”
门卫还是注意到了我身旁多带了一名女孩。
“我表妹啦。啊,我们还有事, 就先上去了,回见啊!”
“哇,好像呢!真的很像那个谁、、、、、、诶, 川天医生, 你先等下啊,这儿还有你的包裹要签收呢!”
门卫接着把一个包裹给了我,同时眼睛还不停地上下打量着亚也。我快速签收完毕, 就带着哑野冲进了楼里。
其实这门卫大叔我倒不害怕, 反而是门口停的警车让我有些担忧,再被他拖一会儿,可就会引来门口的条子了。自从上川停车场被袭, 以及昨晚那对打劫的警察后, 我就对警察非常排斥了, 暂时将他们归为敌方。如果再让他们知道我带回了哑野, 会不会连累到她可就难说了。
“我回来啦,快出来!” 一推开大门,我就大嚷起来,就好像深怕整栋楼的人因为睡觉而漏掉我回家了这个历史时刻似的。
“哥哥!” 自然是那把清脆如铜铃般的童声先响彻在身后,然后就见萤子从隔壁门冲出来,从后面就给了我一个熊抱。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啊!”
跟着再抬起头,眨了眨大眼望向我身旁的亚也。
紧跟着仓子也出来了,看她那一脸的大便,我就知道接下来就要挨训了。
“终于舍得回来了啊!诶,这位是。。。。。。?”
“别杵在外面啦, 都先进来再说吧。 来,亚也, 你也赶快进来!”
我把她们俩先请进屋, 然后再带着亚也走去原先雪的卧室轻声道,
“你就暂时睡这间,洗手间在你左手边,是独立的。梳洗用具我待会给你,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啊?”
“方便吗?” 亚也还在环顾着四周。
“干嘛这么说呢?”
“我怕这样会不会影响你。。。。。。”
我赶忙截住她的话 “在这儿你什么都不用怕。从隔壁出来的那位是浅野仓子,我医院的同事,也是朋友。刚才的小女孩叫萤子, 是我女儿。”
“你女儿?” 听到这,亚也脸上显出一丝不可置信。
“呵呵,虽然不是亲生的, 可我一直当成自己的小孩。她其实是我一位已故好友的女儿。还有我女朋友,她原本也住在这,呐,这间就是她的,但最近老家那儿有点事, 所以暂时不在东京。 这些以后你慢慢就会知道了。”
我在观察了亚也的体型后,就跟她建议在去百货公司购买平时穿的衣服前,就先穿雪的,目测她俩的尺码应该差不多。
我还特地开了雪的衣柜,她很谨慎的问了好几遍这样真的方便吗。在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才挑了几件雪的春衣,准备待会去卫生间试穿。
你还别说,这一次我算是一雪前耻了,她俩的衣服还真的能互穿呢。
等跟亚也介绍完后,我便走回客厅,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师姐提道,
“对了, 要麻烦你一件事,待会下楼去百货公司帮我买些女生的日常用品和内衣上来吧。”
然后就掏出了一打现金放在茶几上。
其实我在家里好几个地方都藏了不少现金。那是当初刚换身份时,怕川添明这个号将来万一被人发现是假的,再把我所有的银行卡啊啥的全都冻结了,那我就瞬间尴尬了。所以才早早领出些存款摆在家里稳妥些。
“你让我去买??!!喂,川添明,我是过来要跟你商量事情的!”
“你先买完这些, 等我们吃晚饭的时候再商量啦,拜托拜托! 你不会要让我一个老爷们去买这些女人私密的东西吧。”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前车之鉴,我已经不敢再帮女生买衣服了,更何况还是内衣,那更是危险至极。这买的尺寸不对了还要回去退货,就变成两次丢脸了要。
这时,萤子轻轻走到我跟前问道 “哥哥, 那位姐姐是谁啊?”
我蹲下微笑着回道 “亚也姐姐是哥哥非常要好的朋友,而且也是很重要的朋友哦。”
“那我知道了!” 说完,就转头奔进里屋喊着 “亚也姐姐, 萤子来帮你哦。。。。。。你要找什么啊?”
(瞧瞧,这不是我自吹啊,我这闺女很会交际呢, 以后肯定会很多朋友围着她打转的。)
我再次望向沙发, 看到师姐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由得有些急了。
“喂, 你怎么还坐着啊,赶快去啦,回来我请你吃好吃的哦!”
她瞪了我一眼冷言道 “我真的有话要跟你说,到我那边去!”
师姐此时根本就是妈妈在训斥小孩的口吻,这让我的火又上了头。
喂, 我再怎么菜鸟,名目上依然是你同门师弟啊, 是平级关系,你可别瞪鼻子上眼了哦!
于是我回瞪了她一眼,想要我跟你走,做你的春秋大梦吧,爷才不陪你玩呢!
“还愣着干嘛,赶快过来!”
“来了。”
这是俺第一次进她家, 眼前的景物让我惊掉下巴:哇塞,床垫就直接摆在客厅,而且什么家具都没,连窗帘都省了。我不禁想问一句,您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不过也对哦,她也不算是人啊。)
“你这家还真冷清呢,怪不得人也冷冰冰的, 住的环境就不对啊。”
我进门先调侃了几句,来回报她刚才对我那清高的态度。
“她是谁?”
“谁是谁啊!哇,你这儿连个坐的地都没!”
“别给我装傻, 你带来那女的到底是谁?”
(我发现她说这话时,咋看我的眼神跟以往不太一样啊。诶,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刚才不是在那屋说了嘛,我朋友啊。”
“少来,你以为我是萤子嘛!你不会是。。。。。。。”
我马上截住了她的话 “打住!呐,关于这么私人的问题,我是没打算回答你的! 还有,我就纳闷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八卦我了啊?”
“少臭美了,我是在担心雪! 现在她生死未卜, 你却带另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进屋,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
听到这,我脸马上沉了下来。
“雪的事我一直都没忘记, 而且永远都是摆在第一位的,这点你大可放心!可亚也的事我也同样不能不管,她们俩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那好啊, 你告诉我, 那个叫亚也的女人为什么会对你这么重要?”
师姐这时也针锋相对了起来,而这个问题一下子把我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个。。。。。。”
“你说不出口了? 好,那我自己去问她!”
说罢就要冲出门去, 当然还是被我一把拉住了。
此刻我也准备要做些调整。要让哑野安稳的住在这里, 那她的身世就不能再瞒师姐,毕竟她现在已不再是可有可无的‘NPC’。不可否认,她和孤独现在都是‘我的核心队友’,没有他俩,很多事都开展不下去的。
于是过了小半会儿,我微微吐了口长气才缓缓道来。
“她的真名叫池内亚也,而我和她的关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一种因果关系。我来到这空间, 并生存到现在全是为了她。”
跟着,俺就把一公升眼泪的背景,她的故事,以及我在这个时空的遭遇联系在一起, 一股脑儿地跟仓子讲述了一遍。
(还记得第一次跟她说‘我的遭遇’时还是在大源岛。只不过那时没有包括亚也这一块,现在算是补齐了。)
想来也真是有些好笑,在这个空间唯一知道我全部故事的人竟然不是雪,而是师姐。
。。。。。。
“所以, 这次虹带她过来, 就是怕她在那边出事。”
说完,我特意望了眼客厅的挂钟。
好家伙,这一说竟说了快一个半钟头了。
“她的身上真的有蓝泪吗?”
仓子用着质疑的目光反问我。
也难怪,她一向都不相信别人,有时连我的话都会半信半疑。
于是我补充道 “虹就说过,已经把蓝泪镶在了她体内。而且还叮嘱我,万一死界那边出事, 就可以做最后一击。而且虹的做法很合理啊,你别疑神疑鬼的,我们本来友军就不多了,你还这样怀疑!”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仓子皱了皱眉嘀咕着,
“可是我应该能感应到才对啊, 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呢? 而且,我总觉得这事发生的有点怪, 但也说不上具体的原因。”
“好啦,你就没有什么不觉得怪的事。总之呢,整件事就是这样, 我和她之间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师姐忽然再次打量我一番后,竟然笑了。
“倒是看不出来, 你还是她的护花使者。”
“你这算是赤裸裸的嘲笑我吗?” 我瞪了她一眼
“有一点。。。。。。啊对了, 还有件事!照理说,今天应该算是第一次见面吧, 可我总觉得以前在哪儿见过她, 很面善的感觉。”
我想了片刻,斩钉截铁的回她道
“大源岛!”
“对! 那个女生叫。。。。。。”
“泽尻绘里香。”
我替她补上了答案。
“嗯! 她们长得竟如此相似, 难道是一个人?”
(这不废话嘛,不相似才有鬼呢!%_%)
“她们是绝对的两个独立个体,却有着因果关系。”
我慢慢解释道,
“刚才跟你说的关于亚也的故事, 实际上在这个现实空间是一部即将上演的同名电视剧。erika是这部戏的女主角, 而主角的名字就是池内亚也!因为有了这部电视剧, 才诞生了亚也那个生存空间。”
仓子听呆了, 一脸诧异的盯着我,过了许久才低声再次确认。
“你是说,现在带回来的亚也其实就是。。。。。。erika那部电视剧里演绎的角色啊?”
我点了点头说,
“没错!听上去是很匪夷所思。她俩本来永远不可能相处在同一个空间, 可却‘因为无泪那边‘的种种原因, 让这两个有着因果关联的个体,在这个现实空间一起出现。况且现在的亚也不单单是一个虚拟的角色那么单纯了, 她的身上更藏着蓝泪, 直接维系着无泪那边的安危,所以我俩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绝不能让她在这里出现任何状况!现在你应该明白,为何我那么在意她的安危了吧?”
仓子微微点了下头,
“明白了, 我会看紧她的。”
“还有一点啊,要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谁都不要讲, 包括她本人。因为一直以来她都把这里当成自己那个空间, 所以。。。。。。”
我相信师姐不是长舌妇。这样以后万一我要不在了, 她也会尽心保护哑野的。毕竟任何事,只要是牵扯到老板, 她一定会上心, 在这点上我对她是有绝对信心的。
“知道了, 那我先去买你交代的东西。”
(我今天发现了一个小bug。其实仓子不难相处, 而且要请她尽心办事, 只要把交代的事和老板挂上了钩就行。我下次打算找个理由叫她下去帮我买啤酒嘞。^_^)
。。。。。。
而我如释重负,像完成重任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嗯?里屋好像聊得很尽兴哦, 时不时还能听到女生的欢笑声呢,于是我咧着嘴笑嚷道,
“在聊什么呢,这么好笑啊?。。。。。 来,给我看看。”
(天空一声巨响,帅哥闪亮出场,嘿嘿。。。。。。)
“小萤,怎么把我照片乱公布啊,而且还是这张!”
“小萤在跟亚也姐说哥哥很壮实。她说不信, 我就翻出来给她看啊。”
“你还真多事呢,快点收起来了啊!”
“确实很壮实呢, 就是表情好怪哦。”
“这个。。。。。。”
我只能望着亚也傻笑起来,
”那是上次玩游戏输了, 就被她们俩戏弄成这样的。。。。。。好了好了, 这些少儿不宜啦!”
“亚也姐, 这还有一张哦!”
“诶?你拿哪张啊,小莹?。。。。。。喂,这张可不行啊!”
。。。。。。
午夜两点, 我冲完了冷水澡, 就悄悄走到雪的卧室并轻轻推开门。借着夜灯望了下屋内,见到萤子与亚也都已安睡,在听到她们呼吸平稳后才放心回去书房。
瞅了眼书桌上的黄信封, 这才想起还有一份包裹没开呢。于是找来把剪刀便顺手拆开,里面原来是一张光碟。
我将它放入CD-ROM, 然后电脑闪现了四五秒雪花般的静电后,就出现了一幕让我触目惊心的画面:
一名身着美陆军制服的资深军官走入镜头中,他最明显的特征就是顶着一头白发。看身板和模糊的脸部轮廓,这人应该有个五六十岁,正和川岛一伙透过观察窗监视着对面四面封闭的密室情况。而在那个密室中,有着多名穿着病服被固定在行动床架上的男男女女,乳白色的气体正从四个屋角喷出,充满着整间密室,看这情形是在进行一次集体屠杀。
虽然视频的画面不是很清楚, 但从拍摄的角度来判断,这个应该是内部资料。要按照当年侵华日军的那套歪理,这一套映画可是有着很高的研究价值的。
过了十几分钟, 另一批相同的病号服从外边被推了进来,而且所有抬进去的人看状态都已深度昏迷。而与此同时,刚刚密室内的那些就如宰杀后的牲口,被一个个的拖出来了。站在门口穿着大褂戴上口罩的清点员,则负责确认被抬出毒气室的是否真的生物学死亡。
我印象很深刻的一个片段,就是其中一名被抬出来体型类似是个小男孩,当被验出没有死亡时,清点员想都没想, 直接从腰间掏出手枪,顶在他头部就是两枪,瞬间就把男孩的头颅炸到面目全非。可他却没任何过激反应,像是轻车熟路似的,只是轻拭了下口罩上的脑浆,然后继续检验下一个。
在面对连续不断地血腥画面前, 我不停地吞咽口水,身体不由自主打起了冷颤,甚至中途按了好几次暂停键,只为缓一下情绪。当整张光碟看完后,我粗略心算了一下,就在这张光碟内,这帮畜生一共处决了近60多名病号。他们的这些画面深深烙在了我的脑内,是怎么都挥之不去了。有一个多小时我完全没缓过神来,就这样呆坐着望向天花板,脑海中一片空白。
真的很难想象都21世纪的今天了, 竟然还会有这种法西斯式的暴行。光天化日下就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 还是发生在全球号称最文明的两个国家。
这儿需要说明一下的是,光碟并不是完全充斥着这些处决的血腥画面,它的后半段则跟前面的风格截然不同,包括川岛一伙和美军的签署仪式,以及最后一个小型聚餐。
主持签字仪式和前半段毒气室里的是同一批人,但参加聚餐会的人就比较多了。除了上川精神科那4名高级医师,以及美军的那个白头翁一行外, 还有一些不太认识的随扈。但奇妙的是,这群随扈之中我还是揪出了一个熟人。此人的出镜率虽然不高,但几个近距离的镜头特写还是抓住了我的眼球。他就是上一次上川停车场袭击我, 昨天又在医院想射杀我的那名东郡来的警察–松岗浩成。就在锁定松岗的那一刻,我心中不禁冷笑一声:早就知道‘你们是一伙’的了,果不其然!
渐渐地,观摩这无聊的聚餐会,十分钟‘竟过得如此漫长’,我到后面越来越没兴趣, 所以不耐烦的按下2倍速的快进,边瞅边‘打起了哈欠’。这个状态直到镜头里出现另一个熟人:
广末彩的出现。
她穿着与毒气室被处决的病人一样的病号服,闭紧双眼身体僵硬着,就像被药物弄晕了一样,被两名大汉强行拖去了餐会主席台。跟着再用铁丝套住其手腕反吊在了半空。
悬吊了近半个小时,等下面宾客都用了开胃菜后,才被松绑放置在一张餐台之上。而一群早以脱光到只剩内裤的萎缩大汉,排着长队等候着。他们做着各式各样污秽不堪的动作,已急不可耐。我看到这里早已捂紧着嘴, 眼眶涌出了眼泪。。。。
整整半个小时的兽行过后, 他们再将广末彩绑在了柱子上。那名美军白头翁这时脱下了上衣, 手提皮鞭走到她跟前。广末虽然已醒, 却因为药物的作用, 依然处于精神萎靡之中,并没有多少意识。就看见白头翁举鞭开始凌辱,他每次挥鞭抽打在彩的身上时, 我的身体都会不由地跟着颤抖, 而眼眶中的泪水 是聚了又干, 干了再聚。
同时在心中不停地怒骂着: 川添明,她是你姐, 是萤子的母亲啊!为了你的那句十年后再相见的诺言, 一直饱受着煎熬。你在冰见的时候本可以救她的, 但却屈服在了历史的情结下。她被川岛一伙捉回了上川, 你还是没有出手相救,不但如此,最后还亲手葬送了她。现在你却只会坐在椅子上流着马尿,却没一点用,你还配做她弟弟吗?!
你川添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草包!
关上电脑后, 我保持着原来的坐姿, 手依旧紧捂着口鼻,呆呆地望向已黑屏的显示器,甚至连亚也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也全然不知。
“还没睡啊?”
我没有回答, 此时整个脑子处于死机状态。
“对不起。 我是看你房门没锁, 灯又亮着, 所以才进来的。。。。。。你没事吧?”
我依然没有出声,而她轻轻走到我跟前。
“哭过了?”
我的手微微颤抖着,点燃了一支烟并低声问了她一句。
“你有没有过很讨厌自己的时候?”
“讨厌。。。。。。自己? 我只知道,如果有一天连自己都要讨厌, 那就等于自暴自弃了。”
听到这句的那霎, 我耳旁响起了熟悉的对白:
<虽然很悲伤, 但这就是事实。就算想要回到过去, 时间也不会再倒流。所以,我一定要喜欢上这样的自己。。。。。。>
跟着我苦涩的笑了一声。
“你是永远都不会放弃的, 就像离开东高时所说的。。。。。可我却不同!我的存在不是一个包袱那么简单,迄今我已经让两个人失去了生命。 又或者说,她们都是因为我而离开人世的。我感觉留在这里,只会给更多的人带来厄运!”
亚也沉默了一会才轻声回道,
“虽然我不清楚你所指的是什么厄运。可我相信,你应该可以为那两位过世的友人去做些什么。既然悲剧已经发生, 不停的自责是不能改变过去的,但却放弃了可能改变未来厄运的机会。这并不是你想要的结果,我相信也不是那两名为你往生的人所期盼的、、、、、昨天你不是才跟我说要活在当下嘛? ”
(是啊, 活在当下!我鼓励别人时振振有词, 为何发生在自己身上却又无法做到了呢?)
微弱的台灯下, 我目视了她好一会儿, 渐渐地心中开朗了起来。她说得没错, 我可以为她们做一些事,甚至还有机会改变未来的厄运。 与其在这里懊恼后悔, 为何不积极一些, 去做些实事来防范未来可能发生的悲剧呢?
谢谢你! 你的一句化让我坚定了信念,也拾回了信心。我一定要亲手除掉老巫婆还有那个美军白头翁, 不止为了广末和片桐, 也是为了整个人类。这格局和高度瞬间就被拔高了!
。。。。。。
第二天,我又厚着脸皮‘向医院请了半天假’。反正俺就是个代理主任,不喜欢的话撤了我都无所谓。我还能腾出更多时间做自己的事,毕竟这份工作不过就是为了吃饭的,我的主业还是保护人类。
(你们别笑啊!。。。。。。老实讲其实我也想笑,所以咱们翻篇吧!@_@)
送完萤子去了学校后,就躲进书房抄起白头翁的资料来。由于我身份特殊, 可以自如进入美军内部的资料库。说真的,我现在所拥有的这个权限,在全球的间谍看来,就是最优先争取策反的对象了。
调出他的档案,我就瞅到了他的高清半身相片,而且一眼便认出视频中的白头翁其实就是夹在川添明记事本里的黑白相片中那个美国军官。(关于这一块,看官们可查阅22章第一附章)。
他的真名叫唐纳德威廉,职位是美陆军副参谋长, 1987年被授予上将军衔,他可算是美军鹰派的老臣了。而且这位大爷可不单单在军方有着显赫地位, 在国会一样拥有巨大的影响力。他曾在联邦众议院做过4年的众议员,并于2000年曾被共和党内定为唯一参选43届美国总统竞选的候选人。但在竞选前一年,他忽然主动放弃提名,调回了五角大楼,并且在同年顺利坐上了陆军的第二把交椅。也由于这个调动,当年共和党才更改提名,让乔治布什顶上成为后来的总统候选人。
那么问题来了,他放弃了‘可以问鼎白宫的政治巅峰’, 又突然主动请缨调回五角大楼, 这背后一定有一个巨大的利益驱使,而且足以盖过入主白宫的诱惑。这个动机是什么呢?如果把他和老巫婆,以及川添明连起来一起分析便清楚了,他就是冲着A-Twins计划去的。
我的推测是:2001年他知道机会就要来了,是时候着手准备从老巫婆手里夺走这个研究,来发展新的美军装备。而要顺利执行这个计划,就需要他能够身处在一个执行力更强的部门,最好可以直接指挥执行人员。那么综合评估一下,就不难发现在五角大楼任职比白宫要有利的多了,我想这应该才是他放弃竞选的最终原因吧。 由此可见,他的野心何其之大啊,或许他早就想好如何利用这个研究来主宰世界,这么一想,真是一个可怕的老人!
而清风组就是直接听命于他的执行部门。值得注意的是,清风组这个编制并没有被五角大楼军方的参联会所知, 所以严格来说,它只是白头翁的私人武装。与此同时,那名酷保的真实身份也曝光,曾是老头的传令兵, 也算是嫡系了吧,这才会为他那么卖命。
嘿嘿, 现在这位老爷子是肯定想不到,自己所有的罪证都落在了我手上。待搞定完老巫婆后, 我只要做一件事就能除掉他了,把这张光盘交给美国的各大媒体, 然后再让他们炒到大街小巷都能知道,最后倒逼行政高层和财阀来收拾他。
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满意的喝着已凉的咖啡。
好了,大体上对于白头翁的推导就这么多,算是对这货解密了一大半了,也不枉我花了半天的时间啊。就目前来讲,只剩下最后一个疑点了:光碟究竟是谁给我的呢?
首先,可以排除那个八号。他都已经跟我见过面了, 所以不会‘再玩秘密接头’这种画蛇添足的戏码。更何况他只能探测Q那边的异动, 美军这边他是压根帮不上忙的。那么试问,这些内部影像他又是怎么搞到的?再来,我身边的核心队友,孤独,仓子,甚至小雪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不是和我一样才刚刚接触美军这一块,就是压根不在本地,哪来的机会送包裹?
最后只要合理过滤一下信息,再缩小一下范围,我已经有把握能肯定一件事了:给我光碟的这个人大概率是来自美军那边的,而且他还很熟悉白头翁和老巫婆的一举一动, 同时又要熟知我这边的信息。因为他连俺在日本的地址都知道, 即便不晓得我是冒牌的,也对真的川添明有所了解。再加上包裹又不是邮寄过来的, 所以更加确定他本人一定在日本!
汇总一下送光碟的特征,一个熟悉白头翁那边,又对我的背景了如指掌,目前本人‘还在日本’的美国军方人士。这么分析下来, 此人来自清风组的可能性最大。
我紧盯着写在白板上所有清风组员的人名,并来回套用这个特征,试图找到突破口。
就在我准备要排列可能的人选时, 清风组的电脑工程兵 眼镜哈发来了短讯。就见上面写着:
David was killed!
读完我就感到背脊一凉,额头出现了三条杠。啥?狙击手Jason David’死了?(友情提醒:David就是全组唯一的非洲裔,外号杀人杰的大哥。其实各位没啥印象也难怪,他在前两次任务里的出镜率并不高)。我第一直觉便是,这是内部人干的。要想杀一名特种兵,一般普通的杀手可没这能力!
我赶到Jason的住所时,屋内就只有通讯兵眼镜哈一人在客厅焦急等待。他是Jason的唯一室友,所以我推测应该就是他第一时间发现尸体的。
然后,我就被引到客厅右边的房间。推开门就见Jason坐在电脑椅上,面朝天花板,瞪着瞳孔放大的双眼。眼镜哈一旁解释着,现场初步分析,Jason眉心出现的弹孔,其周围皮肤略呈焦状,属于近距离一枪射中头颅毙命的。而且诡异的是和酷保一样,面容竟然也带着微笑。
虽然小哈同学也是士兵, 死人的事对他来说稀疏平常。可这次毕竟是发生在自己的战友身上,而且还是被谋杀, 所以说话的口气中多少带着些焦急不安。
他继续提供线索。说因为早上被饿醒, 当时见Jason还在熟睡, 就自己下楼买了一些零食。 大约10分钟后上来,那时就发现Jason已经死在了椅子上。
我小心翼翼走了一圈他们公寓,再次环顾作案现场后, 暂时确认并没有强行进来的痕迹, 这就说明凶手和jason是认识的, 应该是杀人杰主动开门让他进来的。
我沉默了一会,忽然灵光一闪!我从桌上的德宝盒中抽出了一张面纸, 用其‘轻轻挪开了他的头’。果然不出我所料, 子弹穿过头颅留在了椅背中。于是我小心翼翼在椅背的弹孔中挖出了弹头,在端详了几分钟后,才沉声说道,
“Harrison,让我看看你的配枪。”
“你。。。。。。你在怀疑我?”
一旁的眼镜哈被我这句无心之问给吓到了,顿时有些面容失色。要知道谋杀同袍在军法是重罪,定罪后大概率是要判处死刑的。
“不是, 你别紧张,我只是想到了些事而已。。。。。。快点, 把枪给我!”
他迟疑了片刻,才回房取枪。
我接过枪, 就熟练的退出弹匣, 取出第一颗子弹。然后拿着它和面纸上的弹头一比, 结果就是match程度几乎百分之百。结论就是 这个凶手来自美军,我甚至还能更大胆的推测,就是来自清风组。
我深深吐了一口气,把枪还给Harrison。然后问他,Jason在清风组除了他之外还有什么其他要好的组员。他的回答倒是很明确,说除了狙击手Martin和通讯员Anderson偶尔一起去酒吧外, 平时几乎没什么户外节目。
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跟着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昨天我在前街角的咖啡屋,看到他和Julie坐在一起。不过我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 看上去挺严肃的。”
啊?清风组的那个Julie吗? 不会吧,我对她印象一直不错的, 清风组中就只有她一直支持我工作, 怎么都不像是她啊!
可现在凶手既然已经被我‘锁定在清风组内部’, 那甭管几率多小,先从内部调查总是没错的,所以我不能太主观,只凭自己的喜好来判断,就目前来讲,每个组员都摆脱不了嫌疑。现在我的方法就是先做有罪推论,把清风组所有组员除了我外都当成嫌犯。然后再由后来发现的证据链来洗脱嫌疑,而最后没法洗脱的就是凶手了。
这个听上去虽然很暴力,却是我认为最有效且快速揪出凶手的办法。
另外,Jason的遇害也让我直接把这起凶杀案与酷保被害,还有我们在海湾酒店遇到的袭击合并到一起调查,背后的凶手极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一个来自清风组的内鬼。只要其中一起破解, 其余两个也就迎刃而解了。于是经过缜密的分析后,我命令眼镜哈去通知美军基地宪兵和东京警视厅赶来现场。
告诉宪兵是因为美日安保法条所限制的,任何涉及美军在日的案件,只要是在基地附近就离不开美宪兵介入。而叫上日本警视厅过来,我是有着自己的小算盘的。美军这一块在这起案件里似乎也不是那么可靠,因为我锁定的疑犯本身就是一个美军的内鬼,这时就需要借助第三方来掣肘了,就像捣毁川岛,我借助美军其实是一个道理。
待所有人到齐,包括假长岛和他几个助手所代表的日本警视厅也赶来后, 我就让眼镜哈去集合清风组的成员前来这里。可奇怪的是,偏偏这时候却好巧不巧地通知不上Julie了。我电话打了十几通,愣是没人接听全都给我转去了语音信箱,这让我对她的怀疑又大大加深。
等长岛做完了最后一名清风组员的笔录时,已过了差不多1个多小时了。这时才看到Julie喘着气赶来,我自然是用着极度怀疑的目光死死盯着她,并且在心中暗叹:
哎!不会真的是你吧。。。。。。
接下来长岛就和他的助手们替她做了份简单的笔录, 而我也需要在场陪同。因为现在酷保已死,我就是清风组唯一的指挥员,也就自然成了美军的军方代表了。
而其中一个细节让我颇感意外,原来以为自己可能还要充当翻译, 却没料到这位Julie妹子的日文竟然和本地人一样流利, 这就让我对她又多了份质疑了。她会那么一点日文这件事我是知道的,但像现在这种流利程度并且还一点口音都没,那这人必须要在日本呆上个小半辈子,甚至小学就得在这边生活才可能。可是我读她的背景资料里,可并没有常驻日本这一块啊,那么她究竟还有多少事隐瞒着我们呢?
“既然会说日文, 就再好不过了。请告诉我们,今天上午10点到11点你在哪儿?”
长岛正式向Julie询问了。
她眼神很镇定的回答 “我在处理一点私人事情。”
“能否具体点。到底在哪里处理,当时有没有时间证人?”
“我是一个人在逛街, 并没有时间证人。”
长岛上下打量着她,跟着笑道
“穿的这么正式一个人去逛街,这也叫私人事情吗? 那一小时前川添打你的手机时,怎么会没人听呢?”
“我没有听到。” 说着向一旁瞥了我一眼, 而我当时的神态就和长岛无异:极为质疑。
(你这几句供词也太敷衍了吧,还不如直接说老娘就是不想回答,爱咋咋地得了。)
长岛一扎询问下来毫无营养,没有套出任何有用的线索,于是就把笔录交给了副手,并向Julie笑着道,
“行了, 我们没什么可问的了,接下来就交给宪兵处理吧。”
看到这种处理结果我倒也不觉得惊奇。因为被害人是个美国人, 又是军人身份, 而且凶案地点也是在美军基地附近。所以一般情况下,日本警方的介入也就是循例做一份官方笔录, 然后就封档存案,把调查权直接转交给美军宪兵就完事了,这就是一种变相的殖民地法外治权。而宪兵接下来的工作就是直接把他们认为可疑的嫌疑人先提走接受调查。
就在Julie被宪兵带走前, 我将她拉去一旁, 用日文问道。
“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我要你一句准话!”
“你觉得呢?”
她的眼神不同以往, 显得格外冷酷诡异, 而我那刻的内心也开始怀疑起自己,到底对周围的人了解多少,还能不能托付最起码的信任了?
望着她被带走的背影,我是有些唏嘘的。直觉告诉我,她很快就会出来了。忽然我想起了殷素素的遗言:提防女人,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离开了案发现场后, 我就撞到了长岛,他在街口向我招了下手。
“这是那个麻生医生的死亡报告。”
我瞅了下他手中的袋子反问道,
“跟我说这个干嘛?”
他稍微压低了些音调,凑近我侧面低吟道 “他头里的那颗弹头是来自你们美军的枪械!”
我皱了下眉头接过资料袋。虽然我脸上略显惊讶,但讲真,心里也没感到有多意外。那晚麻生前后被两次狙击,我就感觉不是一波人干的,前面的散射很明显是出自警察的,其目的是为了瘫痪劫匪,从而减低对我的人身威胁,所以弹孔都打在了上半身。而最后那一枪非常精准的打进脑袋里,而弹孔的大小也非常不同,前脑一个小洞,后面直接炸成大坑了。这个应该是出自军用级别的狙击枪的,摆明就是冲着要他的命去的。
我粗略过了一遍死亡报告, 其实没什么特别之处,唯一重要的就是这个弹头是属于巴雷特M95美军专用远程狙击步枪。
而且还有一个小细节挺耐人寻味的,报告的封面上打了日文的绝密字眼,还印有一个classified大红章。这就暗示了美日双方都已经知晓,而且不打算深入调查,更不会给社会一个交代。最终就是以国家安全,或者什么空泛的理由存档进美军的数据库。最后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让时间来冲淡。
“而且那晚,我们还在你下榻的酒店附近找到了两具男尸, 证实是冰见警视厅的警员、、、、、、我早就跟你说过你那清风组有问题了。”
说着就把腋下夹着的公文袋递交给我。
“这是你们组员的口供, 反正我这边也没什么用了,你自己迟点去对对。说真的,你该查一查他们了,否则今后办事更危险,谁晓得会不会哪一天那个内鬼就把你也做了!当然,你我都知道现在谁最可疑。”
我接过后沉声应道 “行!我会查的。”
“啊,还有一件事!那个Paul遇害当晚, 也就是、、、、、、等等,我看一看啊。。。。。。。也就是昨天临晨4点左右, 有人曾在他住所对面的酒吧,见到过一名红衣女人从他家里出来。这一条线索我暂时还没跟上面汇报。你知道的,Paul的案件可不同这一起。他的作案地点不归美军宪兵队负责,而是全权由我们东京警视厅来侦破。所以要入手调查的话,你就要抓紧时间。要等警视厅正式介入后,很多事我可就没办法帮你掩盖了。”
我又一次点头回应。
咱有一说一啊,撇开和他的立场不同,就说从大源岛回来后,这个山田纯一还真帮了我不少忙,甚至之前还救了小莹的性命,光这一点我对他还是心存感激的。但这种感激也没办法改变我对他的敌对态度,我和他们迟早还是会直面对决的。
目前我和他唯一还可以合作的基础也就剩下老巫婆了,所以我还得问一下他,同步他们的调查进度对我后面部署是绝对重要的。
“川岛那边,现在有没有下文了?”
“这两天我们和冰见警方合作, 确实有了些进展。就在昨天,还破获了他们在冰见的一个临时据点。 但是很可惜,当我们赶到时, 只剩下不会说话的死人,连你们上川A病区被转移走的试验品也没有留下活口。经过现场勘查,大体上确认全都是脑后开枪,被处决的那种。我猜想,他们应该是和麻生一路的,准备去川岛的新据点。”
我长叹了口气,不作回应。 长岛刚刚所描述的,就让我联想到昨晚看到的那张光碟了。不禁让我想问, 比起死神病魔这些负责凡人生死的神灵来说, 谁更像恶魔? 当人丧心病狂起来, 真的好恐怖。
“还有一个有趣的事, 倒是要跟你分享一下, 或许迟点你能想到原因。”
长岛递了根烟给我,缓缓道来,
“从那些被射杀的死人中取出的弹头, 初步鉴定全都是P-230短柄手枪的,属于日本警视厅的便衣的标配。”
我点燃烟后, 心中暗想道:啊,警枪?这水可有点混啊。跟着我快速厘清思路, 并得出了一个推测:
还记得我在停车场撞到的那三名警察嘛(其中一个是雪的哥哥)?他们和我在医院做笔录的警员(就是绑架哑野的那次)很明显是一伙人,而其中一名就是松岗浩成,在停车场那次没死的漏网之鱼。要是没有雪的哥哥 那个身份曝光,原来我还不清楚他们是哪儿派来的,现在可以肯定了,他们百分之百都来自东郡警视厅。
既然现在东郡已经成了老巫婆的新基地, 那就是说这个东郡警署也大有可能在她们一伙的操控之下,变成了川岛的私人武装。所以派这些警察来冰见处理手尾也就不出奇了。
甚至我还能再拓展一下。假如老巫婆还需要留一些人在日本, 那么只有一个目的,便是将研究所用的器材与合格的实验品转移去东郡。 而实验品当中,就包括这一次有命从大原岛回来的6个元素。即我, 片桐,仓井, 小香,莹子,还有师姐。目前,我和师姐还有萤子倒不用担心, 就凭他们那些人的硬实力暂时还威胁不到我们, 毕竟有一个前劫魔和前病魔在这儿护着呢,反而是剩下来的仓井和小香, 我要有所准备才行。
说到仓井,看官们可能也有些断片了。她之后去了哪儿?现在安好否,回来这么久了有没有苏醒呢?这就不得不提一下‘上次发生在停车场的劫持事件’的后续了。
绑架失败后,仓井妹子虽然无恙,但依然处于深度昏迷中,于是就被警方安全送回了上川脑外科的ICU病房。当天夜里,警方就加派了人手对整个脑外科实施封闭式保护,同时我也叮嘱了脑外科ICU病区的护士,如果发生任何异常,就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在这几天下来还算是安稳,警方那边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只不过即便如此,我现在还是不太放心,毕竟雪和莹子就曾在我的眼皮底下被人掳走过。当然还有小香同学,她还在赶戏中,自然没有精力关注身旁的危险。而她现在认为的安全,也是我传递给她的,主要还是让她放心演戏不要分神。
“帮我一个忙, 派人24小时贴身保护仓井和泽尻。我现在就怕。。。。。。”
长岛不等我说完就截住了我,
“这个我早就部署了。仓井被绑架未果的那晚,我就提升了上川脑外科的保护级别,而且开始实施多对一的重点保护计划。包括泽尻的拍摄现场,我也部署了便衣,每天盯着呢。就连你家附近,和莹子的学校我都派驻人手了,每两个小时轮班去你那儿巡逻,难道你都没察觉吗?她们现在的保护工作是由我直接负责的,所以你放手做你的主线任务,其他的后顾之忧就不用你担心了。”
听完他的补充,我尴尬的向他笑了下,表示非常满意并且由衷的感谢。不是我非要这么回应,而是我知道他是我的敌人,但现在这个操作我是真的没法埋怨了,他的布防堪称完美,而且完全解决了我的顾虑。如果再不表示点什么,就太不识抬举,不会做人了。
离开了长岛后,我并没有‘直接回医院上班’,反而转道去了酷保的住处。
你们这时可能会认为我是打算连下午都躺平,直接翘个整天。
那可就冤枉我了。原因简单至极,刚好现在中午,我回去也是午休,一点才上班呢。所以趁着休息的空档, 我想查一下前晚凶案发生的情况, 而这有机会是我找出内鬼的切入口。
刚才长岛所讲, 案发当日,也就是前晚临晨四点,有人见过一位身穿红衣的女人从酷保的住所离开。其实我路上过了下脑,就觉得这条线索蛮奇怪的。
首先是服饰上。假如这个女人就是凶手, 那试问有没有这么白痴的,大晚上‘还要穿得如此亮眼’, 就深怕别人没注意到她。再来还有时间。酷保的住所我了解过,是在一片红灯区附近, 旁边有好几个酒吧和风月场所,这些都是晚上开门做生意一直到早上才休业。凶手如果是计划好的,那没理由选择最热闹的时段来行凶吧, 这不是故意想让人看到嘛?
到了酷保的公寓后,我看了眼环境,他的公寓实际上是间混合型的两层楼建筑。下面是家卖情趣用品的商铺,二楼才是他的住所,侧面还有个防火楼梯给二楼住客进出用的。而正对面刚好就有一家名叫Boost’s Jealousy的酒吧, 应该就是这儿了。虽然此时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门牌, 可我看见里面有几位酒保‘围坐着侃侃而谈’, 于是就厚着脸推门进去。
“对不起, 我们还没营业呢。” 其中一位戴眼睛的酒保见陌生人闯入,就迎了上来鞠躬道。
“哦对不起, 我不是来消费的。是这样,有些问题想请教下你们,方便吗?”
我看他们没有不耐烦或者为难的脸色,于是单刀直入。先胡乱介绍了下自己,说是对面四楼公寓那个美国人Paul的大学同学, 然后便直接切入正题。
“刚刚我才去过警署, 负责此案的探员说,你们这有人见到前天临晨4点左右,对面的公寓门口有位红衣女人走出来, 是这样的吗?”
我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公寓大门。
“对不起, 我们还没营业呢。”
其中一位戴眼睛的酒保见陌生人闯入,就迎了上来鞠躬道。
“哦对不起, 我不是来消费的。是这样,有些问题想请教下你们,方便吗?”
我看他们没有不耐烦或者为难的脸色,于是单刀直入。先胡乱介绍了下自己,说是对面四楼公寓那个美国人‘paul的大学同学’, 然后便直接切入正题。
“刚刚我才去过警署, 负责此案的探员说,你们有人看见‘前天临晨4点左右’,对面的公寓门口有位红衣女人走出来, 是这样的吗?”
我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公寓大门。
“啊,就是我告诉那个警官的。”
(Bingo, 随便进来一家就猜对了呢,这运气今天可以买乐透了!)
就见那位戴眼镜的酒保举了下手笑颜回道,
“前天晚上我正好是4点整交班,临走前就出去抽了根烟准备叫车回家,所以这时间我很清楚。 我记得抽到一半时, 对面的楼梯走下来一位身穿红色皮衣黑色短裙, 还套着长桶靴的女人, 反正就是一身女王款。我还跟她挥了挥手,不过她没搭理我就是了。然后她也点了根烟,抽了几口才离开的。不过话说回来, 那扮相真的很辣,比我们这儿的小姐都。。。。呵呵,你知道的。”
听他这么形容,我转头透过窗望了一眼对过。心道,这距离虽然不远,但两边都没路灯,晚上只有些暗暗的霓虹灯,你能看清吗?于是我追问道,
“你那么确定是女生啊?”
“我猜想的啊,要不然就跌眼镜了。不过她那头金黄色卷发,我看上去像假的,而且大晚上还戴墨镜,所以到底是不是真的女生,我也不太确定。只不过,你这么一问,倒让我想起件事,挺奇怪的。她走路时,不停的抓着大腿, 这动作和她的气场不太般配。”
“那个红衣女人有没有1米7左右?”
这身高就是Julie的, 我首先自然要跟她的个头挂钩, 毕竟她的嫌疑现在最大。
“1米7?”
眼镜酒保果断摇头,
“不到啦,我看顶多1米6出头。”
就在这时,后面吧台的店员开口了,
“其实对面那个美国人没什么节目, 平时也不回来,只有周末才看到他,而且回来就直接钻进公寓了,他最大的消遣我看也就是每个周末来我们这喝上几杯、、、、、、”
“没错,我撞过他好几次了,多数都是一个人做在吧台。不过上个礼拜,他就和一个外国女人坐在那边的角落,连续好几天了。那个女的挺高的, 有一米七左右。而且我还记得,两天前他们还大吵过。”
“大吵过?”
“嗯! 虽然听不懂他们吵什么, 全程都说英文,但有几个字我印象挺深的,频率也高,好像是啥、、、、、、A帕拉斯什么的,反正叽里咕噜的好大声, 吵到整个酒吧的人都知道了。然后那女的就推门走了,paul最后还主动的追了出去。”
听到这,忽然想起就在刚才长岛给的口供材料中,有附上我们组员的相片。于是赶忙拿出来,指着julie的大头相问道,
“你们看仔细点, 和paul喝酒的是不是这个?”
“对,就是她!”
眼镜酒保脱口喊道,
“绝对没错,那晚和paul吵架的也是这女的!”
根据酒保所提供的线索,Julie是川岛那边的内鬼嫌疑是大概率了。再来就是动机,似乎也有了,极有可能是杀人灭口,而这一切就是为了抢回被我们劫走的A-Plus。就在劫持大货车那晚,Paul便悄然拿走了A-Plus,但藏匿在哪却没人知道。我相信Julie也并不知情,她又可能只知道是酷保偷的,所以才要从他那儿套出口风。
顺便感叹一下,前面俺确实有被那个红衣女人的出现给误导,差点就被带歪了。但跟着冷静分析就不难发现,其实那红衣女郎虽然可疑,而且身高和举止都与Julie不符,最夸张的是案发当晚就出现在Paul的公寓过,这些证据都能直接锁定她为嫌犯,而让Julie置身事外。但最大的问题就是,她只出现了这一次,且目前没有直接证据显示她与Paul有过长期接触,也没证据证明这位红衣女郎跟paul有任何利益瓜葛,似乎更像是当晚召来的小姐。但Julie就不同,她可是和Paul发生过口角的,而且口角的原因还与A-Plus有直接关联。
所以我就产生了一个假设性的推导:
Paul有可能在和Julie发生口角时,得知她想打A-Plus的歪念,甚至摸清了她就是老巫婆派来的内鬼,这让Julie不得不决定要灭他的口。
顺便俺再开个小脑洞,那个红衣女子极有可能就是Julie雇来的,好让人觉得是那应召女郎所杀。毕竟穿着这么鲜艳不就是想引起注意嘛,而且还真的让对面的酒保注意到她了,不同的身高和出现的时间都能让julie洗脱嫌疑。当Julie见红衣女人完成任务离开后,便悄然上楼行凶。可她唯一没想到的就是,A-Plus其实就在酷保公寓内,事后还被师姐所拿走了。
我猜想,Julie的手上有一本名册,里面包含了A-plus有可能藏匿的地点,而这地点大概率是在酷保的亲信那,毕竟A-Plus不适合放在银行保险柜或者火车站的储物柜内。
于是在干掉酷保后,Julie锁定了第一个顺位可能藏匿的地点便是David住所,也就是Jason 杀人杰的公寓了。因为他是Paul在清风组的好兄弟,也曾经和通讯兵Anderson一个单位。所以今天清早,就趁眼镜哈下楼买零食之际,她就潜入公寓找寻A-Plus。或许期间被Jason察觉,又或者Jason醒后发现了啥,所以就被她所杀。反正中情局的探员做这种脏活向来都很在行的,我不会觉得因为她是女性,所以干这种事就感觉很夸张。总之,这一条线索真要寻找也是能顺藤摸瓜,找到确凿证据的。所以接下来我要让兄弟们行动起来了。一方面搜寻这两天Julie的各种信息,我相信一定可以拼凑出整条作案的证据链的。另一面,还要排查出接下来的顺位者,也就是Julie可能要下手的对象。目前她已杀红眼了,为了帮老巫婆那边尽快拿回A-Plus,她甚至会不惜杀光我们清风组的所有人的!
等走出酒吧, 我便以清风组组长的身份,打了电话给通讯兵Anderson,指示他立即开启军事卫星跟踪, 在接下来的24小时不间断的向我报告Julie的一举一动。并且告诉他小心提防,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他。上面我就提到过,胡渣安和jason还有酷保曾经是一个单位共事,他作为下一个目标非常合理。
紧跟着我又通知了眼镜哈, 给了他最高级别的权限,这个权限可搜寻美军数据库第五级别的信息,属于绝密级别的。并下令他在1个小时内,收集并整理完Julie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背景资料。包括她的家庭,教育,婚姻,工作,乃至私人社交关系等所有信息我都要掌握,而且叮嘱用内部电邮协议管道传送到我的信箱。
都交代完后,我就拦了辆计程车回去上川医院。老实说,医院那边其实已经没什么事可做了。自从老巫婆的罪证给我公布到了日本警视厅后,各大报刊杂志都公布了其罪行, 导致整个上川的业务量大跌, 这几天时不时还有警车停在附近监查。而以前精神科的病患也被医管局强迫送去了其他医院就医, 所以现在的上川毫不夸张得说,都快成了一座死城。
当我走进精神科大楼那刻, 就感觉明显冷清了不少,护士和护工也减少了好多。我估计有很多员工都递了辞职信, 毕竟谁也不想在一个快倒闭的医院继续工作了。
那我要不要也赶紧开始找出路了呢?
只是我要找什么工作?俺又不是正经学医的,再去医院上班显然不太可能了。要不然我干脆在家里开个私人心理咨询诊所吧,这种靠忽悠赚钱这种事我还是可以的,而且隔壁师姐还能过来帮我打个下手。如若再不行,就找美军帮忙,搞个小公司啥的来做掩护也行。反正我是不能变成无业游民的,那也太掉份了吖。
可不巧的就是俺的助理护士今天早上也跟着辞职了,原来这事也不大,可以让雪代劳。但当雪都不在时,就变成我得亲自坐在柜台前,学着护士们登录电脑查阅下午的工作日程。主要是病人的预约和例行的科室会议,而每日查房因为病号全被转走,所以全部取消了。
在确定下午日程完全空白后,我轻吐一口浊气,躲进了办公室。
在接下来的两个钟头,我用眼镜哈提供的专属通讯装置,让办公室的电脑隐蔽的联进了军方的电邮系统。然后我就仔细阅读了Julie的材料,总结如下:
Julie,1975年出生于田纳西州一个名叫‘克拉克斯维尔的小镇’,父母全是小镇的普通公务员。爸爸在邮局工作,妈妈是一名巡警。她的小学,初中和高中都是在小镇的私立学校上的。而且不像爽文里的女主那样,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拥有着高智商和高学历的双重buff。她从小学到高中的各项成绩都是平平无奇,总之你是不会把那时的她和现在的Julie做任何联系。那个时候她就是一名平平凡凡的路人女孩,走在街上你甚至都不会多看一眼。直到上了大学,她的精彩人生就开始了。头一年她是在田纳西州立大学就读,主修分子物理。很快她遇到了人生的第一个贵人。虽然资料中没讲明原因,但我猜想应该是Julie在分子物理上有着卓越的天赋,本科第二年就被系主任看中,推荐去了该专业全美排名第三的科罗拉多大学继续学业。而就在科大的第三年,她的另一项卓越技能,“短枪射击”在大学的射击俱乐部也显现出来,被美国特勤局副局长相中。于是1996年她毕业后凭着射击的天赋和几乎完美的学业成绩正式加入联邦特勤局。以后,她的事业就如火箭发射般,1997年就在白宫负责总统的日常安保工作。短短两年后,1999年正式升任为白宫保安事务办公室副主任。
所以,中情局并非她的第一份公粮。在911事件前,她是在白宫保安事务办公室任职,主要负责策划总统和其他要职的安全事宜,再交由特勤局探员实施。911恐袭后,这个办公室就和白宫特勤组直接合并成了一个单位,而她又在那里做了一年多。她在白宫5年服务了两届政府,连续被比尔克林顿与乔治布什总统授予过紫心勋章。这份高级安保工作看似很安宁,直至2002年,一切都改变,而这个改变就不得不和她家庭发生的巨变联系在一起说了。
Julie的家庭成份跟她父母一样,也非常普通,虽然双方都没有殷实的家底,但生活却过的平静安逸。1997年,进入白宫就职的那年,她与丈夫步入了礼堂。他丈夫名叫布兰迪强生,服役于101空降师技术连,军衔为上校,在军中算是小有名气的。1995年,Julie在闺蜜的新年派对上认识了这名英姿飒爽的军人,跟着双方就快速坠入了爱河。结婚之后,她们便在D.C购置了房产,并长期定居下来。看似完美de1人生就要启航时,不幸的事发生了:她丈夫在2002年5月 美伊反恐作战中遇袭而牺牲!资料中提及布兰迪所带领的技术小队去支援一个装甲旅时,在路上遭遇到当地武装的恐袭,军车上的5名官兵全部殉职。而紧接着同年10月,Julie被当时的副总统切尼调去了中情局担任高级分析师。这当中有一点值得注意:Julie的丈夫所在的101空降师的技术部背后是由白头翁唐纳德全权负责的。
在CIA就职期间,她长期派遣到北约各国做情报分析,很少回国。2003年她在西班牙的马德里情报站还做了半年站长,算是一名有实战经验的分析师了,而这次来日本是她第一次在亚洲执行任务。至于工作以外,她平时的私人社交十分稀少,只有那名闺蜜, Jennifer还定期有跟她联系。至于她原来家庭这块更是空白,Julie的爸妈在过去3年相继去世,而他们的死因比较诡异,都是写的不详。
解读完材料后, 我就凝视着A4纸记录下的两条线索, 思索着该如何将它们用逻辑联在一起。
一,Julie一直在白宫就职安保工作, 在2002年丈夫殉职后, 就被调去了中情局。
二,她的丈夫,Johnson服役的101空降师技术部的头就是白头翁-唐纳德。他在2002年伊拉克战争中因恐袭而殉职。
我总感觉这里有些古怪,虽然听上去有点阴谋论,但真不排除这种可能:
她老公那边殉职没多久,Julie这边就被调去了中情局,而且还是VP直接保送的,这背后感觉不太正常呢!你就试想一下,亲密的爱人才去世几个月,未亡人立马换了个更高强度的职业,而且还在丈夫尸骨未寒时,调派去了欧洲,一去就是好几年。这怎么听都离谱,难不成、、、、、她的这个婚姻是假的?
不过现在再怎么不合理都得暂停了!因为仓子又又又不敲门就闯进我的视线范围,好在这次是我先发现她的,没被她吓到。
“怎样,想我了?” 我翘了下下巴调侃道。
“第六日了!”
“什么第六日啊,每次说话都没头没尾的。”
“你没在算嘛?丰川失踪已经第6日, 雪也失踪4日了!我就不明白,怎么你还能这么冷静的坐在这儿。”
“不是早说过了,他们暂时不会有危险的嘛。”
“你又如何保证?”
“假如他们有状况发生,会有人提早通知我,总之我有分寸。”
(其实我说这话心也有点虚。是不是我太相信八号元素了,他可不是虹啊。唉,我现在可是完全下注在一个人身上,万一这家伙不是跟我一条心的,那后果就真不敢想啊!卧擦,越想越心寒呢,赶紧岔开话题先。)
“先不说这个!对了,你以后别来上班了,反正医院这边也没什么事做。 我帮你想好了,今后你的工作就是负责亚也的安全, 她一个人在家我还是挺担心的。”
仓子听罢,哼的一声冷笑道 “你这个人总比别人慢半拍!”
“诶?啥意思?”
“中午回去时, 她跟我说想去附近那家墨西哥餐厅帮忙。”
“什么!”
我跳起身大喊道 “那你答应了?”
“我还带着她去应聘了呢,而且那的老板已经同意了。她现在就在那儿上班了啊,明天我也会过去帮手。”
仓子坐下身不解的问道,
“干嘛,瞧你那紧张样,有何不妥?”
“你脑子是坏掉了还是故意的啊,我就是怕她出去会有危险才把她留在家的。你可倒好,直接把她送出去,不嫌事大啊,真是被你气死了!”
说着我穿上外套,转身就要冲出去。
“那你把她关在家里, 就对她好了?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中午回去的时候,她就一直站在门口等着,也许是等你吧。你猜她跟我说什么? 她说,看着你的屋子,让她想家了。。。。。。”
这句话一下把我给定格住了,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静静地听着。
“你那个家,白天一个人都没,空荡荡的。就连小莹都比她幸福,每天还可以去学校,去接触外面的世界。可她呢?整天孤零零的坐在那个四面围墙的空间里,这和监禁有什么区别,你有没有替她考虑过呢?”
唉!没错,师姐说的这点我之前确实没想过。亚也可不是一件物品, 直接锁在家里就没事了。她是一个人,有着想法,有着感情的。不让她接触外面,那她又要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呢?
“那家餐馆你大可放心。我调查过了,那边平时没什么日本人去,都是些拉丁裔移民过去就餐,所以不会有人认出她的。而且一个人留在封闭空间就会乱想,白天让她在那边做事,也能缓解思家的情绪。。。。。。只不过,我觉得你真得赶快告诉她实情了。她那么聪明,迟点一定会有所察觉。要等到她自己发现原来这边并不是她所存在的世界时,她会伤得更重。”
我微微点了下头。师姐说得对, 这事不能再瞒了, 是得找个合适的时候告诉她真相。
“喂,你干嘛去?”
我开了门,朝她微笑道,
“谢谢你!喂,肚子饿不饿? 我还没尝过墨西哥菜呢,有没有兴趣啊,一起吧!”
亚也打工的那家墨西哥餐厅其实我并不陌生, 雪就曾经和萤子在那儿等过我。不过那天因为临时要与片桐谈点事,我没有去赴约。
(关于这,可参阅第20章)
餐厅离我家大概两条街的距离,走路顶多10分钟就到,所以非常近。一到那儿,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整个格调都非常的墨西哥。在亮眼的正上方,远远就能看到由一顶翘边大草帽再加一把木吉他所构成的蓝白色霓虹灯,而它的主体建筑用的则是墨西哥特有的黄金色土房,门窗采用的是传统的半圆框。进了门后,放眼望去,就见里面的服务生几乎清一色全都是拉丁裔,男生头戴传统的花边草帽,女生则穿着西班牙式的石榴长裙。这时餐厅内正播放着轻快地手风琴乐调, 整间屋都散发着淡淡的烧烤香,一股浓郁的墨西哥风味洋溢在你的周围,欲罢不能。而迎接我和师姐的服务生正是亚也, 她上身一件粉色印着小草帽的衬衫, 下身则是酒红色的西班牙石榴裙,双脚配搭着银色的宽头小皮鞋。在望到她的那瞬间,真正煞到了我的眼球。
“吖,你们怎么来了啊?” 她惊讶的喊出了声,她完全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过来捧场。
我笑看着赞许道 “不错,看上去似模似样哦!我们可是专程翘班来恭贺你第一天上班的,怎么样?”
“我太高兴了 你们能过来呢。。。。。。只是非下班时段真的不会影响你们的工作嘛?”
我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能够每天在这儿看你的笑容,可比在上川那无聊干坐着要幸福多了。
仓子则一旁问道 “做的还习惯吗?明天我就过来帮你。”
“真的吗,那太好了!你们别担心,老板人很好的,她一下午带我熟悉了环境,刚刚才让我上手,先从迎宾员开始做起。”
我满意的点了下头,并打趣道“那还不带我们找个好位子啊!对了,你这有折价嘛?”
“才第一天啊, 等下次吧,我一定请你们、、、、、、啊,这边请。”
从进来到坐下, 我的双眼就没离开过她。她看上去的状态’就与她面容所散发的神情一样,非常享受着这份快乐和幸福。这也让我的心慢慢放下了 不再纠结。
“你看她人缘好像还不错哟,和这边的员工有说有笑的。 这要换成我,我还不太敢主动和刚认识的人打成一片呢。。。。。。。或许,她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天地吧。”
仓子点了点头,
“嗯,或许吧! 只是、、、、、、“
她忽然停顿了下,也和我一样呆望着哑野。
“嗯?”
师姐带着担忧的口吻问我道 “如果有一天,当她知道这边已不是她的世界时, 你还会坚持让她留下吗?”
听到这,我的心猛的一沉。刚刚才泛起的愉快之情又被残酷的设想所浇灭,顿然就觉得前途暗淡起来。
“到时再说吧。总之,时间到了我就会告诉她实情,不会让她自己发现的。”
说罢我狠命的搓了一下脸,长叹一声。就在这时,服务生的喊话声响起,我不由得朝向他们望去,心中带着又喜又忧的复杂情绪。
“Aya,3号桌一份牛排铁板、、、、、、还有啊,问一下厨房,5号桌的芝士鸡羹好了没?”
“这是10号的帐单, 他们那儿要结帐了,你盯着点哦!”
“那小姑娘是谁啊?”
“听说是今天新来的,很卖力呢!”
“Aya-Ro(西班牙语的发音), 3号桌点的啤酒怎么还没到?”
“喂,那姑娘是单身吗?”
(我擦,这就过份了啊,去撞墙吧你!)
。。。。。。
仓子中途‘就退席’去接小莹了, 而我就一直坐在那儿,等到他们餐厅10点打烊。
和亚也漫步在回家的路上,晚风中略带着湿气, 夜空飘浮着几朵乌云,盖着月亮若隐若现的,看这样子多半午夜是要下雨。
“真是麻烦你了, 还要等我下班。”
“怎么能说麻烦呢,你想多了。第一天上班可真把你累坏了,我看他们都一直使唤你一个人做事, 有点离谱啊。”
“可我反而觉得很有趣,虽然是累了点但过得很充实。想一想在外面做事和帮自己家的豆腐店,这感觉还真的不一样啊。”
“那倒是呢。在家里你都是早上上学前帮忙开铺的, 再怎么样也是兼职,现在这边可是全职哦, 自然感觉会不一样。不过你要觉得不适合, 我可以帮你找另一份工作的。”
“不用啦,那家餐厅的老板人很好的。虽然我不太懂他说的话, 但是他说话口气好像我爸爸。”
“是啊?” 正说着呢, 我一个无意的回头就发现数十米外停着辆黑色轿车。奇怪的是就这辆车好巧不巧的下午就在我家附近被我撞见,而现在如此巧合出现在了我们后方, 这跟踪我们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于是我轻轻将亚也拉来自己的右侧,并托起她的纤手放慢脚步。
“怎么了?”
我细声答道,
“有人在跟踪我们!别回头, 我们继续走。”
“难道、、、、、、”
我微微摇头,冲她挤了下眉间,示意不要在问了。
而就在这一刻,俺的背后忽然感应到熟悉的瞬间,有一束强气流正直扑我的后心。我非常确定这是子弹射来的讯号,因为就在不久前海湾酒店那次,我也曾有过相同的感应。也不知道是否是身系魔力的关系, 我已经能自动感应到危险到来。
于是没有再过多的考虑了,我一把推开了哑野。就见子弹‘离我不到5公分处的正后方戛然停下,悬浮空中半秒后铛的一声脆响落于地上。紧跟着又有3束气流从远处车厢飞射出,而这时我已转身正对着车头。
子弹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同时我轻提左手, 在五指的指尖上红色光丸‘已经凝聚完毕’。一个虎爪状向后这么一扯,光丸就离开指尖高速射向飞来的子弹,乓乓乓 三响过后,就将它们轻松打下。
黑车内随即窜出一名穿制服的警察背对着我逃离。我从容‘伸出了左手食指’,只听啾的一声一束蓝色细光打出,一个响指间就将那名在逃警察射倒在地。
我跑上前搀扶起一旁趴卧在地上的亚也, “没事吧你?”
她脸庞虽浮现些许惊恐,可口气依然很沉稳摇着头回道 “我没事,你别担心。”
“那好,你在这儿等着我, 我去去就回。”
老样,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这次绝不轻饶你了!
等俺走到那名警察跟前一瞅,不禁心中嘿嘿了起来。兜兜转转那么一圈他又回来了,这次可以省去自我介绍了。我见过他, 他也认识我,我俩就这么目光交织了一会儿。
眼前这位老熟人便是上川停车场唯一跑走的警探, 也是前几天在县医院想开枪射杀我的那名制服警察–松岗浩成。
咋了,上次被我砍去右手还不甘心,这一次打算拿自己的命来浪了啊,那可就怪不得我咯!
他紧捂大腿喘着粗气,一字一顿的厉声喝道 “你。。。。。。你杀了我,也不会跟你说的!”
“聪明哦, 还知道我要对你干嘛!告诉我东郡在哪, 我给你个痛快。”
“哼,不用我告诉你, 你迟点就会去了。包括那个演员泽尻, ICU躺着的仓井,还有你们统统都会去那儿的!”
紧接着就仰天狂笑了起来,来掩饰他心中的不安。我上前顺势就赏了他一巴,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他那笑相很贱有碍观瞻罢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光顾你们那的。告诉你, 等我去东郡的那天, 就是你们灭亡之日。再问你最后一遍,东郡在哪???”
说话的那霎,我食指指尖的光弹又一次缓缓燃起,在微湿的空气中呈现出一环淡淡的光晕。
夜空突然落下了豆大的雨滴, 给这一刻多少涂染了些悲壮的感觉。他那伪装的无畏也被冷冷的雨水逐渐浇灭,剩下的就只有接踵而来的恐惧了。
哼,怕了吧警官!
“你、、、、、、你究竟是谁?”
很显然他是被我这几次威力无穷的攻击给吓住了, 我估计这些魔力他从来都没见过,而对完全没有认知的杀招才是让人最为恐惧的武器。
我冷冷一笑,不削地回道 “一个将要终结你们的恶魔!”
(酷吧,我可是前病魔,是死神正式册封的魔鬼哦。而你们那老板川岛芳子,在我这魔的眼里‘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Rishiri你是永远都不会知道在哪的!”
他竟也跟我冷笑回应,一脸无惧的神情高声撕喊道 “除非我们带你过去!”
“利尻岛在哪,即便你不回答,我也会查到的,所以有没有你对我都不重要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突然间,他前胸发出几声啪啪啪的脆响, 跟着身子僵直的向后一倒,瞳孔逐渐放大便再也没有了呼吸。
我在他身旁全程望的真真的,这几声爆响来自身体内部, 是事先有人在他体内放置了微型炸弹。川岛那妖婆连替她卖命的人都不肯放过, 我除了写个”服”字佩服她的心狠毒辣之外, 此时此刻还真不知道能怎么评价这货了。。。。。。
几分钟过后,我在确定他身子开始僵硬,才替他合上了双眼。望着他最后留给人间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是不甘心就这么死去的,但怎么死,什么时候死都不由他来决定。借用无间道里的那句来盖棺定论: “出来混, 迟早都要还的。所以老兄你就一路走好,下辈子投胎选个好人吧!”
我也不敢逗留太久,赶快翻了下他的裤带和上衣口袋。可惜然并卵,只有一个钱包也是空空的, 里面就一张父子合照。于是我快速收起相片塞进自己的皮包后,离开了现场。
等扶着亚也回到家时, 莹子的卧房已经关上,看来是睡下了。而师姐正坐在客厅沙发看着报纸, 见到我俩似落汤鸡般站在那儿,就站起身不解地问道。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湿成这样?”
我先向亚也柔声说道 “你先去洗澡吧, 然后赶紧上床, 免得着凉。”
亚也此时的神情有些呆滞加恍惚,应该是被刚刚发生的事给惊吓到了,她没有说话就走去了浴室。
而我也轻叹一声,用力的搓了下脸试图让自己清醒。
仓子递了条干毛巾给我
“遇到状况了?”
我边擦头边低声应道 “刚刚路上有人袭击我们。”
“谁啊?”
我想了想回道 “自然是川岛那边的。不过,我现在终于知道了她们为什么在医院要抓亚也了。”
“你们还在医院被袭击了?”
我于是将上次从冰见回来途中发生的追车,到医院被警察袭击,以及最后D的出现简单的跟师姐陈述了一遍。
“川岛要抓亚也,莫非洞悉了她身上有蓝泪,所以才集体出动吗。。。。。。”
我果断摇头打断了她。
“他们应该没有洞悉无泪那边的事, 甚至‘还完全不知道我们这批元素其实早已经解除了手上的守魂咒。”
“那他们为什么要抓亚也?”
我从茶几的抽屉中掏出了烟盒,边拆包装膜边继续解释道。
“就是因为川岛他们‘完全不知道无泪发生的事’, 所以我们这批回来的元素。你,我,还有萤子,片桐, 仓井, 和erika 都要被召集回去,就像以往一样复制后然后销毁, 这就是他们对回来的元素所要做的程序。所以他们抓亚也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误认为她就是erika!”
(这个推导是‘刚才松岗浩成给我透露的’。 还记得他怎么说的嘛?
“不用我告诉你, 你迟点就会去了。包括那个演员泽尻, ICU躺着的仓井,还有你们 统统都会去那儿的。”
然后他的眼睛就望了望马路对面的哑野。)
“原来如此。”
师姐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而我放下准备点燃的烟和她低声道,
“我们去厨房。”
她也没问就跟我过去了,然后我轻声说道。
“你把我身上大部分魔力先拿回去,留一两个保命的给我就行。”
师姐听罢一脸困惑的问道,
“为什么?”
“我估计川岛后面还会继续派人的, 不过这个‘我倒也不怕’。只要他们一直误认哑野就是erika, 那erika那边就会安全了, 而哑野又和我们走在一起, 他们过来也是当炮灰送人头的。所以你明天开始就全程贴身保护她,一刻都不能离开。我把大部分魔力放在你那边,就是为了保证‘蓝泪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何况,我这边能用到魔力的机会也并不多,只要能防身就行了。”
我见她还在犹豫,似乎是想找我的逻辑漏洞来反驳,于是俺拉长了脸沉声道 “听话啊!都是为了我们的任务,你赶快吧!”
她在我的施压之下,也只能抿了下嘴,似乎想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就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整个传输过程很快,就几分钟她就吸回了大部分的魔力,仅留下两个我之前经常用的蓝色刀芒和刚刚撂倒那个松岗的五指光丸。
等全部吸完后,她不厌其烦的提醒我道,
“留下来的这两招,对付常人应该绰绰有余。可如果对方和你一样,也拥有魔力的话,那就未必能防住了,所以这个你就得自己判断。只要记住一点,打不赢一定要跑,知道吗?”
我笑了一下朝她打趣道 “你这不废话嘛,打不赢我还留着让他虐,我也太傻缺了吧。行了,咱回客厅吧。”
“还有,现在你要用那两个魔力就必须自己释放,那个可以自主发功的魔法被我收回了。不过我也稍微改动了释魔的过程,你只要提臂或者抬手,稍微集中精神就能出招。”
“知道了,真够啰嗦的,都快赶上我妈了。”
她听后白了我一眼,但与此同时嘴角却微微上扬,看似是在偷笑。我心中暗自欢喜起来:
她这些细微的变化我其实都看在眼里。讲真, 我很欣慰,因为她已经慢慢在尝试凡间的人与人的相处之道了,再给她点时间, 我相信她会活出一个不一样的自己呢。
等回到客厅,我拿起了没点燃的烟,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脸色沉重了起来,
“不过,你刚刚说到D的出现时, 我忽然觉得这里有点蹊跷。”
我眯了下眼,意味深长的点头回应 “没错!我也有这感觉,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吧。”
(诶哟喂,曾几何时我认为‘只有蛮力没有脑’的魔女, 竟不知不觉间成了我的拍档, 还能主动‘和我讨论起案情’了,真的好神奇哦。)
“首先, D这次来人间就是为了劫走亚也,目标是她身上带着的蓝泪,这点无需置疑吧?”
“没错。”
“接着,蓝泪又是你的那位好朋友虹给亚也装上的, 也是他亲自带亚也来人间托付与你,这件事没错吧?”
“嗯,一字不错!”
“那么撇开动机先不说, 这里有两处蹊跷。。。。。”
说着她站起身,双臂交叉于胸前,并踱着步慢声道,
” 一,还记得在大源岛时, 我们都看见D和灰已经翻脸。后来Q出现并与灰大打出手,这就证明D , Q和灰不是一国的。可你的朋友虹却说他从大源岛回死界时,被灰和Q伏击了,并在血战之后把Q的元素打出了死界。也就是说虹所经历的伏击中Q与那个灰依然是一个团伙,这点就与我们所见到的事实不符。
二, 既然是虹给亚也镶上了蓝泪,那按理说这事也只有虹自己知道才对。问题是D又是从哪儿知道的? 再来D已被褫夺了魔力和神性,凭他自己是无法穿梭于人间和死界的, 背后一定要有人帮他。那么帮他的人又会是谁?
先来看Q那边。如虹所讲,现在的Q已被赶来人间,从长岛的肉身被山田纯一附身这点,就可以证明它的真实性。另外你也推测过,他们这伙来人间的任务表面上看似是追查川岛的下落,实际上是在查询无泪。我们先不理Q来人间的真实目的到底是川岛还是无泪,对我来讲那6个逃走的元素已经能足够完成任务了,我实在看不出还需要再来一个丧失魔力的D做援手的必要性。更何况他们也没这能力帮D逃离大源岛,那个灰就不会让他们这么干了。”
好家伙,这一通分析还没完,我已眉头紧锁,颅内高速运转中。可她却不给我时间消化,继续分析。
“再说那个灰,我认为他也不可能帮D逃离死界。我们都看到D已经是灰的弃子,毫无利用价值,灰那会儿甚至要除之而后快的,又怎么会反过来帮他逃来人间?何况劫持无泪这么大件事,即便灰要找帮手,也不会找一个弃子的,这事他甚至还会亲自出手。至于我们这边,就更不可能了。所以剩下理论上还有可能的也只有川岛芳子。她的目的和D是一样的,都要集齐17元素召唤出完结星,最终取代主人来统治死界。但问题是现在的川岛自身都难保了,在人间被各方追杀中,我看不出她还有多余精力来救D。所以还会有谁来帮他呢?似乎没有了!”
“这么一看,确实没有人会帮他。”
我低声应道,同时心中又不禁惊叹,仓子的分析能力正以光速向我靠近,她刚才提出的疑点也恰恰是我所想到的,于是接着道,
“Q与D当初在大源岛专门做了一场戏给我们看,目的就是借我们的手除掉对手。那么对手会是谁呢?”
我瞥了一眼师姐,见她正眯眼沉思中,一时间也回答不上来。于是我继续推导,
“其实他俩想要除去灰的欲望比谁都强呢!你别忘了,Q和D这对父子的终极目标是什么?就是要取代死神成为无泪世界的新主人嘛,但光靠他俩的魔力明显是不够的,唯有借我们手上的蓝泪铲除了灰后,再利用灰留下的魔力争夺死界之主的大位才有胜算。说到底他们就是豪赌,在做戏前早就知道了我俩就躲在现场,而且还携带了蓝泪。只要演一场被灰即将痛宰的戏码之后,灰那时就会成为我们最大的敌人,而想要离开大源岛就必须击败它。他们赌的就是我们会用蓝泪攻击灰,而只要蓝泪在手则灰必败!最终他们还是赌赢了,我们当初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但他们没想到,后来事态的发展并不如预期那样,甚至可以说是南辕北辙。这原因便是中道杀出了一个叛徒-虹,从而打响了无泪保卫战。我这儿先做个解释,是针对你刚才提出的一处蹊跷。虹虽然是被灰和Q所伏击,但并不能直接证明Q和灰就是一伙了。他们有可能是同时伏击了虹,但并不是事先商量好的,毕竟那刻虹才是占据病魔肉身的元素,Q和灰都想先除掉它。我在推测灰那时看到Q和虹之间开战,心中欣喜若狂,在一旁观战让他们鹬蚌相争,再得渔翁之利。结果虹以杀敌一千自损八九百的代价,将Q一众赶出了无泪。这个结局也让Q原来的如意算盘被彻底粉碎。虹也没想到另一个更强大的敌人跟着下场了,很显然我们用蓝泪攻击了灰,将他射成蜂窝却没有击垮他,他竟满血复活,至于是怎么恢复的就天晓得了。所以这块是挺诡异的,我只能按下不表,等今后咱们有了新的线索再拼回来。说回正题,于是虹不得不继续战斗,打响无泪保卫战的第二阶段。但这次并没延续上一次的胜利,最终还是被灰所击败。然后灰的最后一战就是和老板的决战,也许老板事先察觉到无泪世界将会落入敌手,一早就将关乎死界的两颗核心宝石,无泪和蓝泪转移了出去。当老板被击败后,灰发现死界的核心不见了,他只是占了个地却无法主宰死界。
接着关于这两颗宝石的推测,我首先确定一件事,蓝泪是老板交给虹保管的。也许当时老板希望他能去凡间躲上一阵,可虹最终还是选择留下来与死神共进退,于是他就把蓝泪镶进亚也体内并托付给我。
但无泪的下落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何片桐会知道无泪呢,换句话说,无泪的下落极有可能川岛是知晓的。那么问题来了,老巫婆是如何知道这个死界最高机密的,难不成老板自己说的?那要这样,就只有一个可能,死神并不晓得川岛正在集结17元素来召唤完结星欲将他取而代之这件事,所以被川岛诱骗了?真要这样才是离了大谱,总之我不太相信这种可能。
但不管原因是啥,灰知道无泪和蓝泪这两颗宝石被转移出去后就调整了方向,即在除掉死神及其党羽之前,先要拿到核心宝石。于是,他就想到原来那个弃子了,用利诱或者威迫让D去凡间替他做两件事。其一,叫他传话给Q及其同党。想要返回死界,就必须要带着无泪宝石回来,否则在人间他们只能是孤魂野鬼,而且等灰取得死界的主宰后,这批躲在人间的叛徒都将不得善终,肯定比困于守魂塔的下场还要惨上千万倍。其二,将亚也抓回无泪。现在我有绝对的把握,灰已知道蓝泪就在亚也的体内这件事了。
好了,这就是我的整个推导了,怎么样?
哇,你这什么表情啊!”
只见师姐紧锁着眉头,脸上的复杂表情,仿佛就写着一行大字,会不会你想的太复杂了啊。她也不回避,当着我的面直接质疑了起来,
“我听上去很牵强,有太多你自己的想象了!”
听罢我的内心就揭开锅盖五味杂陈了。我说了那么多,而你就简单一句 很牵强,还质疑我里面带私货,你这也太伤人了吧。
我只能强硬替自己找个台阶,冷然回了句,
“我却认为是最接近现实的一种!”
可转念一想也觉得有些扯呢。我之所以如此坚持,只是因为这个所谓推导是最接近我预设好的的结局, 或者说是我内心描绘出来的理想情况。
见她并不动容,我只好熄灭烟头打了个圆场,
“总之现在亚也的处境不妙, 甚至说相当危险。不光有老巫婆把她当成了erika, 想尽办法掳去东郡,D和Q那边也会不时来骚扰, 把她劫回无泪世界。虽然他们目前还不知道亚也就在我身旁, 但这件事估计瞒不了多久,所以我们得早做防范。”
“这点我同意,亚也的安危包在我身上了!还有你啊,快点解决清风组的内鬼了, 要尽快利用美军查出东郡的确切位置,我在担心雪和孤独他们也撑不了多久。都这么多天过去了,连半点音信都没,这正常吗?反正我心里恍惚不定的!”
她多次提醒了我雪和孤独的处境,老实说我早就坐立不安了。要不是这两天哑野的事,我已经出发去找他们了。
我点了下头,带着些许无奈的口吻回她,
“知道了, 接下来亚也和小莹就先拜托你了。”
“先别说这个,啊对了,有件事!”
师姐说着把茶几上的报纸递给了我,
“我还记得你以前说过,Q主演的那部戏叫一个人的孤独,它的背后有可能和某些阴谋有关联。我看你得小心了、、、、、、因为这部戏后天就要正式上映!”
Gosh, 我真是忙到晕头了, 忘了村上导演提过一个人的孤独就要上演,而现在我对这部戏‘依然一点头绪都没’。只是确定它的背后和整个川岛的阴谋有挂钩, 可到底有着什么联系, 后果又会如何却全然不知。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这部戏上映!”
仓子茗了一口茶后慢声道来,
“你没回来前我就看到报纸上的新闻了,所以就坐在那思考一个问题:一个人的孤独到底与川岛的计划有什么关联?虽然还没有证据,但我理出了一些头绪。”
(妈啊,连劫魔都能解开‘我未想明白’的疑团, 那以后干脆就她来带领我们分析案情吧,这进步的也太神速了吧。刚刚才夸赞她的分析力正在火速靠近我,现在这势头是直接要取代我这个探长位置的节奏。是我之前太轻视她,还是她一直以来都在扮猪吃老虎呢?@_@)
“那你说说看!”
此时此刻俺的眼神就和当初在大原岛‘长岛看我的’有几分相似, 那种带着仰慕与钦佩的目光来观赏眼前的大神在表演奇迹展现的一刻。
“你还记得在大原岛上, 长岛的助手木村就坦白过,说自己来岛前曾看过一出黑白电影吗?”
“嗯!不光是他, 还有西装男。在第一晚站岗时也跟我提过他和金毛过来的前一晚,曾看过一部巨无聊的黑白默片, 剧情就是一个人的孤独。所以、、、、、、”
我的话忽然戛然而止,同时在心中惊呼了起来,
不会吧! 我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了!师姐推导的结论其实一点都不深奥, 而且非常精辟。
我口呆目瞪着, 而她却自信的笑道,
“不止西装男他们,我看过, 你也看过,甚至我相信22个来岛的人全都看过!就如你现在所想, 这部电影背后隐藏的秘密可能并不复杂。它就像一个媒介,通过它将守魂咒传输入每个观看者的身上 并留下了号码,再根据号码被送去大源岛。虽然我还不清楚前几次川岛他们是如何操作实验品去大源岛的,但我相信利用一部电影做媒介来下咒,流程上肯定要简单了许多,而且成效也会非常快。”
Holy Crap! 这不就是午夜凶铃的翻版嘛。
正如村上导演所说的, 这部电影将要全球同步发行, 那试想一下将会有多少人被下咒啊,这后果已经大大超出了我心里能承受范围了!
我的额头霎那间显出了三条粗线, 舌头打着结。
“可,可他们、、、、、、他们要那么多灵魂,想要干嘛?”
仓子用着冰冷的目光望着我,并沉声问道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关于那个守魂塔和守魂咒的事吗?“
我重重地吞了一下口水,点了点头。
”它们都是属于被囚禁在死神岛上那只恶魔的,代表着灰的综合实力。自从那场战役结束后, 塔和咒便被主人封禁了,但现在恐怕。。。。。。”
“你是想说,那些灵魂会被送去守魂塔, 日后将成为灰的军团吗?”
我瞪着铜铃般的大眼。
“嗯,不久的将来将会有成千上万的孤魂加入灰的阵营, 而这就是他夺取死界决战的生力军!”
天啊,我从没想过事态会朝这个方向演变!现在的明日之桥给我毁了, 过去大源岛的灵魂是没法再回人间的。而他们的下场只剩一个, 成为孤魂军团的一员。“
”那、、、、、、老板他岂不是要寡不敌众了?我擦,真的不敢再想下去了。全世界将会有多少人看这部电影,是10万, 100万, 还是1000万,乃至一亿呢?”
“所以,必须要先阻止它在日本的公演,而最重要的,就是要彻底毁掉母片!”
“没错, 一定要销毁它!我想这母片现在应该还在那个什么索罗影视公司那边, 我明天就过去。”
仓子果断回复道 “好!我这就通知清风组。”
“不用了吧,毕竟这件事和川岛的任务没直接关系,何况我也没权利调动他们执行额外任务。”
(更何况内鬼现在还没捉到, 公然采取行动, 我很怕会有状况。这个行动可不容有失,否则整个人间就被搭进去了!)
“这个你放心!”
说罢她从口袋掏出一张纸丢给了我,
“有了它, 所有的美军,不止清风组都会听令于你。”
我皱了下眉头,满脸质疑的接过她的信纸。在快速游览过后整个人更不好了,连说话都有些哆嗦。
“你、、、、、、你这公文是从哪搞来的啊。”
“我伪造的。”
“哈???”
(我背脊的冷汗又一次飙出!你、、、、、、你也太放肆了吧!这要给人查到,我们死上百次都不止。 )
“怕什么, 我相信自己的能力,绝对能骗过愚蠢的人类。”
随即她脸上又泛起了往日的孤傲,一脸不削的神情。
这封伪造文书的内容自不必多说,反正看官们也能猜到个八九。而至于这纸公文的威力, 我绝对相信仓子所讲,它简直就是圣旨。因为签署人是: 乔治布什,美利坚合众国总统,同时还盖着真假难辨的白宫的官章。
接着就和仓子简单的讨论了一下,决定明晚九点整行动。而在此之前,她会和清风组先赶去影视大楼,帮我搬走不必要的绊脚石,为最后潜入做好准备。
就这么不知不觉,已凌晨4点了。
我跟着呻吟了下,吃力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此刻就整个人感觉都要掏空了,便摆个手吃力的说道,
“行吧,那就先这样, 我得先眯一会了。”
然后打着哈欠摇着头,却想不到仓子竟回我了一个蛤蟆功,
“嗯, 我也累了, 就到这儿吧。”
(哇哦,罕见呢!你们见过劫魔打哈欠吗,嘿嘿,我是第一个! )
“Fabulous! 有了详尽的方案, 我的小宇宙又重新燃起了!”
我轻声喊了一句‘听上去挺中二’的口号,收起桌上的茶杯。
“诶对了, 问你个问题啊。”
师姐把报纸放回杂志架上,
“要是有一天,虹过来要带走亚也, 你会不甘心吗?”
“这有什么不甘心的,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俺这说瞎话的能力是正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急速下降着。
“其实你大可以跟虹直说, 你想让亚也留在这。”
“我又凭什么让她留下啊。”
我冲洗着杯子,带着些许无奈解释着,
“虹那么喜欢亚也,亚也也是一样,他们才是一对。你说,虹怎么忍心让她留在人间,而哑野也不会放心就这么让虹一个人孤单的守在无泪,现在只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罢了。更何况,亚也她也根本不属于这个空间, 无泪那边才是她永远的家。”
“但她可以慢慢适应这里的生活吖。”
“这你就不懂了, 人类的感情很复杂,也很矛盾的,相爱的人多数不能容忍对方长期分开。我可以给你自由,但不能忍受想着你却‘长期无法见到你’的痛苦。 唉,这话又说回来了,相比这里, 无泪世界那边至少还有一个深爱她的虹,和那片清晨就能静看日出 傍晚又可眺望夕阳的仙境。 反观这边,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陌生的啊。对她而言,最不能接受的恐怕就是池内一家、、、、是一个空中楼阁了。 没有豆腐店, 没有东高,也没有医院,甚至剧中的所有角色在这里都是不存在的,你让她留在这个没有回忆的地方不是更可怜嘛!”
忽然就听师姐在我后面惊呼道,
“亚也,你怎么出来了!”
(啊?不会吧,亚也醒了!)
我赶忙转过身, 只见亚也穿着睡衣,杵立在我和仓子的面前,正用惶恐与‘乞求真像’的眼神凝视着我。
“你们,你们说得是真的吗?”
“亚也,你怎么会。。。。。。”
我的嘴顷刻间像灌了铅似的怎么都开不了口了。
(糊涂啊,为什么刚才不先看下周围环境后再说呢,现在要如何收场啊!)
“请你们告诉我!”
她声音在颤抖, 就好像当初得知病情时, 乞求水野医生告知真相时那样。
仓子走上前 轻扶着她安慰道,
“你先冷静点。”
“你们刚才说的是真的, 对吗?”
又是一次直击灵魂的呼喊,我顿感此刻时间已凝结, 只剩下了我和她站在客厅互相对望着。可我没有水野那么镇定, 甚至连正视她的勇气都在急剧消失。 曾发誓不会让她再伤心, 不会再流泪, 恐怕又要背弃誓言了。
我慢慢的走向前,搀扶着哑野坐去客厅沙发。
在沉思了片刻, 声音带着些许沙哑的回道
“没错,你刚刚听到的全是真的。”
话音刚落,两行晶莹的泪珠就滑落至她泛白的面颊。
而此时此刻,我心中也有了决定。既然选择不再向她隐瞒, 那就不要拖延时间,也不能再畏缩。
于是我从杂志架上抽出了一本近期的娱乐杂志, 翻到某一页摆在亚也面前。
“看看这个人。”
就在她看到杂志上,erika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时, 她整个人都呆若木鸡了,瞪大着双眼直视着相片。我与师姐这一刻都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
我看着亚也慢慢的吐道,
“杂志上的这位女生,名叫泽尻绘里香。”
“泽尻、、、、、、绘里香?”
她的眼神充满了疑问,但似乎也投射出了内心深处的恐惧。我能理解,当一件匪夷所思的事,被慢慢揭开神秘面纱时,有些人会有种被恐惧困住的感觉,我也是其中一个。
(亚也,就要说到重点了、、、、、、可能会让你伤心, 但希望你能像以前那样, 坚强的去面对它。)
“嗯!”
我点了点头,
“你不认识她的,因为、、、、、、你从来没见过她。”
“可是。。。。。她怎么跟我、、、、、、”
她指着杂志中的小香,带着颤音问道,
“那么像呢。她是谁。。。。。。”
“亚也,听我说,她是一名演员, 现在正赶拍一部非常励志的电视剧。”
(别说是她了,此时连我自己的声音都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着。我真怕接下来的话她会承受不住!)
她的脸上呈现出似懂非懂,但又不是很懂,反而更加茫然的复杂神情,眼神也开始涣散了。在呆滞了一会后才回过神来,僵硬的点了下头, 目视我可以继续。
我跟着深吸一口气, 将语速减到了最慢,一字一顿的揭开了那最后的谜底。
“这部电视剧的剧名呢,就叫一公升眼泪。”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但是,还有更震撼的!亚也, 你可要挺住啊。
“而她所饰演的女主角、、、、、、那名女主角的名字、、、、、、就叫池内亚也!”
话音落下的那霎,她脸上的彷徨, 惊恐与不安瞬间覆盖了之前的悲伤,而此刻聚集在眼眶内的泪水全是恐惧与不安所导致。
她凝视了我好久, 暗自用难以置信的口吻轻声的复述着,
“一公升眼泪、、、、、、池内亚也? 池内亚也。。。。。。”
我知道现在已经不能回头,更不可重置,唯有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她。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在这个世界得以重生,而不用纠结过去所带来的牵绊。
我紧握着她双手做最后的解释
“其实就是这名演员,她在这个空间。。。。。。塑造了你。而你就是这部电视剧里的主角。”
她看着我说完每一个字,眼神充满着呆滞和空洞。然后痴笑着大喊道,
“怎么可能,你是在说我是一个不存在的角色嘛? 。。。。。。这怎么可能啊,你们都在骗我,不可能的!”
亚也的情绪骤然激动了起来,开始变得狂躁不安。
“Aya,你别这样!”
仓子想过去搂住她,她却将师姐伸过来的手用力推开。
我能理解她此时的烦躁与恐惧,这要换成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会害怕,迷失,甚至疯癫。当被告知自己原来只是一个作品的角色,一个不存在于现实空间的虚拟人物时,它比直接通知你已身患绝症还要来的绝望。因为这等于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你: 原来过去、现在、乃至将来你都是不存在的。现在亚也的绝望感我完全能够体会,她正在面对一个即严峻又荒唐的事实,可这个现状她又没法逃避,更不能接受。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她所继续生存下去的理由将不复存在。
“亚也,坚强点!”
“不可能, 你们一定在开玩笑, 我不相信你们!”
她反反复复重复着那几句‘不相信,开玩笑’。
她想逃离,却怎么都摆脱不了这宿命的安排。
而就在这一刻,我耳旁响起了水野医生的对白。
<要让你女儿先接受并面对这个事实。。。。。。>
或许接下来我要做得会有点残忍, 可为了她今后能无怨无悔地活下去, 我唯有一试。
“亚也,仓子。。。。。。你们俩跟我来。”
。。。。。。
我开车停到一处类似厂房的建筑物前,身着保安服的工作人员走向前来。
跟着按下车窗,他看了看我, 又望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亚也,然后惊呼道 “泽尻小姐!你这么早就来片场啊。”
我朝他点了点头,想快点闪人,他却不怎么理踩我,倒是对亚也很上心,我猜这人应该是erika的粉丝了。
这时仓子一改往日的冷酷,在后座朝门卫主动寒暄了几句, 门卫心花怒放就放行让我们进去了。
这里就是最有说服力的场所, 也是亚也即将破茧成蝶的地方。我领着她走入那个熟悉的池内家, 然后开启了周围的道具灯,将整个场景都照亮。
身处在那个只能容纳三到四人的客厅内, 眼眶早已控制不住,源源不绝的涌出泪水。她激动也感慨,时间过去太久,久到再次面对这个家时,她竟有了一丝莫名的新鲜感。
反复轻抚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家具,那张饭桌, 那个三层冰箱, 和那间只属于妈妈的小厨房, 还有曾经让她摔下来的木质楼梯,这种种都与她所生存的空间一模一样,足以让她震撼不已。但不同的是,此刻爸爸妈妈, 亚湖,弘树,还有她的朋友,以及那位一直关心她的麻生遥斗却不在身边, 她知道这些人是不可能在这个空间再遇到了。
此时此刻我不用再说明什么,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坐在原来吃饭的位子低声哭泣,望着望着,连我的眼眶也湿润了起来。
我深深地感受到此时的哑野很孤独, 很害怕,就像是一只没有羽毛却还在半空扑腾着要展翅飞翔的小鸟。她找不到自己的雀巢, 却还在不停地拍打着幼嫩地翅膀大声哭诉。
“好想回家。。。。。。我真的好想回家!”
<我知道。。。。。。>
告诉我, 我所存在的地方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