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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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 24-1 (怕照镜子的女孩-上)

我身陷于一片火海中不知身在何处,害怕得只想冲出去。可是漆黑的四周没有任何出路, 有的只是那些亡魂的身影在火焰中闪烁着。我现在还依稀记得鬼影中有片桐,广末彩,狂笑着的吴梅,丰川和长岛也在其中,还有那些葬身于大原岛的灵魂,包括了Q的岳母,里面还掺杂很多不认识的鬼魂。它们在火烛中疯狂的撕喊着,好像是在向我诉求。而我则发了疯的往前奔跑, 想走,想离开,但无论我怎么兜依然在原地打转,就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困在诅咒的深渊中。

我越来越感到无助,开始发慌了。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地狱? 我就这么死了?

(天啊,我才不要呆在这,我要回去!)

“喂,有人在吗!”

 

“过来啊!”

“快来我这儿吧。”

“你来陪我们啊!”

“就是你,是你害死我的, 我要你永不得超生!”

“你谁都不是, 你哪儿都不存在!

“川添,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姐姐永远在这里等着你,你一定要记得过来陪姐姐吖~”

 

。。。。。。

 

“你们别过来,不要过来!别跟着我啊!” 

我闭紧双眼,就好像一只无头苍蝇般,挥舞着双臂四处乱撞。但是无论我怎么跑,他们的呼唤如咒怨般环绕在耳畔 久久不肯散去,那些冤魂好像永远粘在了我的身旁。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火势似乎开始变弱,我可以感觉到身旁的热浪逐渐褪去,而同时耳畔也清净了些,似乎之前讨厌的声音奇迹般的消失了。于是我慢慢睁开双眼,只见已身处在火海的边缘,而前方是一处断崖,正有一个人爬在断崖边大声喊着,

 “你抓紧点, 千万别放手啊!”

 

(诶,这把声音怎么会是我的啊?)

 

待我定睛望了一眼,就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没错, 那人就是我, 无论是身形还是语调都100%吻合。

(我在那边干嘛呢?)

 

而就在我想跑过去探个究竟时, 那边的我,忽然放开了手, 同时我的眼帘就像幻灯片似的,眼前忽然闪过画面,一个黑影掉入深渊的熊熊火焰中万劫不复。

 

紧接着,那个我的身后传来一把苍老又低沉的怪声,

 “你,你,你害死了我庄园内最后一位儿媳妇, 你别指望再出去了,我要你填命!”

 

但那个我似乎还没有从’黑影’失手跌入火海中平复过来,对身后发生的事没有任何防备。

 

就见黑暗中,忽然闪现一名身穿带着火星的绅士袍,一头劈头散发的怪人,手握利剑朝我的后心刺了过来。

 

这个举动吓得我不禁失声大喊道,

 “喂,小心背后啊!”

 

话音刚落,眼前忽然一暗,就感到一股电流从头贯穿至脚心,紧跟着一阵痉挛后再睁开双眼时,我就望到了熟悉的天花板。而那一刻就觉得天旋地转,好像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等我渐渐恢复了意识,发现已经坐起身,正低头喘着粗气。汗珠犹如劈头浇下来的冷水,从头发的末端大滴大滴的砸落,床单的边缘和睡衣已被汗水染湿。

 

好家伙,可把我折腾的够呛啊!又是这种梦, 已经第二次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完全没有头绪, 这些难道是我曾经遇过,又或者我将要遇到的讯号嘛?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打开了, 壁灯随后照亮, 门口站着的身影自然是亚也。她看到正喘着大气的我, 便走过来焦虑的问道,

 “怎么了, 是不是做恶梦了?”

 

我重重咽了下口水,点了点头,而双眼仍旧无神的盯着被褥,情绪还没有平复。

 

过了一会儿, 亚也端来一杯温水,坐到了我身旁柔声安慰道。

 “你出了好多汗呢, 赶快先喝点水缓一下。”

 

我接过茶杯一口吞尽。

 

“好点了吗?”

 

我抬头望着她轻声道 “亚也,能问你件事吗?”

 

她点了下头

 “是什么?”

 

“你有没有过经常, 而且频率很高的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

我放下茶杯,带着一丝困惑的语气问她。

 

“莫名其妙?”

亚也微微歪了下头,忽然噗嗤笑出了声。同时她的小脸泛起一抹红霞,噘起小嘴神情陶醉得感慨道,

 “怎么会没呢? 小时候, 梦到童话中的白马王子来救我。。。。。。”

 

“不是这些,我是说在梦里, 那些出现的人你完全都没有印象, 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而周围的场景也是你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是指刚才做的恶梦吗?” 她轻声中带着忧虑的口吻问我, “你是不是经常做这样的梦?”

 

她话音才刚落,就听客厅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亚也向我鞠了一躬就去开门了, 接着便听到了仓子那把熟悉的声音,

 “川添呢,我能喊醒他吗?”

 

“已经醒了! 在客厅等我。。。。。”

我狠命地甩了下头,试图让自己尽快恢复到清醒状态,等状态缓解后,我站起身披起外衣踱步而出。

 

只见仓子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 而看她的神情似乎有些彷徨与不安,这就让我感到意外了。

(深更半夜的, 穿着睡衣就来我这儿晃悠。该不会那么巧,你也跟我做了同样的恶梦吧?)

 

“已经是第二次了!”

她还没等我坐稳, 就焦急的喊起来,

 “我就觉得‘这事有蹊跷’!”

 

“你小声点,深更半夜的莹子还在睡觉!”

我向她挤了下眉,然后才放低了声线,凑到她跟前追问起来,

“你做恶梦了?”

 

她听完后,整个人就定格在了原处呆呆地凝望着我,脸上难以置信的神情溢于言表。

(我嘞个去,真被我说中了?)

而就在我的话音落下的那刻,不光是她, 连我都觉的整个客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异常诡异。似乎这不再是个恶梦那么简单,最离奇的这个梦竟然还同时发生在了我和她的身上。

 

“难道。。。。。。你也做梦了?”

师姐过了几秒才回过神,跟着缓慢地带着不敢相信的眼神问道。

 

这时,亚也端来了两杯热茶摆在我们面前。正转身要回房时, 我叫住了她,

 “亚也, 既然醒了, 你要是不困的话, 不妨坐下来和我们一起聊聊吧。”

 

“可是。。。。。。你们不是在谈私事吗,我坐在这合适吗?”

 

(亚也,我就是不想让你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才这么做的啊!)

 

况且,这些事情和无泪也没什么关系,多点让她知道我们所发生的事, 也能帮助她快一点融入到我们的生活圈中。

 

“当然可以啊!来,坐这儿。”

 

等她坐下后, 我就转身继续问师姐 “说说看,你都梦了些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同时眼睛还不时的转动,似是在整理着千头万绪,我猜她的那梦应该挺碎片的。

没过多久,她眯起双眼语气深长的说道 “我能想起来的片段是,梦里的我是身处在一个奇怪的酒馆里,然后就。。。。。。”

 

趁着她停顿在回想之际,我点了下头,语重心长的低声应了一句  “你这场景似乎是我上一个梦中的,继续!”

她听后脸上又是一阵诧异,我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了另一个关键点。她或许和我一样也做了两个梦。

 

然后就听师姐继续道,

“有一个很怪异的独眼老伯请我喝酒,他跟我说。。。。。好像是他的庄园吧,走丢了一名儿媳妇。跟着又说了一些莫名奇妙的鬼话, 但我实在想不起来了,中间有一大段都是空白的。反正我就记得最后酒馆吊钟敲响时, 他就说要走了。。。。。。啊对了!我想起来了,他临走前还问我午夜要不要去他的庄园。”

 

“走丢一名儿媳妇。。。。。庄园。。。。。。午夜。。。。。”

我的嘴中喃喃自语着,大脑开始高速地转动了起来。

(这也太诡异了吧,里面很多部分都是重合的!)

 

“诶,那你呢,你的梦又是什么?”

 

我依旧保持着低沉的声调回她  “把你版本里的名字换一下, 再改几个动词就是我的了。一样都是在酒馆, 我的版本里是一位千金小姐请我跳舞。然后跟你的一样, 酒馆钟声一响, 她就说要走了。而且临走前,也问了我那句午夜要不要到她的山庄去。”

 

听到这,亚也的眼睛连眨都不敢眨, 就呆呆地望向我和师姐。估计此时她都听懵了,甚至怀疑自己此刻是不是在做梦。

 

只见仓子用食指敲打了一会沙发,似乎是在想些什么,然后忽然向我问道,

 “你的第二个梦里,是不是在火海中逃命?”

 

我没有特别吃惊她的这个问题,微微向她点下头,然后我俩默契的眯眼互望着。很明显,我们第二个梦的场景又重合了!

就在这一瞬间,我忽然想到了重要的突破口。如果我们第二个火海梦境和酒馆的梦中一样,那彼此的版本中很有可能会遇到一些不同的触发剧情。说不定综合一下,就能够拼凑出一条甚至是数条重要的线索来。而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我们做的绝不可能是个普通的梦,而一定是在传达什么重要的信息。

 

于是我赶忙追问道 “火海里你又遇到什么事?”

 

“梦里的我们被山庄的管家一路追赶着。 至于为什么追赶,我是真的不记得了。反正我们就是一直狂跑中,但是无论怎么走,都是在山庄里绕圈圈。最后,终于找到一处侧门, 可就在我们三个人要‘逃出失火的庄园’时, 你忽然说要去救人, 就不跟我们走了。我那个时候怎么拉都拉不住你, 你就像是着了魔似的钻回了火海。跟着你前脚刚走,我们后脚就被赶来的管家和家仆团团包围了。。。。。。”

 

我突然打断了她  “先等等啊, 你刚才说我们三个人?那除了我和你之外,还有谁?”

 

仓子转目望向了身旁的亚也。

 

而亚也见状,惊讶之余指了下自己的胸口微声问着,

 “你。。。。。。是在说我?  我也在你梦里嘛?”

 

仓子点了下头 “后来,其中一个家仆还趁着我跟他们对战时掳走了你。”

 

(啊shoot嘞! 这种事为什么老发生在可怜的亚也身上!)

 

 “那后来呢?” 我赶忙追问起来。

 

“后来我就醒了啊,所以结局到底怎样我也不知道。”

听罢我一脸失望,但转念一想,也对啊,本来这就是一场梦,试问谁能控制梦的走向。断梦很正常,谁的梦会是连续性的,基本全是碎片化,残缺不全。

 

师姐接着问我,

“那你那边的火海又发生了什么?”

 

我猛地一声冷笑回应她,同时笑容里带着些无奈和苦笑。无奈的是我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奇葩剧情该怎么和她解释,苦笑的是这种离奇的种种竟然不止我一个人享受过。难不成这是作为魔所必须要有的属性,需经历各种的离奇诡异来磨练心志?

“就是你那个梦的延续。我见到梦里的我时,是在一片火海的断崖边,他拉着一个人, 试图想拯救他。但最后很可惜,还是让那人跌到了崖底,最后死没死我是不得而知。紧跟着,有个怪老头出现在那个我的身后,并朝他的后心刺去。刺的时候,嘴中好像还嘟囔着,我害死了他庄园最后一个儿媳妇什么的,然后我就醒了。”

 

说完的那霎,客厅内一片鸦雀无声,连根针掉下都能听见。过了几秒,亚也突然间的咳嗽声打破了让人浑身难顶的诡寂,我猜她当时应该是被茶呛到了。

当她看到我和师姐都望着她时,赶紧点了下头表示歉意。而我接着问了一个原本不应该问她的问题,

“你怎么看。”

 

亚也听后轻轻地‘欸’了一声,以为我问错了人,还偷偷望了眼身旁的仓子。

 

“我就是在问你啊!怎么看我们俩的梦,说说你的想法。”

 

亚也望着我坚定的眼神,知道了我并不是玩笑,于是认真的想了一会,鼓足勇气说道,

 “你们俩的梦在我看来相互间很连贯,而且还有很多相同点。比如那个庄园,怪老人, 酒馆, 火海, 甚至梦里提及的儿媳妇,都出现在你们的梦境中。所以我在猜想,会不会代表着一种预兆呢?”

 

仓子听罢,呆视着前方, 似乎是在想着一些事。她这个举动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见她没有搭话,便敲打了一下,

“如果是想到什么,就不妨直说。”

 

可师姐好像没听到我说话似得并未搭理, 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中, 这使得房间的气氛更加诡异。

 

又是一个片刻, 我见她仍然没有反应, 就有些心急了催促问道,

 “喂,到底在想什么啊你?”

 

而这次仓子终于回应我了,可是口气中明显带着不确定。

 “我在想,会不会这是心魔给我们的讯号?”

 

“你。。。。。。你说什么?”

无缘无故的忽然间,心魔这字眼又回到了我们的主线中, 这有点让我不习惯了,

 “为什么会突然提起他?”

 

“能控制我和你同时做着相同而且还带着预言的怪梦, 放眼天下也只有心魔才有这个能力!”

 

“心魔是。。。。。。”

亚也不禁问道。

 (对不起亚也,我原以为这只是一个离奇的梦而已, 却没想到还是和无泪那儿扯上了关系,而现在再想瞒你已经来不及了。)

 

“呃。。。。。。他也是和虹一起共事的,平时他不怎么在无泪,都是在凡间走动。”

 

再看她神情,似乎我的回答并没有完全消减她内心的疑虑。只不过她善解人意, 向来都是以大局为重, 所以没有‘继续询问下去’。

 

这时仓子补充道,

 “但我没弄明白, 他到底想传达什么讯息给我们?”

 

我起身来回的踱步起来,这是我平时要汇总时所做的运动之一,可以帮助血液循环到大脑扩展思维。

 

“目前来看,有一点很明显了。那就是‘这个讯息和梦里的那个山庄’, 还有里面住的人都有着紧密的关联。不过到底如何把它们联系在一起, 现在做推导,我感觉还为时过早,毕竟我们目前那两个梦中有太多的空白区了。只能等现实中真的遇到梦里所发生的事, 又或者心魔继续给我们更多的梦境去填补空白,才能拼出较为完整且符合逻辑的故事。”

 

两位女生一边听着一边不时的点着头。而今晚最大的成果就是我和师姐把彼此的梦境都分享了出来,这样一来,以后这一块就不再是禁区了,甚至连亚也也可以参与其中,对我来讲,也是解脱,毕竟在一个屋子里做隐瞒是一件相当费精力的事。

 

忽然,书房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座机铃声划破了寂静!

(稀奇哦, 自从我搬进这所公寓, 印象中除了有一次‘丰川小样半夜打过我家的座机’外, 就没响过了。 而现在竟然又打来家里,还是凌晨, 会是谁呢?)

 

我让铃声响了几下才走回书房举起电话。而当听见听筒那边的低沉男声后,我锁紧的眉头瞬间松开了,轻叹了一声。

 

“川添医生吗?真不好意思, 半夜吵醒你!”

 

“没关系,有事吗?”

 

“哦,是这样的, 有位小姑娘大半夜来找你,但又不知道你住几楼,所以我就拦住她了。可她坚持要找川添明医生, 我看深更半夜,外边又冷又湿,她一个小姑娘挺可怜的,所以就打电话上来确认下。”

 

“小姑娘?”

 

“是啊。还有你知道吗,这姑娘连居民证都没带。问她叫什么, 她一直在想, 却称不记得了。说实话啊,我看她脑子可能有点问题啊。”

 

“这样啊。”

(这我倒还是第一次遇见,怎么会连自己姓啥,叫什么名字都没印象啊,但奇怪的是她却能记住我的名字,这人会是谁啊?)

 

“你要是不认识, 我还是报警算了,最近女盗客很多,还是提防点好。”

 

“先等等, 她现在在楼下吗?”

 

“对啊, 就在我旁边!”

 

“那我还是下来看看!”

此时强烈的好奇心迫使着我,有种想要知道‘这小姑娘到底是’何方人士的欲望。

 

一挂电话,我就匆匆换上了羽绒服和棉裤。

 

而仓子过来见到我这身打扮,又开始阴阳怪气了起来。

 “唷,又是哪位小姐看上你了, 要劳烦您亲自下去接她?”

 

我边穿鞋边解释道,

 “你少添乱了,我真不认识她。不过就是见天这么冷, 总得下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到时真不行再报警也不迟啊!”

 

“诸多借口。。。。。。喂! 鞋带都不系啊!”

(我去,你这口气咋越来越像我妈了!@_@)

 

“不系了!”

然后头也不回就夺门而出。

 

。。。。。。。

 

(哇塞, 这鬼天气是怎么了?都入春这么久了,凌晨咋还冷的像是在北极呢!)

裹着羽绒服的我出了大楼,就如一颗拍打后的皮球,屁颠颠的跳去了门卫那儿。

 

门卫坐在办公室里喝着热茶, 再看到我深夜到访, 立即起身哈腰起来, 面挂笑容的跟我解释着,

 “不好意思啊, 我都说了直接报警就行了,还劳烦你亲自下来。”

 

“没事,人呢?”

 

“呐, 就是她啦。”

说着就转身指了下身后微暗的角落,我慢慢向前几步,想一睹芳容。逐渐眼帘映出一位快高我半个头的女孩低着头蜷缩坐在那儿,她黑发轻披于肩,刘海在额头微微打着弯。虽然没有正脸于我,但从头顶望去,依然遮不住她那略显婴儿肥的脸庞。

但讽刺的是,就是这样惊为仙女的样貌与完美的身段比例,却裹在了与自己相貌反差极大的装扮之下。一身暗色的绒布外套,里面衬着件虽然能看出白色,但其实已经老旧到泛黄的高领毛衣,下身一条黑色的紧身粗麻布制成的工作裤,以及脚上穿着被风干了的泥巴所盖住,而分辨不出是什么颜色的帆布鞋。

(这活脱脱就是废土逃出来的流民装扮啊~ 小妹妹,你从哪逃荒过来的啊?)

 

就在我还在纳闷她的着装时,她慢慢的抬起了头。

 

 “你说人长得不错, 也挺秀气的女孩, 但这身打扮,我说真的,连市区的流浪女孩都比她这身强啊!而且她说话也古里古怪的, 你说一位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 找谁也说不清楚的访客, 我敢放她进来吗, 对吧。。。。。。川添医生,川添医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吗? )

此刻的我百分之百绝对有事!我脸上的表情就明明白白的写着呢。双眼犹如铜铃般瞪得都快掉出眼眶了,眉间拧出几条沟壑。此刻我张口结舌,除了怒吞几下口水外,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呆视这位门卫口中的小姑娘。

她鹅蛋白净的脸颊上,五官精致到就像捏出来的瓷娃娃。这张天使吻过的脸上散发着青春的朝气,却也透出一丝与世无争的气息。但最让我难忘的,就是那双可以融化人心的双眸,仿佛是在向其倾诉让人怜惜的身世。

 

(行了啊川添明!你这诗意大发的样子,至于嘛,不就是个秀气的女生, 你见亚也都不会这副表情吧?)

 

是的, 我见亚也,看小香也不会如此失态。但此时,我之所以表情夸张, 却并不是因为她长相绝伦 (当然她样貌也是真的没话说了, 简直‘就是从日漫走出来‘的二次元天使,确实是我的菜)。我现在心中的巨大疑惑远远大过对她样貌的垂怜。

(她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家门口呢? 怎么那么巧,就是今晚出现在我眼前?)

 

“川添医生, 要不要报警?”

 

我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拦住了准备拨电话的门卫,

 “不需要了! 。。。。。。啊,我想起来了, 她是我大学的同学!”

 

“可是。。。。。。她看上去最多就高中生的年龄啊。”

 

“诶?”

我转过头再望了一眼, 才发现自己竟然如此白痴,总在漂亮女生的面前狂跌智商, 不由尴尬起来,

 “这个。。。。。。我还没说完呢,她是我大学同学的妹妹啦!”

 

“哦,原来这样啊。。。。。川添医生的妹妹还真多呢!”

(要你管,你眼红啊!)

 

不敢再逗留,我急忙走过去。而她上下打量了我下, 然后缓缓问道,

 “川添明医生?”

 

我点了点头, 同时感觉到她很害怕这周围的一切, 说话的时候身子还微微的向后畏缩。

 

“来,我们上楼吧, 这里冷。”

 

说完,我刚要帮她拎起身旁的大背囊时, 她忽然一个大力将我手用力推开, 然后很小声地回我,

 “对不起!我,我自己来。”

 

“哦,这样啊。”

我摸了摸后脑傻笑道,

”没关系啦,那我们走吧。”

 

我不敢走的太快,几乎每两步就要回头望一眼‘她有没有跟上’。看着她背着和她体型严重不符的行军背囊,小心翼翼的走在我的身后,一股怜惜之情就油然而起了。但我也知道她防备心很重,是不会让我帮的。

 

于是一路上我试图跟她打几声招呼,打开陌生的局面,可她几乎不说话,只是嗯啊几声回应。电梯里这气氛就更尴尬了,不晓得状况的,如果只是看监控的话,还以为是两个不认识的人呢。

 

就这样我领着她进了屋内。

见到我们进来, 亚也的态度非常友善, 主动过来笑着和她打起招呼, 还帮她将行李搬进了卧室。而小姑娘并不反抗,这可就让我泛酸了起来, 不禁心中默默念叨着,

我这脸就这么惹人厌嘛。小姑娘,你是找川添明,不是池内亚也,我才是主角啊!、、、、、、、、

 

至于仓子是啥反应, 各位用脚趾也能猜到。她就直接过来‘挡在我面前’,恶狠狠的低声问道,

“不是说要报警的吗,怎么还带回来了啊。她是谁?”

 

而亚也放置好行李后,再次回到女孩的面前笑着说,

 “外面一定很冷吧? 你有吃饭吗,要不要我帮你弄点?”

 

女孩楞了半秒,才微微向她摇头。

 

“那,要喝点什么? 牛奶好吗?”

 

她还是摇着头。

 

仓子可看不下去了,再次责问道,

 “川添明,你又是哪里不对劲了。前几天带来亚也, 昨天捡回只猫, 今天就更夸张了, 直接领进来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这个。。。。。。要怎么说呢,我并不是不认识她。你先等一下。。。。。。”

说罢,我向亚也暗暗使了个眼色,意思让她先照顾这个小姑娘。待亚也点头示意明白了后,我才悄悄拉着师姐去了书房。

 

然后小声道来,

 “太不可思议了, 这事真的诡异!”

 

“什么诡异啊?”

师姐被我说得摸不着边,赶忙追问,

 “我是在问你她是谁呢,你跟我说这些感叹词干嘛。”

 

“她就是之前我说那梦里和我跳过舞的女人!”

 

“啊?”

 

没错,这就是为何我刚刚在门卫那,包括现在脸上都还一直挂着诧异的神情没缓过神来的原因。门外这个小女孩与我梦中小酒馆里出现的千金小姐,不能讲是一模一样,只能说简直就是克隆出来的。

 

而至于我为何刚才在楼下会有那种夸张的反应, 我只能说,但凡是个正常人就应该能体会的到吧。试想一个只在梦中现身过, 却在现实生活里完全没又见过的人物, 突然隔天到访你家时, 相信你的表情不会比我好太多吧。

 

我们走出书房,亚也正替我们招呼着这位害羞的姑娘。看她吸面的样子,很明显是饿了好几天了, 眼神中尽显疲惫之态, 只不过之前是不愿意表露在陌生人的面前而已。

 

我和仓子坐在旁边看着她吃完了一整碗热乎乎的海鲜乌冬面。

 

亚也端来杯热麦茶放在了她跟前,并柔声道,

 “你慢慢吃,锅里还有呢。。。。喝点茶吧。”

 

小姑娘并没有理会,还是一直在埋头苦干着。我心中又涌上了一股怜惜之情,她是真的饿坏了。

 

就在这时,亚也来我们跟前轻声问道,

 “你们还要问她问题啊?”

 

“其实。。。。。。”

我还没说完, 坐在我旁边的仓子就斩钉截铁的打断道,

 “是的!她很有可能可以帮我们解开梦里的谜团。”

 

“但是,她看上去已经很累了, 要不要让她休整一晚, 等明天再问?”

 

“是啊, 明天再问吧。”

我也补了一句。看她现在这样,我实在不忍心发问,至少也要等她稍微对我们放下些戒心之后。

 

但仓子却没有更改想法的意思,毅然决然的回道。

“不行, 一定要现在!万一她的出现与心魔有关, 这种事可就等不了了!”

 

听罢我又陷入了两难。感情上我支持亚也,但师姐说的也是对的。假如心魔那边有什么事, 那还真的等不了。毕竟师哥手上护着的可是关乎无泪世界生死的神器,那可是我们唯一能够守护死界与灰集团抗衡的底牌了。

 

半小时后, 女孩终于吃完。而我和仓子则挪了个地,从旁边的沙发坐到了她身旁。而她看见我们过来,神情依旧非常畏惧,下意识向旁边挪了挪。

 

我看师姐已摆出一副要审问犯人的架式, 就马上截住她准备要脱口的问题,学着亚也的口吻轻声问道,

“怎么样,好不好吃?”

 

她顿了一下后,才点了点头。

而我观察到,但凡女孩和我聊天时,哪怕是面对我再简单的问题,都会下意识的楞一下,然后才有些肢体的反应,似乎对我本人的防备非常重。

 

“对了, 你介不介意告诉我们 你叫什么名字?”

这时,亚也配合地坐到了她的另一边, 试图想让女孩消除些恐惧,慢慢地把戒备心放下。

 

“我。。。。。。我叫。。。。。。”

她吱唔着,似是在组织语言。

而正如门卫所说的那样,她的记忆里存在很多的空白。现在她又一次努力地回忆属于自己的身份信息, 神情显得十分凝重,对她而言回忆是一件非常吃力的工作。

 

“怎么,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一旁的仓子不客气的反问道。

 

“真的不记得了。”

女孩又一次卑微的低下了头,用着极为低弱的声调回道,

 “我想不起来了!”

 

“那可以告诉我,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嘛?”

我轻声问道。

 

她紧锁起眉头,用力的甩头回应。

 

“你家住在哪呢?”

亚也跟着追问了一句,

 “从哪来的, 这些还记得吗?”

 

她还是在摇头, 并用很是委屈的口吻向哑野解释道,

 “我甚至连怎么进这个房子都不记得了。”

(诶,那不是才几分钟前的事嘛, 忘得那么快啊?)

 

仓子轻声的质疑道,

 “难道你有失忆症?”

 

“可是我记得,我是要找川添明医生的!”

她忽然用着坚定且高昂的口吻答道,着实让我吃了一惊。那回答铿锵有力,似乎在向旁人表明没有人能阻挡她来找川添明的决心。

 

“你记得要找他, 却忘记了要找他干什么, 这听上去不是很奇怪吗?”

仓子的反问又让女孩沉默了下来,而且脸上畏惧的神态更加凝重起来。

 

我在一旁观看着,觉得也问不出什么了,再这么下去大家都难受。于是为了缓和气氛,我站起来夸张的伸了一个懒腰。

 “行了, 今天就这样吧,我也累了! 既然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那么就暂时叫你。。。。。。。”

说着我啧舌一下,继续道,

“就叫你小衣吧,这样叫久了你就不会忘了,等你想起自己的名字,我们再改回来! 今晚你就睡我书房吧。”

(相信这个暂时的昵称,看官们没有异议吧。只不过就一个称呼而已,顺便满足下我的意淫,嘿嘿嘿。 ^_^)

 

“你们俩一起睡啊?”

仓子丿了我一眼,随口崩出了一句惊世骇俗的王炸。

 

我转头怒瞪着她,心想你是故意让我难堪的吧,跟着不客气的回道,

“你就想!我今晚跟你一个被窝!”

 

也不等她反对, 我就走去了亚也的卧室, 在储藏间翻了套新的床单,新棉被和干净的枕头套替小衣整理起书房的床铺来,顺便拿来薰衣草做的香来去味。

(鄙人深知自己睡过得床上都会散发着强烈的男人味, 要是熏病了‘小姑娘’可就不好了。)

 

至于今晚的换洗,也只能委屈我家小雪了,又得从她的衣柜中拿出些暂时顶着。

 

顺便我还给了亚也一个小任务:明天上班前,去转角的大卖场买一些洗漱用具和女人用品,这些她比较熟悉,总之小衣在这儿的起居就由她来照料,这样我也放心些。总总好过让师姐这种大条神经的来做,我怕第二天就给人吓跑了。

 

几分钟后, 俺就拎着睡袋从书房走出来,站到了仓子面前喝声责令道,

 “走啦, 去你屋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又打出了四个2出来。

“你是说真的啊,要跟我睡一个被窝?”

听到了这一句,我差点没当场撅过去。

(师姐,我开玩笑都听不出来啊,真是被你打败了!@_@)

 

“是啊!还怕我占你便宜,快走啦!”

 

她那间屋空荡荡的,而且我还睡地板,这天又那么冷,你们就想一下我边擤鼻涕心中边骂着娘的场景。。。。。。

(唉, 俺怎么那么命苦啊!)

 

“一只羊。两只猪。”

“ 四只牛。”

“ 六只大笨象。”

 

“你能不吵嘛?”

 

“不能, 我冷的睡不着!”

 

。。。。。。

 

天才盟盟亮, 我就已经在洗手间的梳妆镜前乔装了起来。

 

过了快一个小时,师姐才睡眼惺忪的坐起身,当看到俺这身行头时, 她目瞪口呆的愣住了几分钟,没崩出一句话。

 

我转过头向她展现一个超级假但又帅气的露齿笑容,

 “怎么样, 帅吗?”

 

“不堪入目!喂,你这是要干嘛去?”

 

我瞪了她一个白眼,转身继续照镜子。

一边用金色别针‘扣住两个袖口’,一边悠哉的回道,

 “去参加宴会,你起来的正好, 免得我要叫醒你,你还会给我耍脾气,去看看门上挂的那件礼服合身不?”

 

“你,你到底想干嘛?”

师姐边说边抓着蓬松凌乱的窝棚头,而这也侧面反映出她昨晚睡得应该很好,否则这头型是怎么弄出来的。而且我拾到那么久她都没醒,还能打着呼。@_@

 

最后我再次欣赏了一遍自己的晚礼装, 完了对着镜子说道,

 “等会儿我们就去参加‘一个人的孤独’首映式!”

 

仓子走来我跟前,伸手摸了摸我额头道,

 “睡傻啦你!母片都被你偷了, 怎么还会有首映式?”

 

我皱眉啧舌了一声,轻轻打了下她的额头, 再指了下茶几上的早报。

(插句题外话,你还别说,有一点我得表扬师姐。虽然‘她在人间智商’时不时会掉线,但对于信息收集的渠道还是多管齐下的。家中的家具‘虽然没有多少’,甚至连个床都省了,可各种报章杂志还有互联网那可是样样俱全的。)

“你才傻呢,你自己‘都侦测到’‘那张光盘里没有信息’了,怎么现在还会提出‘母片被偷就没有首映式’这种谬论啊。你仔细想想,既然‘anderson就是内鬼’, 又是他带我去的索罗总部, 你认为我带回来的那张会是母片吗?”

 

说罢,我就从门旁衣架‘挂着的风衣内侧袋’丢出了那张光盘。

 

“难道真的是空白盘。。。。。。”

她还拾起来再次研究那张没用的光盘来。

 

而我无奈的笑道,

“你的智商进步空间挺迷幻的, 有时候智商在线,还能跟你说上两句,但有时候就像个幼稚园毕业的孩子,就比如现在。。。。。行了, 抓紧时间快点换装吧。 九点就要正式首映, 我们还要早点过去侦查一下环境,今天可是没有美军帮我们的!”

 

“那你昨天怎么不说!”

师姐嘴里嘟囔一句,然后就乖乖的拎着礼服去了书房。而就在这时, 对面传来了一阵嘶声裂肺的惨叫。

(诶,怎么是小衣的声音!)

 

当仓子和我冲入屋时, 亚也扶着惊惶失措的小衣从洗手间蹒跚走出来。她脸上的惊惶就像是瞬间被什么物件吓到了似的脸色略微泛紫,说明刚才被惊吓的烈度导致了脑部暂时缺氧,与此同时她的双肩在剧烈抽搐着。

 

我见状后焦急地问道,

“这是怎么了,她发生什么事啦?”

 

亚也轻轻搓擦着小衣的后背,试着舒缓她惊恐未安的情绪。

 “我也不知道,她早上照了会儿镜子就忽然叫起来了。”

 

“不要再打她了, 求求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全身战栗,自言自语地哭诉道。

 

看到她瞳孔放大后空洞般的眼神,以及近乎歇斯底里的肢体反应, 我的直觉判断她一定遭遇过强烈的心理疮伤,这种电影里就有很多案例了。

 

跟着我慢慢蹲下了身握住她颤抖的双手,微声问道,

 “别怕 小衣。先告诉我, 刚才你在镜子里都看到什么了?”

 

“有一个人。。。。。。一个老人在打我!真的, 我说得都是真的, 没有说谎! 他打我的时候, 我觉得很痛, 浑身都像撕开一样,真的好痛!”

她急得眼泪涌到眼眶,伴着强烈的抽泣声,而同时双手用力扣紧我的手腕,竟在我表皮抓出了血痕。

 

“你看到有个老人在镜子里打你? 那你认得他吗?”

 

她用力点着头。

 

“他是谁, 能告诉我们吗?”

 

“我。。。。。。可是我。。。。。”

终于她的泪水夺眶而出, 就如开了的水闸,脸上浮现出来的神情极为痛苦,

 “我想不起来了!但我真的见过他,是真的!”

 

她深怕我们不信,一次又一次提高声调的重复她没有撒谎。

 

亚也悄悄凑来我耳边道,

“我刚刚进洗手间就看到了, 她身上真的有红色被抽打过的鞭痕。”

 

仓子一旁听到后, 低声质疑道。

“但昨晚我看过她的身上,是没事的啊!”

 

于是我用余光斜视了一旁,就看到小衣的袖口处,确实隐约露出了一条淡红色的伤疤。

“嗯!昨天我也确认,她手腕那儿确实没有伤!那就奇了怪了,这些伤痕是从哪来的?”

 

我回望亚也,希望她能提供一个合理的可能,毕竟她和小衣整晚都在一起。

 

“所以我进洗手间‘看到她背上和前胸的鞭痕’时,就十分诧异。 昨晚你们离开后,我就寸步不离她了,和她一起睡在书房。 她睡得很沉,呼吸非常平稳,而且我可以确认直到刚才她都没有起身过!”

 

亚也的这一句几乎堵死了所有合理的可能,我无奈之下轻叹一声,心想既然暂时也理不出什么头绪来, 又到了该出发去首映礼的时间了, 不如先放一放,让小衣冷静一下,说不定等我们回来,她就能想到些线索了。于是我就嘱咐亚也,

“这样, 你今天就带小衣一起去餐厅,跟老板说是你的亲戚,他应该不会为难。我和仓子早上有点事,最迟下午就能赶回来。如果有事, 你就打我们手机, 知道吗?”

 

“你们要去哪?”

 

我朝她笑了一下。

她很懂事,就没有再问下去了。

 “那你们路上小心哦!”

 

其实我今天不仅提早拾到了行头,而且在拾到前还下楼去办了件事。夸张的是我的那位师姐竟然还全然不知,呼呼大睡。

 

为了隐藏我前去首映式的身份,除了自身出入影院要低调外,车子也不能用自己的,否则很容易就能顺着车牌查到我。所以俺下楼就是去附近的一家宝马车店A了辆Z3回来, 并在回来的路上,顺道隔壁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偷了一块同款跑车的车牌装上。

 

一边开车,我一边向师姐简报接下来的行动事宜,

“待会进去后, 我直接去放映室,等母片一到我就会出手抢过来。如果顺利的话,10分钟就应该搞定了,同时我还会在放映室制造场火灾来破坏首映。等骚乱一起,我们就能跟着人群散场。”

 

她点了点头,然后沉声说,

“喂,我总觉得那个小衣有事瞒着我们,她的身上有太多疑点解释不通。”

 

“等拿了母片后再说这事!”

我将吸完的烟头丢出了窗外。

 

“嗯!那你打算待会怎么进去,要我怎么配合?”

 

“这次你就做花瓶当我女伴就行,哥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表演天赋。”

 

“切,臭美吧你!”

 

。。。。。。

 

《一个人的孤独》果然造势凶猛,首映式的地点就位于六本木的新世界城。值得指出,从2000年开始,东京国际电影节的开幕式都是在这举行, 就可想而知,其背后负责宣传策划的索罗公司’实力是何等雄厚了。

(但奇怪啊,我之前从来就没听过‘有这间娱乐公司’,感觉它是忽然间由天而降,抑或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一样)。

我们到现场时虽然离首映开幕‘还差两个多小时’, 但影视厅外早就人山人海了。不夸张的说,日本几乎所有的主流媒体和影视界翘楚都出动了,而他们来这里就是一个目的,可以亲眼目睹这部一波三折命运多舛的旷世奇作。

为了减少麻烦不让人认出, 我们将车停在百米外的一处酒店的停车场,徒步躲过了路人扎堆的正门口,再由边门悄悄进入影视城。

 

就是如此低调的走位,我本以为应该没问题了, 正要准备做任务呢,却没想到在穿过大厅的等候处时。。。。。。

 

“川添医生?”

(哇,声音好熟悉,好销魂啊!)

 

当我转身望去,就见身着粉色低胸长裙礼服的小香一脸惊讶,与黑色西装的小亮兄正朝我们走来。

 

一旁仓子见状就瞪了我一眼,开启了讥讽模式。

 “你的异性朋友真是多!赶快搞定她,我在里面等你!”

说完连头都不回,就进去放映大厅。

 

其实在这里能见到小香,我倒并不吃惊,可同时又撞见了锦户亮, 就着实让我有点意外了。。。。。

 

“这么巧, 你们也是来观看首映的啊!”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一句了。

 

“川添医生也有时间来看嘛,还盛装打扮啊!”

看到小香清澈无暇的双眸, 从她眼神中我能感觉到,此刻虽然她称呼我川添, 可心里却是在跟Q对着话。她或许在想:你一定很怀念以前还是Q的身份, 所以忍不住来回忆一下自己目前唯一的作品吧。但她不会知道,我根本就不是Q。对她来说, 我的身份是一个永远都不可能解开的谜团。

 

“嗯,有时间就来看看。”

我陪着笑应道。

 

小香指了指身旁的小亮。

“锦户亮, 你应该认识吧?”

 

“久仰大名了!”

我和小亮客套地握了下手。

 

“过奖过奖,上一次再片场我就见过川添医生了,那时你就说Erika一定会回来的, 果不其然啊!Erika最近经常提及你呢!”

 

“我哪有,你别听他乱说哦。”

小香笑着打趣道。

 

这要搁在平时,我一定会开心到死的,可现在我却一点心情都没。

再看了看表后, 我微微低了下头说,

 “不好意思, 我还有点事要先离开一下。这样,等会散场有时间一起喝一杯吧。”

 

我正要转身离开, 小香在身后忽然叫住了我。

“川添医生, 能否借一步说几句?”

 

虽然现在很赶时间,但小香提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份,我都还是会尽量配合的。于是我点点头,和她走去一旁的角落。

 

“有什么事吗?”

 

“这个电影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小香的口气忽然变得很沉重。

 

“为什么这么说?”

 

她皱起眉头,声音压得很低,深怕有第三个人偷听到。

 “我们的助理导演, 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助理导演?”

 

小香点头继续说  “就在我身后,站在饰演哑野母亲的药师女士后面,那个带墨镜的高个子,他就是山冈导演!”

(哦,原来是他啊,这个人我认识!那时我没换身份,还是‘q的肉身’时, 帮erika争一公升女主角时跟他有过口舌之争。)

 

“前天他和导演宣部要加快拍摄进度, 所以几场夜戏全部要赶工, 我们所有幕前幕后的员工连正常休息时间都没有了。但奇怪的是,今天导演忽然有事没来, 山冈导演宣部停止拍摄一天,要带剧组来这体验大师级的电影!”

 

就在这时,那个山冈在对面好像有注意到我, 还刻意眯了下眼确认。我见状赶紧低下头吱唔了起来,

 “据我观察这戏应该没什么阴谋的,你别乱想。”

(不好,这小子是不是察觉到我了!不对呀, 我记得我整容成川添后就没再和这个人接触过了,他是怎么会认识我的?)

 

。。。。。。

 

“难道你今天来这里就只是为了。。。。。。”

 

“你真的想多了,我来这里和你一样,就是观摩下自己的作品,并没有其他目的。。。。。。行了, 我赶时间, 等会散场再聊!”

跟着二话不说就转身遁走。

 

虽然俺知道这样做很没风度, 尤其还是在偶像面前。可没办法, 时间紧迫,再加上山冈那货好像要朝我这走过来的样子。如果真像Erika所说的那样, 那个助理导演有问题,那我出现在偶像身旁也会给小香带来不小的麻烦的,所以怎么说溜之大吉都是上上策。

 

首映剧场里开始有嘉宾陆续入座, 我和师姐再次确认‘接下来的任务提要’后就从侧门出去,目标就是2楼的放映室。

 

。。。。。。

 

我猫在放映室门旁的贩卖机后多时, 正窃听着房内三个黑影的对话。。。。。。

 

“她已经到了。”

 

“嗯!就照原定计划进行。”

 

“但我还是担心啊。。。。。。”

 

“没必要, 多余的顾虑只会让我们停滞不进,我们时间不多了!”

 

另一名黑影出声,

“我现在的身份被识穿了,恐怕没法再帮你们。。。。。。”

(这把声音掺杂着很重的口音, 一听就不是日本人,而且我还颇为熟悉。)

 

“知道!”

 

“那什么时候放了他们,兑现你们的诺言。”

 

“会的!但你现在先顾着自己的安危吧, 接下来我们还有件事要你帮忙。”

 

“还有事? 他们已经发现我了, 尤其是那个川添明。。。。。。”

 

“所以我要你查一下那个人的背景!你不是说过他身上有超与常人的能力吗?”

 

“我是听kevin执行任务后说的, 那个川添身上好像藏有超能力杀伤武器。而且不光是他,他身旁还有个女的也很奇怪。上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我发现有用过疑似超能力去攻击高速逃跑的目标。”

 

“那就查一下他们!还有。。。。。。”

正说到一半他戛然而止,然后转头向身后的黑影低声问道,

 “龙一, 今天你带几个人上来?”

 

“就我一个啊!”

 

(SHOOT嘞,这家伙是有超感应嘛,老子竟然就这么被发现了, 真它么衰啊!)

我正打算要找地方匿藏, 就见那只黑影咻的一声,已经神鬼不知的‘飘来我跟前’三米处外。

 

“川添明, 终于见到你真身了!”

 

既然已经暴露, 那我也不必‘和他转弯抹角’。

“彼此彼此,你就是加藤正信吧。”

虽然俺看不清他的脸, 但我依然坚信这个黑影就是索罗公司的总裁。

 

“似乎你来这儿之前已经做足了准备功课!”

加藤发出一声令人发指的寒笑,同时空气中窜来一股超低温的气流。而用这种通过温度直感而非炫彩光芒来造势的,老实说我以前从未遇到过,看来这人的身上带着所谓的超能力可能比我过往遭遇的敌人更加强大!

 

所以我不敢怠慢,想先发制人占着主动权,于是果断亮出了招式。就见我的左臂瞬间被一圈淡蓝色光层所包裹,同时身后黑暗的环境也逐渐被点亮。

 

蓝色光芒宛如海面上的波浪,在波光粼粼的浮动下,我隐约的看见对面是一张冷峻中透着捉摸不定的面庞, (乍看有一丝柏原崇的感觉)。他微卷的长发略略披下,遮住了右眼,而他左眼呈现出暗系玛瑙蓝, 就和广末彩她们相似,但更为深色。

 

“劫魔的星云斩, 果然是我要找的人。”

 

听罢,我心中不禁一颤。虽然脸上装作坦然自若,但内心开始翻涌起来。

他应该是东郡派过来的, 关于这点我今天早上看到报纸上的相片时就确定了。刚才他叫那个内鬼来查我, 其目的很明确,就是无论我背景多么强大, 他都势必要除掉我。因为此前他们的A-Plus被劫, 现今又被全日本通缉到无处藏身从而害得他们搬家变成了流窜,这种种全是拜我所赐,所以对我恨之入骨,想除之而后快的决心自然可以理解。

 

但是,他又是如何认出了劫魔的杀手锏的?(虽然我也不知道‘原来这招篮波’还有个这么酷的名称)。他的身份应该不可能接触过劫魔才对啊!而且还扬言我就是他找的人, 很明显劫魔才是他来这的目标而并非川添明!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何要对付师姐? 原先我以为想除掉死神手下的仆人,只有无泪那边的灰,现在看来连老巫婆都想要弄死死神的手下。

(到底所谓何意,这我得弄清楚!)

 

“哼!即便如此,但要不是‘刚才我出了招,你恐怕也是认不出我的!”
我依然站立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掌心中那颗隐隐若现的绿色光点, 它正在慢慢地膨胀着。

 

而他却没有顺着我的话接, 反是回了一句莫名其妙的句子。
“交出你的神性吧。”

(啊?他为什么会想要劫魔的神性,又或者说老巫婆想要死神仆人的神性到底想干嘛?)
“那好歹也给我一个理由吧。”

 

“自然是要对付我们的敌人!”

 

他如此干脆的回答,让我恍然大悟,紧跟着翘了翘嘴角回笑道,
“你们的敌人是否就是指你顶头上司的公子,Q桑和他的元素们呢?”
我选择直接质问他, 是因为Q和川岛已经翻脸这个推导我早就做完,如今就差确认了,他甚至都不必直接回答,只要接下来一个反应便是答案。

 

“当一个人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会惹来杀生之祸!”
说着他蓝色的眼眸中透射出一丝杀气,
“要对付死界的人,光靠凡人的实力自然是远远不够!”
(Bingo,我的推导正确!这样一来Q他们与老巫婆翻脸就已坐实,从而也推翻了我之前的假设:即老巫婆现在并非一无所知,她已知晓Q提早附身在病魔身上的事实, 这也就是为什么之前她会将搜寻Q的计划全部搁置的原因。)

 

“其实我交不交给你神性, 你都没打算放我一条生路的,不是吗? 那我为什么还要束手就擒于你!”

这句话一出,等同于我公开向他下了战书。反正他也不会把东郡在哪, 老巫婆现在的情况爽快的说给我听。而我唯一想要从他那确认的答案也已拿到,所以现在也是时候解决这帮人渣了!

 

加藤这边不再吭声, 他的光球此时膨胀到了三个碗口的大小, 走廊的周围均被绿光燃亮。 而与此同时,我手臂上原先环绕着的蓝光层全部汇聚到了手掌的下边缘。

 

一场恶战随即拉开!

 

只道这时迟那时快,我突然抬手使出一记由上至下的纵切, 将手掌边的蓝色光芒挥了出去。星云斩的刀锋就如脱缰的野马飞离我的手掌,朝对面高速扑去,光刃所到之处如蛇形般四处碰撞,‘噌噌噌’ 的擦出了无数道火光。在电光火石间、墙壁、地板、还有天花板留下了数十毫米深的沟壑。

 

而对面几乎跟我同一时间,抛出了膨胀后的绿色光球,它如喷射机般在空气中BIU的一声破空,划出了一道银白色的冰雾。

 

就在光球与星云斩‘迎面对撞前’的两三米处,忽然来了一个空中急刹,紧跟着球体表面飞射出数十支绿色光针。它们就像武林高手袖中射出的暗器,准确无误的朝光刃打去。

 

相隔零点几秒的间隙后,刀刃与密集的细针互撞,产生惊天骇世的类核爆。而随即二楼就陷入了火海中,爆炸的一瞬间导致新世界一半的楼层塌陷。

这个灾难性的结果是我始料未及的,不由的心中一震:妈耶,这失控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下面还有那么多观众来不及逃离啊!

就在这时,火海中那位加藤并没被我打倒,就像是发了疯的野兽从烟雾中蹒跚出来,并再次向我使出夺命招来。

 

好在万急之下,师姐及时加入了战场。她悄然出现在了加藤的身后并冷言喝道,

“川添,去截住那个内鬼, 母片就在他那儿!”

 

加藤听闻,转身回望着仓子。就见师姐身后呈现一片蓝白相间的光海投影,而在海的中央,徐徐升起了一只手持长矛, 头顶四根长角的双头怪兽。这个兽人在非洲的图腾中解释为带来灾难的恶魔, 它就是劫难的源泉, 也是劫魔原本的化身。

(友情提示,现实中该图腾曾在中非和中美州的巫毒教中出现过, 被称为四大邪恶之魔的首魔, 常被用作诅咒的对象, 破咒需要用黑牛血来洗祭。 )

 

“你,你是劫魔?那他又是谁?”

加藤看到这般造势, 不禁大吃一惊。此刻他陷入困惑,无法辨认我和仓子谁才是真正的劫魔。

 

“快死的人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仓子, 或者说此刻的劫魔,脸上已尽露杀气,一股窒息感油然而生。我完全不敢想象,眼前的女人与昨天在墨西哥餐馆做迎宾员的假笑妹是同一个人。我深知她不会像我那样再给加藤任何反击的机会,所以心中默念了一句:

加藤,好自为之吧!

 

。。。。。。

 

我从废墟的黑暗中爬出后,就在断垣残壁间窜去了一楼的演播厅。也不知道爬行了多久,总算是到了一处可直起身的空旷处。于是我呻吟一声站起来,这一刻映入眼帘的情景与二楼放映层无异, 也是乌泱一片, 所有的照明设施全部失灵,只听见时不时刺耳的惨叫和呼救声。在没有光源,且四处残破的墙壁与塌方的梁柱把出路堵死’的情况下,逃难的人群像无头苍蝇似的四处撞壁。此刻的求生欲纵使再强,也抵不过现实的无情打击,他们已被困死在了废墟中动弹不得。这时我的脑海却只有一个声音:

她在哪,小香呢?

 

周围震耳欲聋的吵杂音让我都不知道‘下一脚该落去何处’了,唯一能确定的是,我应该身处在欲倒似塌的二楼观众厅,因为眼前数米处就是二层的边缘,原来的防护隔墙早已塌落的差不多了。借着残壁上的裂缝照入的微弱光线,可以隐约俯视到一楼的观众席,下面也是整片狼藉残破不堪。

 

就在我还犹豫不决时, 世界城大厦的顶部传来了连续的轰鸣声。我的脑海‘忽然就闪现了’一出画面,一块直径30多米形状似横梁断层的巨物‘正被火团包裹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橙色的光影由正上方轰塌下来。

 

天啊!这要是成真了,那下面保守说也会有一半人丧命,即便不是被当场砸死,也会被燃烧的火焰‘慢慢地灼烧而亡’的。而就在我以为只是自己的幻觉,还能存有一丝侥幸时,正上空数十米的高度外,隐隐传来一阵熟悉的轰鸣声,并迅速的朝地面移动。

 

在听到上方的动静之后,无助的尖叫与哭喊在黑暗中四处响起, 那是人类在绝望中最后的挣扎!而在那些呼叫声中,我忽然听见了熟悉的喊声:没错,那是小香的呼救。

 

紧跟着,我的左臂在没有任何意识控制的情况下,快速举起并摊出了手掌。只见五指的指尖同时向天射出紫色光流, 一秒后在半空汇成了巨型光柱。一瞬间,整个放映厅都被照亮,原本惊惶失措的人群,仿佛看见了从天国普照下来的圣光, 所有人的眼神中均透射出了生存的决心。

 

“嘭!”  就听一声足能将耳膜震破的巨响,一条巨型断裂的横梁撞破了放映厅的穹顶,就像脑海里闪过的画面那样包裹在熊熊的火焰内。眼看着悲剧就要瞬间发生了,忽然光柱的顶部像花蕾开放般呈现了一个漏斗的形状,它如水晶盘稳稳地接住了断梁。你没有听错,这个光柱托住了重达数十吨的横梁!紧接着更加离奇的景象发生,断梁顷刻间就像融解的冰块那样被不断涌上来的光柱照耀时,逐渐化成一滴滴带着紫色光晕的水珠,由漏斗的底部洒落下来。。。。。。

 

数秒前还混乱不堪的环境,此刻全部安静了。现场只听见雨水撞击物件的嘀嗒声。这场景宛如圣经中所描写的, 诺亚方舟迎接劫难之后第一道从天空射向大地的曙光。唯一不同之处就是此时并没有上帝, 而是一个躲在二楼废墟中的退役仆人。在这刻,阳光从上方断层砸落的巨型窟窿处折射进来,同时还能听到渐渐清晰的警笛, 消防笛,救护车的呼啸声混杂在了一起,伴着盘旋在半空的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它们正在奏响着那劫后余生的喜悦音符。

 

忽然我想到了什么,脸部神经猛的抽搐了一下。

靠,那个内鬼,差点都忘了!

想到这我就像打了一针肾上腺,瞬间恢复到之前高度绷紧的情绪赶紧爬去了底楼, 放着那光柱继续融化已经快消半的断梁。

 

等偷偷潜入到一楼大厅后,我就装成受了点轻伤的样子混进人群,再被慢慢疏导离开现场。大多数人被消防员搀扶出去时,无不激动地流出眼泪, 庆幸自己还能活着离开。也有的人饶有兴趣地向媒体谈论起‘刚才所出现的圣光’,这当中不乏一些添油加醋的情结。

 

。。。。。。

 

“没事了, 你看我也没什么大碍,就不去医院检查了!”

说完,我拔掉静脉点滴的针头, 也不顾一旁救护人员的劝阻,撒腿就离开了临时搭建的医疗点。出去后,环顾着周围,果然是人山人海,就和刚进去前一样。戏院门口光是救护车和警车就停了几十辆, 堵得四周水泄不通。我估摸着全东京可能有一半医院的ER工作者都出动来这了。由于等待救援的伤者实在太多, 所以救护员也没有追出来找我。

 

我已打消原先抓捕内鬼的计划,此时大概率那内鬼不是被砸死了就是已经逃离,肯定不会留在现场等我来抓的,反而我现在更担心一个人了。仓子和那加藤也不知战况如何, 谁赢谁败在没有看到他们俩其中一人都无法确定。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 那就是对决随着那块断梁堕下时就已结束,此刻他们绝无可能还在对战中!

 

可是找了二十分钟还是没见到人影,我便开始慌张起来,在人群中一边撕喊师姐的名字,一边心中祈祷着,

你可千万别出事啊,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并肩解决的,你不能这么没良心全丢给我一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  哪怕我嗓子喊破了, 她的人影最终还是没有出现,而我的心已经掉入谷底。

突然间,我发现自己原来挺依赖她的,哪怕平时都会调侃她这个不行 那个有待进步。其实她做的很好了,我不过就是喜欢没事和她杠一下罢了。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我只能绝望的望天喘着大气。逐渐地我准备接受事实,于是用尽余力最后一次扯起沙哑的鸭嗓子喊道,

 “浅野仓子,你给老子出来!”

 

就在这时一群救护人员从废墟中抬出‘好多盖着红毯’的担架从我跟前跑过。我见状后就感觉被扎了个透心凉, 于是没命的冲上前去,逐一揭开查看。

 

待全部看完,我才坐在石砾上长舒一口气,

还好没有,这说明还有生的希望,没有比这更好的。此时此刻没有下落就是好消息!

但转念一想,心中又燃起些怒火,

他娘的,人去哪了啊!老子在这儿拼命的找她,她不会自己杀完敌就回去了吧,看我回去怎么骂死她!

 

于是我赶忙拉住一位刚从废墟里跑出来的急救员问道,

 “对不起,你在里面有没有见到一位短头发, 穿蓝色礼服的女生?她个头大概1米6左右,到我这儿。”

说着我比了下自己左肩。

 

“哦, 有的,现在还在里面呢!她好像也在找人。。。。。。”

然后上下打量着我反问道,

 “诶,你是川添明吧?”

 

我没有回答,撒开腿就冲了进去。

 

。。。。。。

 

黑暗中我远远就听见了师姐用着和我一样的沙哑声喊着,

 “川添明! 活着就回答我! 。。。。。。你听到了没有!”

 

现在才知道,她此刻的心情不比我好去哪儿。声线中明显带着很重的颤音,就连我出现在她身后都没察觉到。这可不像以往的她, 一点都不像。

 

“川添明。。。。。。”

她已经叫不动了, 可还是在不停用手翻开废墟中的石砖。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中百感交集,有着感慨但更多的是窝心与感动。师姐何时竟如此的紧张起我了。在这一刻,她不再是出现在二楼放映室那冷酷无情的魔女。

 

“川添明,你到底在哪儿啊?!”

依然没有我的踪影,她终于撑不住哭出了声来。

 

我在她身后轻声吐道,

“我在这!”

 

她猛的一转身, 热泪夺眶的眼眸凝望着我, 而我的神情也和她差不多。

 (如果我这次真的遇难了, 至少还有她会为我流泪。劫魔也好, 仓子也罢, 那又怎样呢, 现在的她才是最真实的。)

 

啪!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间一记重重的巴掌在我右脸响起,加上这废墟特有的回声加持就变得特别响亮,但我却一点都不觉得疼痛, 反而感到有一股暖流冲入心房。

 

“你聋了吗, 就不会应一句? 就不会说一句我没事嘛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你知不知道没有你, 在这里我什么都做不了。。。。。。你知不知道没有你, 老板会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我刚才为了找你,都打算把这所有的石块都翻开了!”

紧接着左边又是一巴掌。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流泪,但现在,在这个暂时只剩下我和她的废墟中,她不再矜持放声大哭了起来。

原来我和她早已成为患难与共的知己, 共同进退的战友,甚至某种程度上还超越了这两层关系。只是之前我们都被彼此冷傲不服输的面具所掩盖, 其实这种微妙的感情早早就在彼此的心中生根发芽。

“我知道!对不起呢。”

 

这一刻,紫色的雨滴,应景般的洒进了我们的心房, 感觉有一种幸福感涌上了心头。

 

。。。。。。

 

“师姐,昨天用的什么洗头水,好香啊!”

“你在干嘛,干嘛搂着我?”

“诶?不是你主动冲上来的嘛,怎么还问我咯?”

“我什么时候主动了!你还愣着干嘛,赶快松手!”

“哦。”

 

。。。。。。

 

走出废墟后, 她又恢复到以往的口吻,白了我一眼埋怨道,“今天没抓到那内鬼,要想再抓他就难了。话说你怎么那么没用啊!”

 

我也只能无奈的傻笑着。

有什么办法,谁叫今天是她控场干掉那只加藤boss的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叫喊 “等下,川添医生!”

我转头一望, 是麻生同学!哦, 不对! 应该说是锦户亮才对。

就见他急喘嘘嘘地跑过来, 脸上粘着汗水和泥土的干块。

“可找到你了。。。。。。Erika不见了!”

 

听罢我的脸马上垮了下来,张口结舌的问了一句,

“Erika?她没在你们出来的人群中嘛?”

 

就见小亮疯狂的摇头,

 “她在穹顶塌方前就不见了! 断电后我看见助理导演拉着她离开的,他们走的很快,我也没时间上去问个究竟,然后她就没有再回来。”

 

看来之前我在二层观众席听到一楼小香的求助声,应该就是她被导演强行绑架时发出的叫喊。

开场前小香妹子说的对,那助理导演果然有鬼。她跟我说的时候,我就想到了那货极有可能是川岛派来的工具人。不得不承认,川岛一伙的渗透能力相当惊人,就连一公升眼泪的剧组都给他们成功渗透了,而且还是导演级别的。

 

“那现在助理导演人呢?”

我情绪激动的大声喊道。

 

“他刚被急救员抬进救护车,因为伤势重, 已经被送去了附近的医院。只不过。。。。。。”

 

“是哪家医院,你。。。。。。”

我的问题被一旁的仓子无情打断。

“先别理他,你说下去!”

 

“助理导演送去医院前嘱托我, 叫我赶紧报警, 就说Erika被一个外国人劫持了!可我觉得这事应该要和你说一声,毕竟Erika最信任的就是你了,所以直到现在我都还没报警,一直在找你。”

(哼,去医院前都不忘要先误导警方,这货果然够奸诈。还好小亮兄机智,先找到了我!)

 

我和仓子对望一眼, 心里都清楚那个外国人是谁。

“放心, 我会救她的!”

话音落下,我顿感体内再次燃起了在大原岛时的那股子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勇气。

 

“还有!时间很紧急,你一定要赶在明天早上九点之前带Erika来片场!”

小亮说着脸上显出了焦急的神态 ,

“明早富士台的高层会来视察拍摄情况, 我听村上导演说,他会特地安排哑野得知生病的那场戏做为视察的项目。如果Erika明天缺席, 那会对她非常不利的。”

 

“我明白了!”

我对外人的反应还是那套SOP。再怎么难, 对别人我一定是要装着信心满满,哪怕翻盘的机会微乎其微,只有0.01%的成功率。

 “没问题,明天9点前我保证送她去片场!”

 

。。。。。。

 

墨西哥餐厅内,放在‘四个角落’和吧台不同的电视机都在转播着头条新闻:

【东京六本木新城世界发生爆炸塌楼事件, 死亡人数已增加至36名,警方仍在调查事故的原因。同时晚上6点防卫厅正式介入调查, 发言人称‘这不排除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恐袭。】

 

在确定了最终伤亡的名单中并无一公升眼泪的剧组后, 我长舒一口气缓缓将手机摆在了餐台上并等待着。

。。。。。。

 

望着亚也正和萤子说着笑, 心中甚是安慰。不管这一天有多少糟心事发生,只要能看到她们俩的笑容,心头的压力就能舒缓大半了。但转念一想,假如小香要有什么事,那亚也还能呆在这个空间吗? 也许她连存在于无泪那边的可能性都将不复存在。

(不行! 我不能让这个噩耗发生在亚也身上,绝对不可以!)

 

“有心事啊?”

 

我知道仓子进了餐厅后就一直都在观望我的一举一动,没什么能瞒的过她那双鹰眼,更何况在她的面前我也不需要去刻意隐瞒什么,于是就无奈的低声回道,

“有一点!”

而同一时间,我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了餐厅的某个角落,观察到小衣正六神无主的坐在木椅上低着头,看样子好像是在涂鸦些什么。

 

“听亚也说, 她早上进来餐厅就一直是那样了!在纸上不停地写着【我是谁】三个字,一整天甚至连洗手间都没去,就是坐在那张椅子上。”

 

我听完后喝了口冰水,顺带着点燃一根烟沉思了起来:

在这一刻,我有了一种强烈的对比感,现在的小衣和亚也的情形形成了非常巨大的幸福与孤独的反差。

 

眼前这位无名女孩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她的这种孤独感可比现在早不在乎‘自己究竟是谁’的我来说更加强烈,且更为无奈。我好歹在这里已经有了一群固定的朋友,还有一个快要成型的家。可反观她,身边几乎是什么都没有,我能想到的就是那个比她个头还高的行囊,以及一个看似使命却不晓得目的的任务:找到川添明。

在这里她举目无亲,甚至周围连个相信她的人都没。包括我在内,昨晚都是用着异样的眼光审视她。而现在,她就只能把无助和悲愤发泄在着毫无意义的涂鸦上。在渴望有人能扶她一把的时候, 又能乞求谁的怜悯呢?

 

我猛然间有了一种想要帮助她的念头,这个欲望并不是建立在想从她口中得知些什么, 而就是纯粹的想帮她,因为我太清楚无助是多么的可怕以及痛苦了。假如这些猜测都是真的, 那我想成为她在这里的第一位朋友,这种想法在我心里的冲击越来越强烈。

 

望着她思忖许久,我突然随口冲出了一句,

“我会帮她!不管今后发生什么, 我都不会丢下她的。”

 

“嗯,我相信!”

我带着惊讶的神色望了她一眼。这可是师姐第一次没带任何调侃与嘲笑的口吻,并且还是非常正面的态度迅速回应我的话,有点受宠若惊呢。

 

跟她对视的那霎,不知怎的我忽然脑海中‘就浮现出今天废墟相拥的那幕’,顿感脸庞微微发热,同时气氛有些尴尬。于是赶紧挪开视线,假装瞅了眼电视。

 

这时电视中新世界城的废墟画面,把我从小衣的话题又拖回了主线任务。

 

我重重抽了一口烟后正色道,

“说回今天任务,现在加藤已经解决, 等我们拿回母片,一个人的孤独就会告一个段落。我现在可以肯定那内鬼接下来还会有动作的,不怕他不会露脸。”

 

“啊!说到这我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说着仓子从口袋拿出一张揉烂的纸递给了我,然后轻声道,

 “这是他死后我从他身上搜到的。”

 

我接过来一看,第一印象就是: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象形文啊。

可随后再挪到灯下定睛一瞧,不由的心中咯噔一抽,纸上这些字符并不是什么天书图文,而是一段5行的斯拉夫文字。

 

“眼熟吧?你再对比上次从Anderson的公寓得来的那张。。。。。。”

说着递给了我另一张, 也就是我昨天交给仓子的纸条,

 “我比对过了, 它俩字符是一样的。”

 

“Rishiri。。。。。。”

我心中默念着,

 “这两张写着一模一样的内容, 到底和Rishiri有着什么联系呢?”

 

“翻译出来不就知道了!”

仓子的话音刚落, 我摆在台上的手机终于响了。

 

看了下来电显示, 我果断接了电话, 而对面正是我在等的人。

 

“是我!”

 

“怎么样,查到了吗?”

 

“我调集了东京都交通局下午‘在新世界城附近4个路口’所有的监控录像,目前没找到你提供的那个车牌。不过我把警局的文职人员全部调动了,他们还在查,再等一会吧。。。。。。其实这次打电话是为了另一件事,但你听了别激动。”

 

(不会吧, 还有坏消息啊?)

 

我的手下意识地抖动了一下,然后放低了声调说,

“你讲吧!”

 

“那个仓井傍晚在医院失踪了。”

(提醒:就是停车场被小雪的哥哥劫持过,从大源岛的明日之桥回来的女生, 辣妹2号。)

 

“大爷的!”

 

“诶,你说什么?”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也许是太气愤了,就随口爆了句中文国粹。她见我没有回应就继续说,

“我半小时前通知手下全力搜寻了, 目击者说‘她是被东京警视厅的人’带走的!对手非常狡猾,连闭路电视上都没有留下潜入的视频证据,看来医院里也被人买通了。至于背后是谁干的,那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无力地嗯了一声,

 “这事你就帮忙跟进吧。还有车牌那边,也拜托你了!”

 

“知道!”

 

其实Anderson抓小香的理由和仓井被劫持走的原因是一样的:她们都是生存回来的元素, 是老巫婆要的研究成品,必须要回收!

 

挂断电话后, 呲一声脆响,我重重地将烟头熄灭在烟缸中。

 

“还是没找到嘛,那明天9点前能救回泽尻吗?”

 

看样子是真的没办法了、、、、、、我长嘘一口浊气,终于还是卸下了伪装,微微摇了摇头。

这一肚子苦水霎时间也不知向谁倾吐, 烦躁得就想大街上随便抓个人锤一顿。

 

“亚也!给我两打啤酒,赶快!” 我朝厨房那边喊着。

 

。。。。。。

 

到底灌了多少酒 我已经不记得,反正我的印象最后是被师姐硬拖回家的。

 

到家的时候,亚也刚哄睡完莹子从卧室出来,见我歪歪倒倒地扶着墙,就赶忙把早准备好的热毛巾和醒酒茶送了过来。

 

我坐在沙发上呆望着天旋地转的天花板时不时打着酒嗝,没有多久整间客厅都充斥着酒精与胃酸混合的腐味。

 

师姐和亚也在我旁边谈论什么我也没有注意听,就只顾着自己胡思乱想。

 

看样子再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奇迹了, 只能寄希望于Anderson会主动联系我,只不过这种可能性与明天太阳从西边升起的概率一样。。。。。。

我该怎么办呢?

瞬间,又是一阵反胃的液体从喉咙涌出。

 

心情差的时候,喝酒是很伤胃的,哪怕只是几瓶啤酒。

靠,好想吐啊。。。。。。

 

“川添。。。。。。川添!。。。。。。”

烦乱的思绪被哑野一声声的呼唤打断。我醒过神来眯起眼,带着疲惫的眼神嗯了一声。

 

“明天还是我去吧。”

亚也说道。

 

我睡眼惺忪,脑子一团浆糊不知道她在说啥,于是含糊问道,

“去,去什么地方啊你?”

 

“明天我替泽尻小姐演吧。”

 

“啊?”

我呆望着她, 忽然傻笑了起来,

 “你是说笑吧!”

 

“我认真的。”

她的口气更加坚定了,眼神里投射出没有什么可以拦住她的决心。

 

我从傻笑转变成了捧腹狂笑,并转头向身旁的师姐比划着,

 “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嘛?她要替小香演一公升眼泪,我嘞个去!。。。。。”

 

师姐则神情严肃,冷然回道,

 “她说的没错,这是目前唯一的方法!”

 

“嚓,你是不是也傻了啊,还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她要替erika演亚也,演她自己!。。。。。。 不行了,我真的受不了了,让我笑一下。”

如其说在笑, 还不如说我在发泄。由于压力无法释放积攒过大,此刻宣泄得有些过头。

 

“刚才仓子全跟我说了。 既然泽尻小姐是饰演我的演员, 也是我存在的原因, 那我想为了她, 也为了自己, 更应该做这件事!”

 

“不行!”

我脸色阴沉喝声道,

 “我答应过虹,绝不让你在这里涉及任何有危险的事,哪怕一件!”

 

师姐一旁不耐烦的问道,

 “我就是不懂,这到底有什么危险了?”

 

“她刚才不是说了,因为Erika饰演哑野才有了她的存在。如果换了人,哪怕演的是她自己,你敢保证不会改变因果,危及到哑野自身的安危,你们谁敢保证绝不会出事? ”

 

说着我凝视着师姐, 口气从没有这么重的回呛过她,而她自然也被怼的哑口无言。

 

一瞬间,屋内骤然安静下来。

就在亚也的提议就要被我强势否决时, 她突然开口了,说了以下的话。

“人生要掌握在自己手上, 不是吗? 虽然我只是一个角色, 但也曾为自己的生命奋斗过。而现在我能以一个普通人, 和你们一样的身份生存于这个空间, 那不是更应该要为上天所赋予的奇迹去努力的拼一次嘛?川添你说过,这里是我生命新的起跑线,就像以前那样, 为之努力一次不好吗?哪怕我真的不存在了, 至少我曾努力争取过,我不会后悔我的决定, 你也不该为我感到惋惜。但如果成功了, 我这次真正拯救的是我自己的命运, 这才是生命所拥有的真谛!所以我想尝试, 为了那位塑造我的演员, 也为了我自己, 请让我做一次决定,好吗?”

 

她坚毅的眼神此刻再次提醒了我,一公升眼泪的含义,那是一位平凡女孩为自己的生命所努力到最后一刻的信念。此时我还能说什么?我是她的守护者, 就是带着她的信念, 才生存在这个时空的。那这次我一样会为了这个信念, 和哑野共同去捍卫生命的意义。

 

(好吧,拼了!)

 

。。。。。。

 

我们早上去到片场时, 外边已停了三四辆高级房车。看情形电视台的主管已经到了,于是我赶忙带着亚也走去化妆室。而在走廊我撞到了小亮兄,当他望见我和小香时,还很欣慰的跟我们打了招呼。从他眼神里我能感受到,他对我能恪守诺言而感到无比的钦佩,只不过他永远不知道这背后的实情。

 

“你确定没有问题了吗?”

在临进化妆室前,我又一次问了亚也,这已经是我从昨晚到现在第三次问她了。

 

她莞尔一笑,非常自信的回我,

 “没事的,你就在门外等我就行!”

她这口气像极了每次我壮行前对其他人的口吻。这也再次证明了一个真理,一个阳光且自信的人无论在哪个世界,只要那边生活的都是正常的人,她都是受人喜爱的。

 

我向她点了点头,握拳比了个‘扛八袋’的手势。

“加油哦!”

 

 。。。。。。

 

虽然她让我在片场门口等着, 可我哪有那心情在外面悠哉的晒太阳啊!如果这个因的改变会造成意外的话, 那亚也就会立即消失,这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所以要说我现在脸色冷静并不显慌张, 那是我伪装的好,心里其实早就翻江倒海了。

 

在走廊尽头我开了窗吐着烟圈,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祈祷了。祈祷她顺利过关,哪怕最后真要有人付出代价,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替她赔上这条命。反正说到底,本来我也不属于这时空,没了也就没了,没啥可惜的。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把低沉的声音让我心中一颤。

 

“你要找的人我知道在哪!”

 

音落之际我猛的转身,并用惊讶的目光盯紧说话之人。

“你怎么会在这儿的?”

 

“不用紧张,我今天就会离开这里!”

说罢他递给了我一张纸条,

 “这是你在找的,那个洋人和女演员都在那。而且我刚刚也确认过,那个女演员暂时没事。不过你要快点,我可不敢保证过了今天她还会依然无恙。”

 

“你跟踪他们? 为什么?”

 

“我原本只是想看看池内亚也过得怎样。”

 

“你一直都在监视我们?”

 

“我没有恶意! 昨天我在新世界电影城等你,本来是想让你替我转告一句谢谢给哑野小姐,却没想到让我看见那个女演员被人劫持。。。。。。”

 

“为什么要帮我?”

对于他,我可要处处提防。谁知道他说的哪一句真哪一句假,又或者正盘算着接下来怎么样利用我呢。

 

他并没有作答。

 

我然后哼了一声,冷然说道,

“你不会只是来告诉我这些的吧!”

 

“能让我再见她一次吗?我会躲起来的,不会和她说话, 只是想见她,可以满足我吗?”

 

我与他对视了许久, 心中一直在挣扎,就是下不了决心。

就在这时,走廊那边传来声响,

 “场景37准备试拍了, 请演员与剧组就位!”

 

他几乎哀求的眼眸最终还是打动了我,我知道他没有撒谎,而且他已经是个没有魔力的弃子,假如真想动手对哑野不利,我就在他的旁边,完全可以轻松放倒他的。

 

于是我将纸条揣入口袋后比了个手势,

 “这边!”

 

我们混在了其他探班的媒体人中,远远站在片场的后门处。对于我和他来说, 亚也就像是一个惊叹号, 曾带给我们太多的感慨。而现在, 我们将目睹另一次心灵震撼,这一刻将是她为自己新的人生‘去殊死一搏’的决战。 我感觉到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是消失殆尽还是重获新生, 接下来的几分钟就会揭晓了!

 

。。。。。。

 

“剧组准备, 演员已经就位了!。。。。。。场景37,Action!”

 

随着导演助理的命令,啪的一记打板声响起,我的心就像被人从后背猛的一击,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

 

我又一次被带进一公升眼泪的空间,可与以往在电视机前所看到的一公升感觉不同,从来没像此时此刻那么近,那么真实的望着生前的池内亚也。

 

“在复诊之前, 我有些话要对你说!关于你的病症, 对你至今为止都避而不谈,其实。。。。。。”

 

亚也的神情与电视中的一模一样, 根本就无须演绎, 她此刻不过是在表现自己而已。

 “是脊椎小脑变型症吗?”

 

听到这句台词,我心头就顿感一阵刺痛,原本这个病根本不属于她的,要不是因为。。。。。。

想着我瞄了眼在旁的D,他正微颤着干裂的嘴唇,眼中泛起热泪望着女神。

 

“医生,我的病,是脊椎小脑变型症吗?”

 

话音落下,我和亚也的眼眶同时渗出了泪光,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这让人心碎的一幕了。

 

以前望到这幕时,心中虽然感动但再转念一想,毕竟只是一部戏而已。可在自己经历过这么多起伏后, 重新看到真实的亚也,在这个真实的空间,说着让人心碎的台词,不由心中顿感澎湃激荡,就好像一股股热浪猛烈的拍打着胸腔。

 

“是的!”

 

“我将来。。。。。。将来会像优花爸爸那样吗?。。。。。。请你告诉我, 医生!”

 

这时我隐隐听见D在一旁抽泣,他低下头不敢再看下去了。他很清楚自己犯下的错误,此刻正目睹着如何把一位无辜的女孩逼上了绝路。

 

“虽然是很久以后的事,可我想是会的。”

 

亚也再也承受不住,低下头任由眼泪夺眶而出滴在了校裙上。

而一旁的药师丸博子在身后扶着她梗塞道,

 “亚也,也不是现在就会立即发生的!你要挺住啊,亚也!”

 

此刻我和D的心都被揪住, 好像现在的片场就只剩下了我们。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可以。”

 

“病魔,为什么会选中了我?”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的工作人员和演员,包括高层在内全被哑野的这一句给震撼了。当然我也是, 一旁的D更是靠在墙边泣不成声。

而在场的人都不知道, 就在真正的哑野说出这一句时, 两位和她生前有着紧密关系的人正倾听着她的怒吼。在这一刻,我能深深的感受到, 那一句‘病魔为什么选择了我’其实是向着片场之外的我们,同时质问着那个带她走向绝路的病魔,和带她离开人世的病魔。可我们的答案又是什么呢?

 

。。。。。。

 

 

{

“病魔为什么选择了我?”

 

为了不再让你流泪, 我选择亲自带你离开那个人世, 用我的生命去捍卫对你无泪的诺言。

 

对不起呢, 没想到我的自私会带给你一个充满痛苦而短暂的人生。假如时间可以重置, 我愿意消除所有带给你的不幸,可惜这一切已经太迟了。那我能做的, 就只有跟你说一声 对不起。即便这样, 你还是鼓励我要好好的活下去,让我不要放弃如此失败的自己。想跟你说声谢谢,却又害怕你不会接受。所以我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来回报, 或许可以弥补我对你犯下的罪行吧。

}